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當晚，趙書勤高價雇了一輛黑車，攜何淑懿連夜離開雪鄉，回到牡丹江。兩人雖然被客棧蠻橫霸道地掃地出門，內心異常憤慨，但賞鑒到了雪鄉的夢幻夜景，觀看到了林海雪原的美麗日出，還痛痛快快地體驗了一把滑雪的驚險和樂趣，足以抵消遭遇欺客宰客經曆所帶來的的負麵影響，因而也沒有過多的遺憾。由於在滑雪場玩得過猛，導致全身肌肉酸痛，兩人遂決定在牡丹江休整一天，然後前往黑龍江HH市的五大連池風景區遊玩。
去五大連池玩，是趙書勤提出來的。因為五大連池乃是清康熙年間火山爆發形成的，距今也不算年代久遠。景區內的諸如老黑山、火燒山等年輕火山，對研究火山熔岩成分及火山植被生態具有很高的地理價值。趙書勤去五大連池的目的，一是觀賞五大連池的湖光山色，二是想采集一些火山熔岩、地表植物及池水回去研究。畢竟，趙書勤是學化學的。火山化學是一個不錯的研究課題。將來寫畢業論文，這是一個不錯的課題選項。因此，趙書勤將五大連池之行列為本次東北之旅的必要環節。
經過一天馬不停蹄的長途跋涉，趙何兩人最終在深夜抵達五大連池鎮。兩人在鎮上住了一晚，於第二天早早就進入景區遊玩。
景區還是比較大。遊客也較多。聽口音，許多遊客還和趙何兩人一樣，都來自南方。眼下是隆冬時節，東北大地白雪皚皚，冰凍三尺。五大連池公園也被積雪覆蓋，大部分地表都掩埋在積雪之下，隻有一些枯黃的草木露出來，景色稍顯單調和蕭索。不過，趙書勤和何淑懿第一次前來，因而還是滿心期待的。由於五大連池景區各個景點相隔較遠，趙書勤專門雇了一輛出租車做腳力。兩人先是前往老黑山。老黑山火山口是五大連池風景區的主要景點之一。來五大連池風景區玩，老黑山火山口是必須要遊覽的。出租車把趙何兩人徑直送到老黑山北麓。趙何兩人從此徒步上山。
老黑山又名黑龍山。據資料介紹，老黑山於1719年和1720年兩次火山噴發後形成，是我國典型火山之一，是五大連池的十四座火山中最高的一座，也是第二大火山。山上黑色浮石覆蓋，因稱得名老黑山。老黑山火山地貌完整，景觀奇特，被地質學家譽為不可多得的火山地質陳列館。
為了方便遊客上山觀景，景區管委會還特意修建了一條盤山步道。趙書勤和何淑懿沿著步道，拾級迤邐往山上進發。沿途雪壓青鬆，莽莽蒼蒼，自有一番賞心悅目的奇觀勝景。
步道積雪，濕滑嚴重。趙書勤和何淑懿跌跌撞撞地往上爬，頗費一番周折，才得以艱難抵達山頂。此時，一個巨大的火山口，豁然展現在眼前。火山口呈漏鬥狀，山口直徑300多米，深100多米。火山口內壁陡峭，景象森然。站在步道上往火山口底俯視，還是讓人不禁心驚膽戰。火山口也被厚厚的白雪覆蓋，但仍有一些千奇百怪的黑褐色錐狀岩體突出來，傲嬌地向遊客展示其火山熔岩的本色。
“這就是傳說中的火山啊！”何淑懿感慨道。
“是啊，還是一座年輕的火山。”趙書勤有些激動地說道。
火山口四周也建有參觀步道。為了安全起見，還建有鐵鏈護欄。趙何兩人攀著護欄，小心翼翼地沿著步道圍繞火山口走了一圈。趙書勤則不時扒開積雪，揀拾一些火山熔岩樣塊，並采集一些生長在火山口周圍的植物樣本。
這時，天空忽然紛紛揚揚飄下雪花來。趙何兩人抬頭一看，適才還是晴空萬裏的天穹，不知何時變得彤雲密布了。
“這天啥這麽怪異？一會兒晴，一會兒雪的。”何淑懿嘟囔道。
