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父子⑵
餘漫想過如果她以鄭語曼的身份遇見孟斯南會怎發生什麽，她會不會立刻就那天的事情發作，他又能不能認出來她，可真的見到了，餘漫第一時間回憶起的畫麵裏居然也不全是背叛……
當初會在向陽街頭安慰她的陽光少年，在跟她的柔情蜜意歲月裏，同時也在跟別的女人保持關係，哪怕她親眼所見那些不堪，現在在別人身體裏再見他，她也還是不知道該怎麽給這段感情收尾。
但是，任憑她想的再多，她也想不到，孟斯南會是孟北的兒子，而鄭語曼是孟北的二婚對象！
更沒想到，孟斯南居然已經見過了鄭語曼本人，乃至是他們一家人都見過了……
餘漫明明腦子裏一團亂麻，一時間不知道是他們的父子關係比較讓她混亂，還是她跟孟斯南即將成為母子更讓人崩潰一點，亦或是她要扮演鄭語曼跟孟北成為夫妻最讓人絕望，卻又好像無比清明，她終於知道了為什麽他們在一起五六年，哪怕是孟斯南一個月前求婚成功後，都沒有提過一次見家長。
恐怕看到她那張臉，孟母徐薇就能當場發瘋，兒媳婦跟她老公情人長一樣，這放誰身上都接受不了。
而她今天見到的徐薇跟孟斯南曾經提起的母親根本是判若兩人，乃至是孟斯南本人，都跟她熟識的樣子相差甚遠。孟斯南口中的母親是一個很溫柔體貼的女人，她眼中的孟斯南雖然跟別人眼裏的也不太一樣，但不正是這種情人間的小雙標最迷人嗎？
可被迫置身事外之時，她才知道這於旁觀者而言，未必有任何感動可言。
餘漫她已經記不太清楚後麵又發生了什麽或者是根本沒有發生什麽。
說來好笑，看起來毫無相似之處的父子倆，挑女人的眼光居然相差無幾，至少容貌上沒有什麽太大的分別。
最後她在二樓陽台上看著載著徐薇母子的車影消失不見，然後輕輕扶住護欄，附身探出去。
早夏的嫋嫋暑氣還沒來得及蒸騰就沒了蹤影，微風裏夾了一絲清甜，不遠處的花匠在忙個不停，餘漫才看清樓下的花圃裏正在移植的花是茉莉還是白玫瑰就聽到哢噠一聲響，是門鎖。
她回頭，是先——孟北。
餘漫看著不知道為什麽進來的孟北，腦海裏閃過一串字符，孟北是孟斯南的父親，孟斯南去年話趕話的時候說過一回，他說他爸明年四十大壽帶她回去吃飯，也就是說，現在的孟北還不滿四十歲，換言之，當初捐錢建孤兒院時，孟北其實不夠二十歲？如果孟斯南的年紀沒有問題的話，孟北當初甚至不一定滿十八？
怎麽有點兒扯呢？
餘漫第一次懷疑院長他們的話，這怎麽可能呢？她從來沒有聽孟斯南說過他有個非同一般的爺爺之類的長輩。
今天接受的外界消息實在是太多了，餘漫到現在都沒有消化完，狗血橋段一個接一個上演，她暫時無力招架了，茫然的看著孟北。
“你在做什麽？”
金主——孟北的聲音裏明顯透露著不悅，餘漫順著對方的視線看了眼，默默往前走了幾步。
這口氣，總不能是覺得她要跳樓吧？
餘漫又看到在她往回走了幾步後臉色好了一點兒的孟北，止不住的腹誹：我要是想死早就……不對，我為什麽要想死？
還不至於，這種程度的狗血還不至於讓她真的想離開人世。
“我想看看花匠再種什麽花……”想了想，餘漫主動解釋了一句，畢竟對方某一瞬間的臉色是真的不好看。
孟北就近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似乎有點兒累，半靠在一邊扶手上，閉了下眼，說：“茉莉。是茉莉花，你可以下樓去看，一樓挑高將近八米，你從二樓掉下去最少都會斷一條胳膊，你明白嗎？”
“明白……”哦，原來是怕她掉下去了，也對，的確是有這個危險。
“小南脾氣不太好，不過他都這麽大了，你也不用慣著他，他再來找你，就直接告訴我。”頓了頓，孟北又說：“至於徐薇，還是那句話，不用管她。”
“好……”餘漫一一應了，心情無比複雜，站在不遠處看這個對她人生造成巨大影響的人，差點兒她就叫爸的人，偏偏現如今，她都快要管他叫老公了？
這世界太玄幻，做人真的好難。
孟北從片段回憶裏抽身，再一抬頭，就看見鄭語曼（餘漫）在不遠處站著，低眉順眼，看起來乖巧又懂事，隻是總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而放在往常，隻要是獨處，十分鍾內鄭語曼（餘漫）能往他身上黏三回，尤其是最開始的半年。
再回想那句“一小時還有一分鍾，你們怎麽還在這裏”，孟北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鄭語曼（餘漫）仿佛真的是一夜之間性情大變，隻有某些瞬間才能看到之前的影子，而對於這種變化，他並不想知道為什麽，比起這個，他更想知道還會不會繼續改變。
餘漫被打量到頭皮發麻，不過她頂著鄭語曼的身份，這種目光她這兩天也是沒少經曆就對了。
她硬著頭皮過去坐下，才坐定，就聽孟北說：“明天蒲榆路的商圈新開業，你要是想去玩兒，記得讓司機送你，最近就別自己開車了。”
餘漫緩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商圈開業跟她要去玩兒有什麽內在關係，慢慢點了點頭。
“看到喜歡的就買了。”孟北又拿了張卡，遞過去，“這張不限額。”
餘漫：“……謝謝。”
餘漫想，倒也不用這麽放心她……
看著那張卡，餘漫思索著按照鄭語曼的脾性會怎麽辦，可想來想去，都沒有一個不接的理由，然後，她接了。
所以，前兩天有人約鄭語曼逛街，逛的不會就是孟北說的那條街吧？
餘漫覺得自己拿了個炸彈，一晃就能炸死自己的那種。
“走吧，下樓。”
“下樓……做什麽？”餘漫看著突然起身的孟北，不自覺往後靠了靠。
“茉莉花運了很多，你可以現在去挑幾株，趁著花匠還在，讓他們弄完搬到房間裏來。”
“好的！”餘漫立刻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