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供出主謀
陸曾翰把地上的槍撿了起來揣到了身上,看著我定定道:「這個不能給警察。」我隱隱明白,這槍一定是從他這裡走私后脫手的,心裡說不上的滋味。
正說著,楊意澤帶了兩個警察跑了進來:「辛老師,沒事吧?」
陸曾翰乜了眼楊意澤,冷笑道:「要是等警察同志,人都被拖到車上不知塞到哪個倉庫了。」
楊意澤的臉微微一紅:「剛才那邊有打架鬥毆幾乎出人命,我們趕緊過去制止,後來突然想到是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就急忙趕了過來。還好辛老師沒事。」說著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林樺,「這是怎麼回事?」
「準備對辛老師下手,還好被我及時制止了。」陸曾翰不溫不火地說著。
楊意澤有些犯愁:「她行動了嗎?」
陸曾翰勾唇笑了笑,對楊意澤跟著的那兩個警察說道:「麻煩你們先出去下,我和這位警官說點事。」
他又要耍什麼花樣?那兩個警察自然沒有動,楊意澤扭頭給了他們一個眼色后,他們才走了出去,順便帶上了診療室的門。
屋裡只剩我們三個和倒在地上的林樺。陸曾翰從桌上抽了張餐巾紙,墊著打開了林樺的包,從裡面摸出一個小瓶和一塊手帕,臉上露出一絲不出所料的冷笑,接著用手帕捂在小瓶瓶口倒了一下,屋裡有絲很奇怪的味道。陸曾翰拿起林樺的手在手帕上按了幾個指印,站起來看著楊意澤說道:「這不就行了嗎?」
楊意澤和我目瞪口呆。還有這種操作?我和楊意澤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這是赤裸裸的誣陷。而且陸曾翰還做得毫無破綻,不但所有的動作都墊了紙巾,絲毫沒有留下自己的指紋,而且他拿著林樺的手的時候,也不是隨意按指紋,而是並著手形成空握狀才按了下去,完美的實操模擬。
陸曾翰冷笑:「不用這麼死板吧?綁架未遂,雖然不至於按這個判刑,但是不這麼做,你們怎麼抓她?怎麼向她問你們想知道的問題?」
楊意澤狐疑地看了陸曾翰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問問題?」
陸曾翰哂笑了一聲,指了指丟在一邊的那幅畫,又指指我和林樺:「你們幾個大晚上不回家在驛橋布局等林樺來,不是為了湊一桌打麻將吧?」
楊意澤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我能理解他,畢竟他是一名警察,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執法,哪裡見過陸曾翰這種手段。但此刻,陸曾翰這招也確實是個辦法。我看著楊意澤說道:「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如果不把林樺帶走,以後再抓她可就更難了。事急從權,要不你問問白隊?」
楊意澤猶豫了片刻,終於一咬牙說道:「先把她帶回去審審再說。」說完打開門把那兩個警察喊進來,「帶走。」警察帶著林樺便先回去。楊意澤看著我道,「辛苦辛老師也和我先走一趟吧,今晚肯定是連夜審了。」又看了看陸曾翰道,「陸先生也得回去錄口供。」
陸曾翰冷笑了一聲,攬著我一起跟著楊意澤出去。楊意澤在前面開著警車,陸曾翰帶著我開著自己那輛邁巴赫。
我四下看了看後上了他的車問道:「今天肯定不止林樺一個人來,你不怕被她背後那個人知道你插手,對你不利嗎?」
陸曾翰斜看了我一眼,唇際揚起一個笑:「現在聰明了啊。這都能看出來了?」
「別嬉皮笑臉的。」我斂了神色,一本正經說道,「我問你正經的呢。」
「不怕。有什麼可怕的?」陸曾翰笑道,「該拿的地盤拿到了,該違約的合同也簽訂了,就差撕破臉了。時間正好。有警察幫著,我還不怕他跑路了。等他被抓了,南城的航運,遠航就再也沒對頭了。省得現在天天嗓子眼卡根雞骨頭,噁心得慌。」
我搖頭嘆了口氣,不愧是陸曾翰啊,每一步都是有周詳的考慮和縝密的算計。他是在需要撕破臉的時候恰到好處地撕破了臉。我不由問道:「如果你們還沒到了撕破臉的地步,你也會為了我打倒林樺嗎?」
陸曾翰嗤笑了一聲:「不知道你腦子裡天天在想什麼?是不是我說是你就會特別爽?」
我咬唇瞪了他一眼,女生都是這點心思,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人啊,都一樣,一旦陷進了感情的怪圈裡,就每寸每分都想知道自己在對方心裡價值幾何。
