正文 第五章 搖擺不定的張學良

  第五章  搖擺不定的張學良

  （很多人都在爭論九·一八事變，是誰力主不抵抗的。如果他們清楚蔣介石當年嚴令北伐軍，不得與野蠻侵占濟南的日軍發出衝突，就不會討論了。如果他們知道在九·一八事變發生前兩個月，蔣介石為首的南京政府便發表了《告全國通報書》，其中明明白白的寫道：“赤匪軍閥叛徒，與帝國主義者聯合進攻，生死存亡，間不容發之秋，自應以臥薪嚐膽之精神，作安內攘外之奮鬥。”就不會再爭論到底是誰不抗日了。）

  “委員長息怒！東北之事皆因日人囂張跋扈，貪心不足，時時處處侵奪我土地礦產，踐踏我主權而起。愚弟認為此時民心可用，我已經叮囑下屬時刻關注形勢發展，以免此事端擴大到無可控製的地步。”


  張學良邊向蔣介石解釋東北反日運動的因由，邊告訴蔣介石事態在他控製之中，讓蔣介石放寬心。


  蔣介石一聽此事張學良不但知情，還是縱容者，當即大怒，咆哮道：

  “漢卿老弟，你太幼稚了。東北之事件絕非一些暴民搗亂這麽簡單，必有共產黨在其中蠱惑宣傳。對於那些鼓動民眾鬧事的暴亂分子，唯有用手提機關槍打。老弟，你要清楚，我們與日本人是利益上的分歧，而和那些異黨分子是政治上的分歧。日本人是一貫反共的，終將成為我們的政治盟友。雖然現在他們為了緩解國內經濟壓力，欲取得滿洲的商租權，依我看隻要我主權不丟都可以談。而對於那些異黨分子，則必須采取‘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的堅決手段。”


  日本人欲取得東北土地的商租權，以移民方式逐漸實現侵占東北企圖，張學良早就知情。他也知道日本陸相荒木貞夫正在積極和蔣介石交涉，打著商業和農業需要，要求國民政府同意日本人可以購買東北土地，從事農業商業活動。蔣介石認為這樣可以暫時緩解日本人的侵略野心，擬予以同意。可是因張學良和國民黨元老粵桂係掌門人胡漢民的堅決反對，而隻能作罷！

  此次蔣介石有將此事提出，當即惹怒了張學良。沉默片刻後，張學良大聲說道：


  “委員長明鑒，倭人圖謀侵占我東北三省已久，家父因此而喪命。無論處於家仇還是國家社稷慮，學良決計不會做出讓仇者快，親著痛的事來。”


  蔣介石非常清楚張學良宣布易幟，率東三省歸複中央，就是衝著遏製日本侵略野心來的。他極不願意看到中國內耗，更不會和日本人結成盟友。並且還經常勸蔣介石放棄靠武力統一中國的內戰政策，一心一意備戰以應對野心勃勃的日本侵略者。蔣介石雖然對此極為反感，但現在這個東北王手裏還掌握著四十萬裝備精良的東北軍，如果張學良這支東北虎一發脾氣可是了不得。便轉而用和藹的口氣勸道：

  “漢卿老弟！你在政治上太幼稚，根本看不清當前的局勢。日本人雖強，但國土狹小，物產資源均不豐，不足以成為黨國心腹大患。可蘇俄共黨野心勃勃，意圖以不適合中國國情的共產主義，取代我黨的三民主義。外蒙的脫離就是一個實例，東北若不當機立斷決計鏟除共產赤禍，難保不會成為第二個外蒙。”


  蔣介石不愧為政壇老手，他深知張學良最害怕什麽。當即拋出外蒙獨立事件，促使張學良盡快加入自己的反共陣營。

  很真別說，蔣介石的這一招確實擊中了張學良的軟肋，沉思片刻說道：

  “請委員長放心，學良立即下令緝捕惑亂人心者，穩定東北局勢。”


  扣上電話後，張學良長舒了一口氣，轉頭對命令高崇民道：


  “立即給黃顯聲、臧式毅、王以哲、張作相發電報，尊照中央令動手抓人。”


  高崇民聽後一愣，問道：


  “現在抓人合適麽？”


  張學良將略一沉思，說道：


  “告訴他們隻抓人，不能殺人，更不能效仿國民政府濫捕亂殺致使局勢更加惡化。對這些持異黨言論者務必要以懲戒為目的，決不可殃及無辜。”


  華懋酒店的洽談繼續進行，此次洽談不唯將奉天兵工廠改為民用品工廠，引進美國的載重汽車、拖拉機生產線。更讓美國人動心的是，張學良要在葫蘆島修築海港的計劃。


  葫蘆島介於營口、秦皇島兩港之間，島上山巒起伏,氣候溫和,南側海深六七米,夏無颶風,冬不結冰,被譽為東北天然良港。若在此處築港西與秦皇島為唇齒,北與京奉路相連,故可控製華北,成遼東之要隘。


  這時的東北商品市場早已被日俄瓜分，日本控製自長春到大連的“南滿鐵路”,全力經營大連港,統治南滿地區。沙俄控製中東鐵路,加強海參崴的港口建設,統治北滿地區。而東北軍政府控製的北寧、奉吉兩條鐵路，卻沒有一個出海口。


