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取代呂布
陳宮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搖頭說道:「不,公子這樣把罪過都加諸於曹操他們頭上,有失偏頗。」
「天下混亂,起於桓、靈,靈帝寵信宦官,遂有黃巾之亂;何進弄權,至有董卓之禍。」
「就算現在,天下諸侯互相攻伐,那也是先有救國之心。」
「救國,乃是忠義。總不能只可以董卓亂政,而不能讓天下之人,群起攻之。」
「奸人作惡,遂有忠義驅之。此為天下大義,仁人志士所不落人後也。」
朱言卻緩緩搖頭,道:「張梁、董卓,以一己私心,禍亂天下,死有餘辜。」
「但他們為何能如此輕易的禍亂天下,難道跟隨他們的人都是像他們一樣,野心勃勃之輩嗎?」
「不是,跟隨他們的人,要麼是只能尊令而行的士卒,要麼就是為了活下去,盲目跟隨的百姓。」
「若無這些盲目跟隨的士卒百姓,便有呂布之勇,亦只能困守下邳。」
「然跟隨他們的士卒,百姓,就也都是死有餘辜,罪不可赦嗎?」
「不,不是,他們中間好多人也只是為了活下去,受迫於命令而已。」
「若百姓、士卒,皆知忠義,則董卓雖勇,不敢有違逆之心。張梁善辯,亦不敢起謀逆之意。」
「然自張、董二人,至曹操、袁紹,振臂一呼,則從者雲集。何也?」
「消息不通,百姓莫能辨其忠奸,又迫於勢,為求活,且從之。」
「所以,新的秩序不是要歸罪與誰,而是要讓天下百姓,皆明大義,辨忠奸,讓姦邪之輩無處容身。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陳宮等人聞言,隱隱有些明悟,但對於想要的答案,卻依然隔著層層的迷霧。
很快,陳宮抓住了主要的核心問題,他問:「如何明大義,何以定忠奸?」
朱言道:「明大義,教之;定忠奸,則以公私論之。」
「為天下百姓,則為忠;為一己私利,則為奸。」
陳宮再問:「如此,人皆不能有私心乎?」
朱言道:「非也,人皆有親疏,私慾,便有私心。私心之盛,不能滅之。」
「如此,公、私之分,豈能定人忠奸?」
「以一己之力,逐個人之利,不損他人,此天理也,順之,頌之。」
「趨萬人之力,逐一己之利,奸也,唾之、棄之。」
「趨萬人之力,萬人與我,皆得利,何如?」
「不損他人,不違仁義,順之,頌之。」
「損萬人之利,而背仁義,盜也,匪也,唾之、棄之。」
「損天下之利,得萬人之利,國賊也,共誅之。」
朱言說道這裡,看看聽得目瞪口呆的眾人,笑道:「如此,姦邪之輩無處容身,百姓可安居樂業。再輔之以『均田』,則雖傳萬世,亦人人均田,人人有飯吃。自然萬世太平。」
陳宮聽得心潮滂湃,起身而拜:「公子心如日月,明晰天理,胸懷天下,仁義無雙,宮願附之驥尾,共開萬世之太平。」
張遼、高順、聽過之後,也都覺得撥雲見日般清明,立即起身拜道:「願隨公子左右,開萬世之太平。」
許汜、王楷都是大族出生,還都是儒家傳人,心中覺得朱言的好多話,似乎都不符合儒家標準,但一句『開萬世太平』還是讓他們激動不已,二人對視一眼,也都拜道:「從今往後,願隨公子之志,開萬世之太平。」
朱言其實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會王霸之氣爆發的一天。他之前說的那麼多,不過是看不過天下百姓被世家大族玩弄於股掌之間,就那麼幾個人的野心,讓三國時期,這短短一百年不到的時間,天下人口從近六千萬,減到一千六百萬。
天下百姓何辜,要受此罪孽?
若說曹操他們才起兵的時候,還是符合大義的,但之後的諸侯混戰,到三國攻伐,不過都是為了一家一姓的天下而已。
但對於百姓來說,都是炎黃子孫,天下姓曹還是姓劉,與他們何干。
為何坐天下的是曹、劉,承受結果的卻要是天下百姓呢?