“昨晚你沒看電視。天氣預報說昨夜就有一股強大寒潮從西伯利亞南下，即將對我國造成大麵積降溫，雨雪天氣要來了。”趙書勤若有所思地說道，眉宇間隱隱露出一絲憂慮來。
昨晚，看央視的天氣預報，說西伯利亞寒潮已經南下，預計將自北向南給我國帶來大麵積的大風低溫和雨雪天氣，強度空前，且持續時間長，可能會造成北方暴雪和南方凝凍災害。趙書勤對低溫凝凍這些字眼十分敏感，一是他父親趙德胤是幹工程的，冬天的低溫凝凍天氣會影響工程的進度，進而給父親造成不小的損失；尤其是父親目前正在承建的天堂寨水電站項目，是省裏重點關注的基建工程加民生工程，就更不能馬虎，工程進度的任何延緩，都將造成高額的違約成本；二是低溫嚴寒容易引發父親的風濕老毛病，父親不得不再一次麵臨病痛的折磨。因此，對於此次寒潮，趙書勤看在眼裏憂在心裏。
雪越下越大，還刮起了大風。何淑懿被凍得瑟瑟發抖。剛才爬上來時，何淑懿嫌熱，把一件毛衣和圍巾都脫了。此刻，趙書勤趕緊給她重新穿上。風雪迎麵襲來，力道強勁，幾乎讓人無法睜開眼睛。繼續呆在山上參觀，顯然不是明智之舉。趙書勤決定下山，原路返回。但何淑懿堅持從東邊的步道下山。她還出租車司機打電話，請他到老黑山東側的山腳等候他們。趙書勤無法，隻得聽從何淑懿的安排。
雪花狂舞，鋪天蓋地，很快就在步道上積累厚厚一層。步道是用石板鋪成，且傾斜度較大，原本就因積雪融化而濕滑嚴重，此刻再鋪上一層新雪，就更加難以落腳，幾乎是走一步滑兩步。趙何兩人戰戰兢兢地逶迤前行，先是爬過一段小坡，抵達山頂後，再東折下山。趙書勤由於身上負著一個大背包，裏麵裝著他跟何淑懿的隨身用品，還有剛才采集的熔岩跟植物的樣品，沉甸甸的，不利行動，自然是步履蹣跚，速度緩慢，跟不上一身輕便的何淑懿。很快，他就被何淑懿遠遠地甩在了後麵。何淑懿也不管趙書勤，頭也不回地隻顧往前走。趙書勤即便小心翼翼地行走，也還是摔了兩跤。每次，他都掙紮良久，才顫巍巍地重新站起來繼續前行。這時，他多麽想何淑懿過來扶他一把，但看到她的身影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風雪中，他又沮喪地放棄了這個念頭。他覺得，要是海青青此刻在身邊，該多好。她至少不會丟下他，讓他踽踽獨行。
下山的路更難走。趙書勤不敢再走石板步道，而是沿著步道邊緣的荒草叢，一邊攀著旁邊的林木，一邊把腳前伸試探，尋找可以落腳之處，再緩慢地往下挪移。風雪下得更緊。趙書勤的頭上和身上都落得白花花一片。趙書勤暫停片刻，撣了撣身上的雪片，然後繼續往山下挪。
這時，有兩個人影從山下爬上來。兩人也不敢走步道，同樣選擇步道邊緣的草叢，攀著林木踉踉蹌蹌地艱難上拱。下這麽大的雪，還敢上來，真是吃飽了撐的，趙書勤心中嘀咕道。看看兩人抵近，趙書勤索性停下來。他打算等那兩人先過去，自己再行動。因為他們上爬的線路也在步道的同一側。趙書勤聳聳肩，將滑落的背包吊帶抖上肩膀內側。不想，腳下一滑，上身立刻失去平衡，砰地摔倒在地。整個人猶如一張沉重的滑板，急速地向前衝去。
不偏不倚，趙書勤剛好撞在爬上來的兩人的腳下。兩人啊地慘叫一聲，當即撲倒在地。趙書勤的下滑運動也戛然而止。
其中一人馬上爬起來，掀開頭上的連衣棉帽，衝著趙書勤就是一陣怒吼：“你瞎了——”了字未說完，她又止住了。
趙書勤定睛一看，登時愣住了。原來，她不是別人，赫然正是何淑懿的大姐何雯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