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終點也是起點

  去世的小老頭被醫護人員抬出了“重點病房”，這樣的場景給了我一種錯覺，難道豎著進來的人，隻有橫著才能從這裏出去嗎？

  護士們依舊忙碌著著，小老頭離開之後的病床被扒了個幹淨，護士帶著口罩和手套拿著消毒的噴壺開始在“重點病房”裏大肆的噴灑消毒。


  仿佛剛剛去世的是一個瘟疫一樣的存在，沒有人對小老頭存在任何的留戀和不舍，我不了解關於他的這一生究竟是如何度過的，我隻知道直到他去世為止，都沒有人來關懷過他。


  這樣的人生是否真的有意義？也許活著本身就是沒有意義。我們都猶如螢火之光，轉瞬即逝，最後什麽都不曾留下。


  小老頭的生命到達了終點，但對於我來說，現在才剛剛開始。


  “往外走吧！都往食堂走！發煙了！”護士催促著患者們去食堂，今天是周一，也是發煙的日子，更是蘇大壯他們收煙的日子。


  上次張加林來探視時給我帶來的外國香煙和很多吃的都留了下來，現在的我在其他患者眼裏是十足的“大戶人家”，既有香煙又有好吃的，可我對於這兩樣東西都不十分在意。


  護士叫著患者的名字挨個發煙，蘇大壯和大胖子等人一如既往的按套路收煙。我依然沒有插手他們收煙的活動，隻是坐在一個凳子上觀察著四周。


  來了這裏兩次，我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好好的觀察過這裏的患者，其實我對他們有很大的好奇心，就像之前關於159的事情，還有喊口號的戲子甚至變態的色魔。


  他們究竟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好好的一個人又為什麽成為了一個精神病？作為一個正常人的我內心充滿了疑問和好奇。


  於是我來到了王世超的身邊，此刻的他正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我對電視沒興趣，卻對他有著濃厚的興趣。跟他稱兄道弟這麽久，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因為什麽進了這精神病院。


  “世超哥，電視好看嗎？”我湊到他身邊詢問他。


  “嗬嗬，還行，咋了思宇哥？”自從上次我們討論過稱呼後就開始這樣互相叫對方。


  “沒事找你嘮會磕被，實在無聊。”


  “無聊看電視啊。”


  “看電視有什麽意思，電視劇裏演的全都是編的，我想聽真實的故事。”


  王世超轉過頭看向我說：“真實的故事？什麽意思？你不會是想讓我給你講故事吧？”


  “被你猜中了，我用兩盒外國煙換你的故事，你覺得怎麽樣？”


  “兩盒外國煙？真的嗎？”王世超聽到這兒眼睛裏放出了光芒，就像餓狼看見了肥肉一樣。


  我靠近他的耳朵小聲的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有外國煙的事連蘇大壯他們都不知道，你不想嚐嚐鮮？”


  王世超禁不住我的誘惑說道：“想啊，行，不就是想聽故事嘛，我給你講就是了。而且我不僅僅知道我的故事，還有別人的故事。”


  “好啊，你就放心大膽的給我講，虧不了你！”


  “那我問你，你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麽病嗎？”王世超不再看電視，轉過頭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心想我是個正常人啊，怎麽知道大夫給我下的究竟是什麽診斷。


  “我不知道，但是我跟你說過我是個正常人，信不信由你。”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麽說，這就是我跟你的區別，我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麽病。”王世超又露出之前那種神秘的表情。


  “那你說說，你是什麽病？”


  “我這個病很厲害，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別賣關子了，到底什麽病？你不會是要說精神病吧。”我的耐心快要被他耗光了。


  “你聽說過雙向情感障礙嗎？”


  我的頭搖的像撥浪鼓，這種醫學術語我連挺都沒聽過，在這之前我也隻是聽說過精神分裂症、雙重性格和抑鬱症而已。


  “雙向情感的意思就是兩種情感走到了極端，有的時候我的情緒會非常的亢奮、非常的激昂，這個時候他們稱我為躁狂發作。還有的時候我的情緒非常的低落、非常的難過，這個時候他們又成我為抑鬱發作。你說這個病神不神奇？”


  “一個人居然可以得這麽極端的兩種症狀的疾病？這就是雙向情感障礙？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嗬嗬嗬，那你能看出現在的我屬於哪種嗎？或者更偏向於哪種？”


  “我看你的狀態還不錯啊，大概是什麽躁狂發作的時期吧？”


  “錯了，我的主治大夫跟我說了，我現在正是抑鬱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