陸曾翰聲音淡淡,卻很堅定:「不管什麼地步,不管用什麼手段,我肯定會護你安全。」
這還像個話,我臉上又生動起來,輕聲說道:「今晚可嚇死我了,我只想到林樺會來偷畫或者搶畫,沒想到她也有槍。」
「她沒有,她背後那個人有。所以我不能把這把柄落在條子那。」陸曾翰說道。
「對了,你怎麼知道林樺包里還會有葯?」我好奇地問道,陸曾翰好像個萬事通,什麼都能猜到。
「這還用猜。她不會打死你,但一定會讓你出不了聲。光是槍怎麼能夠,怎麼也得帶點哥羅芳。」陸曾翰接著正色說道,聲音還有點嚴厲,「但不管怎麼說,你下次都決不能拿自己冒險。聽到了沒有?」
我像蚊子似的哼哼著:「嗯。」
「大聲點!」陸曾翰皺眉道。
「知道啦。這麼凶幹嘛。」我嘟著嘴,他這個樣子兇巴巴的,不知道從哪學的。
「不凶你就像個傻瓜似的,到處瞎出頭。」陸曾翰聲音溫和了點,「我可不想天天把心提在嗓子眼兒。」
我撇撇嘴,心裡卻是悠悠的甜。陸曾翰又說道:「對了,對對詞兒,把今晚的事兒槍那段兒掐了。」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嘟囔著:「我跟著你才是人品全毀了。妨礙司法是違法的。」
「反正又不是壞事。別學那些條子不知變通。」陸曾翰很快地把今晚的事按照他的邏輯理了一遍,讓我按照那個去說。可我總覺得怪怪的,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到了刑警隊,林樺醒了,一臉的憤恨,卻什麼都不肯說。但是因為有陸曾翰給她「偽造」的那些指紋證據,證明她有綁架我的預謀,刑警隊可以把她關押四十八小時以上。從這方面來說,陸曾翰還真是個老手,也算幫了警察的忙。因為林樺有毒-癮,只要有理由關押她足夠長的時間,毒-癮發作,那種痛苦,足可以讓她交待任何事情。
我和陸曾翰都分別錄了口供,我把槍的事隱藏了。只說林樺在和我聊天后,拿出畫讓我分析,在我看的時候,用蘸著哥羅芳的手帕把我弄暈了,要拖我走,直到陸曾翰進來把她砸暈。
但是我的口供顯然讓白隊有些疑惑:「辛老師,你被葯弄暈,沒什麼不適的地方嗎?」
我輕咳了兩聲:「沒什麼,吹了吹風,好多了。」
「還有一個,林樺的傷在後腦和肩連接的地方,陸曾翰是怎麼贏得她的信任,才能繞到她背後的呢?而且她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找她的同夥進來抬你,她一個人怎麼拖得動已經昏迷的你呢?」
我回答不出,只好笑笑:「可能時間趕不及。我暈倒就什麼都不清楚了。」陸曾翰和我交待的事我只記得大概。
楊意澤神色複雜地看著我,什麼也沒說。只是在錄完口供,送我出去的時候,看了看白隊不在旁邊,對我說道:「辛老師,我總覺得那個陸曾翰,很不對勁。你還是小心點。他的反偵查意識太強了。我看白隊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了。」我答著。
「另外今晚的事,我過後會和白隊解釋清楚。你也不用太擔心。」楊意澤說道。
「那就好。」我長長舒了口氣。
從刑警隊出來,天已經蒙蒙亮了,折騰了一夜,我困得要死,回到家裡和衣倒在床上睡得不知所以。陸曾翰把我送了回來,但很快又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但是感覺到他身上有種出奇的興奮。
第三天的時候,林樺的毒-癮犯了,她掙扎了許久,但是毒-癮上來的痛苦,一個女人又能忍耐到什麼極限呢?在她把自己抓得傷痕纍纍后,終於交待了,指使她去驛橋搶畫的,和把畫送給她的人,就是她現在的金主肖岩凝。而肖岩凝和沈茹的認識,也是林樺在中間拉的皮條。
林樺最先把沈茹介紹給了夏夢慈當槍手,解了夏夢慈的燃眉之急,也讓沈茹的生活改善不少。本來是皆大歡喜的事。但沒想到沈茹和夏夢慈發生了另一種感情,敏感的林樺很早便察覺到了,自然是和她們都自覺地疏遠了。
但是在肖岩冰死後,肖岩凝找到林樺,要她介紹夏夢慈背後的畫手。林樺本來不想蹚這趟渾水,但是架不住肖岩凝幾次三番示好,林樺終究也想找個男人依靠,就成了肖岩凝的情婦,在中間幫沈茹和肖岩凝搭上了線。
直到夏夢慈死了,林樺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她也並不知道。
林樺的口供錄得斷斷續續,幾次毒-癮上來都聲淚俱下,整個人都像瘋了似的,白隊他們不得不把她送到戒毒所,有的口供還是在戒毒所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