  東三省及熱河物產豐饒,林礦殷富，出入貨物數額巨大。其通道隻有東走海參崴，南走大連，或北走中東路通西伯利亞鐵路。由北寧路通平津的，微乎其微，因而造成利權外溢。日本南滿鐵路會社年收入約2.3億元,其中1.1億多為鐵道收入,收入如此之巨,是因為有大連港為之吞吐,起到吸納作用。東北自修的四洮、吉長、吉敦等鐵路,名義上我有我用,實際上是外國人鐵路的滋養線或延長線，不但不能盈利，連維持正常經營都有些困難，而造成這種局麵的重要原因，就是沒有吞吐的港口。因此盡快修築葫蘆島港,是杜絕俄日尤其是日本的壟斷的唯一良策，也是英美資本角逐東北商品市場的理想登陸地。


  葫蘆島築港工程如此重要，急於從金融危機尋找到出路的美國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就在張學良順利得和美國人談妥：

  “由斯通公司派總工程師麥比斯，華人技師胡欣率領30餘名國內外大學專科畢業的技術人員，赴長奉天兵工廠製定改建計劃。”


  張學良突然變卦，讓在東北易幟後才開始公開活動的國民黨省黨部分子，如奉聖靈，積極活動，督促東北憲警鎮壓反日運動，四處抓捕異黨分子和反日愛國青年。


  一時間，奉天、長春、吉林、哈爾濱、齊齊哈爾等城市的街道上，警車不時呼嘯而過，淒厲的警笛令人不寒而栗，騎警的巡邏馬隊晝夜不停的疾馳在大街小巷之間。各個旅館客店都受到警察仔細的搜查，車站碼頭上更是崗哨林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東北憲警、日本滿鐵特務，張開一張張有形和無形的大網，企圖將反帝大同盟的成員及反日愛國民眾一網打盡。

  在東北憲警強力打擊下，剛剛在東北建立了三個支部的反帝大同盟遭受了巨大損失，組織成員從兩千餘人迅速削減到了不足千人。


  坐落在奉天產業區78號的首善醫院辦公內燈火通明，一幅厚厚的窗簾將屋子外麵的白色恐怖世界暫時隔開。十幾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每個人講話時都盡可能地壓低聲音。中共滿洲特別支部書記邵俠民，宣布了對反日大同盟主要領導人葉開的處理決定：


  “葉開同誌對軍閥反動派的本質認識不足，貿然組織大規模民眾反日運動，應對我黨外圍組織反帝大同盟的慘重損失，負直接責任。因此中共東北特別支部及滿洲省委聯合做出決定，給予葉開同誌黨內嚴重警告，並著令其立即改正錯誤挽回損失的決定。”


  邵俠民才將宣布完決定，東北特支秘書長劉伯剛接著說道：

  “這次張學良的突然變卦，不光讓反帝大同盟慘遭損失，我們的滿洲省委書記陳維仁、北滿特委民運書記唐維景、撫順特別支部書記楊靖宇等，十幾名重要同誌都被捕入獄，致使我東北地下黨的工作完全陷入癱瘓。我們通過這一事件也應該清楚的認識到，軍閥有保護領土和主權的主動性，但是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地盤和軍隊實力要大於民族大義。當這些和民族的大義發生衝撞時，他們首當其選的還是保護自己的私利。”


  受到嚴厲處分的葉開，此時也是後悔不已，當即表示道：


  “由於罷工的主要組織領導人幾乎全部被鋪，南滿鐵路反日罷工運動隻能以失敗而告終。現在我們反日大同盟的工作應立即轉入轉移已經暴露的同誌，全力營救入獄的同誌上來。”


  邵俠民提醒道：


  “東北易幟後國民黨黨部分子由地下轉入地上，發展極為迅速，已暴露同誌的落腳點，務必要選在一個國民黨特務勢力不能及的地方。對於參加反日民眾的生活安置，及保護工作一定要做好，我們決不能讓廣大民眾去為咱們的錯誤，而遭受不必要的損失。”


  葉開說道：


  “對於這一點我們反日大同盟已經做了安排。在反日大罷工開始後，反日大同盟在北平、上海、綏遠的分支機構紛紛為我們募集了一筆經費，現在還尚餘三四萬元。我們已經全部拿出來，補貼生活困難的罷工民眾生活。至於轉移暴露同誌的落腳點，我建議選在湯原。哪裏距離反日運動的中心長春、奉天較遠，北依小興安嶺千裏群山，撤退疏散起來也非常方麵。最為有利的是，哪裏是我反帝大同盟的骨幹陳靖亞的老家。陳靖亞地父親陳子鄂領導的民眾武裝，在當地的威望極高，就連依蘭鎮守使李杜也要敬他三分，我們的同誌撤到哪裏安全是有保障的。”


  顯然邵俠民和劉伯剛對葉開的及時處置方案是滿意的，點點頭說道：

  “日本人在南滿鐵路沿線除了駐有關東軍外，還有大量礦警和鐵路守備隊，要防止他們報複。我們有必要對撤離人員進行武裝訓練，以應對可能發生的複雜局麵。”


  葉開點點頭：

  “組織軍事訓練的事情，我回去後就立即著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