但是朱言說的那些話,也大都屬於吹牛。
就算後世的政治家,哲學家,也都不敢說後世的制度就真的比中國封建制度更能讓一個朝代維持更久,但在朱言穿越之前,號稱最為富強民主的米國都在一次疫情的打擊下,亂成那個鳥樣了,還要吹,那樣的制度就是完美,那就是瞎了。
但那是順著『打土豪,分田地』這個措施來說的。
雖然朱言不知道,後世的制度拿到現在,自己有沒有本事把它粘貼過來,又能粘貼到多少,但在他想來,至少對比起現在的政治制度,要優越得多。
至少,對於最底層的平民百姓來說,要優越不知多少倍。
如此,就算是最終失敗了,那至少在實施的過程中,也會惠及到很多人。
但他是真沒想著,要取代呂布的位置,帶著陳宮他們一起干啊。
他穿越前,就一個會打嘴炮的小遊戲主播,勉強糊口而已。現在讓他帶著一伙人,說要懟翻曹操,懟翻孫權,懟翻劉備……好吧,劉備貌似已經懟翻了。
但那是借曹操的手,趁劉備落魄的時候懟翻的。剩下的曹操,孫權,他敢懟誰?
不要說曹操、孫權。就在這時代,真正做起事來,恐怕他都還比不上在演義中都只隨便提過一筆的王楷、許汜,更不用說陳宮、張遼他們了。
現在,他們竟然要拜自己為主,然後跟著自己一個干翻曹操。
他覺得,這似乎有點扯淡。
但是牛逼已經吹出去了,他能拒絕嗎?
若是他拒絕了,陳宮他們現在可能就找不到一個共同的目標,分崩離析了。
那樣,下邳絕對守不久。而下邳城破了,曹操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朱言考慮了很多,他驚慌道:「陳先生……張將軍,你們……你們這是做啥?我朱言年少名薄,無才無德,如何敢讓諸位拜我,你們趕緊起來,趕緊起來。」
陳宮抬頭看著朱言,眼神狂熱。
他說:「在下遊走天下十數年,見過英雄無數,也自恃才學不俗。今日得見公子,聽君一席話,才明白,何為天下大義。」
「公子雖然年少,但心懷天下,有大仁大義。在下今後若不能隨公子,共同開創這萬世不易之太平盛世,必定抱恨終生,還請公子成全。」
說完,他將頭又重新叩在地上。
朱言無奈,轉頭看向張遼。
張遼等人也立即說道:「請公子成全。」
朱言無奈道:「為拯救天下黎民,在下自然萬死不辭。能與諸位共同努力,我自然喜不自勝。然公等才能,皆勝我萬倍,在下又豈敢稱公作主?諸公心有所願,朱言自願赴湯蹈火。但主公之說,實不敢當。」
說完,朱言也單膝跪在陳宮等人面前,還禮道:「還請諸公莫要為難晚輩。」
陳宮道:「為主公者,不以年歲論序。公子思想深遠,天下無人能及;公子心中仁義,也古今難覓。公子不為主公,我等心有不安。」
朱言只是推脫,不敢答應。
陳宮等人拚命相勸,最後還是陳宮說道:「如今下邳城裡,呂布被囚。雖然分了錢糧,但士卒百姓心中還是惴惴不安。若久無人主持大局,只怕不久就會分崩離析。」
「為了大局,還請公子上位。」
朱言苦著臉道:「既是如此,公台先生、文遠將軍二位都可取而代之,何必非我這個才名淺薄的弱冠小子?」
陳宮道:「我與文遠皆曾是呂布麾下,我二人取而代之,是為不義。且呂布之勇,無人不服,我等取而代之,難以服眾。」
朱言更不幹了,他叫屈道:「二位久隨呂布左右,尚且不能服眾,何況我一弱冠小子乎?」
陳宮道:「公子雖然年幼,但這兩天『打土豪,分田地』,廣施恩於士卒百姓,呂布殘暴,公子取而代之,必人人歡欣喜悅,無不臣服。」
高順、張遼也道:「為了大局,請公子上位。」
朱言無奈,最後還是被張遼、高順扶著,坐上了主位。
朱言剛要下來,下面的陳宮等人已經納頭就拜:「拜見主公。」
就這麼黃袍加身,朱言就取代了呂布,成為了下邳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