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明月長盈萬古同
之後王夢禪跟尚英又聊了聊關於盈國辛國矛盾的源起。
王夢禪被黎旭灌輸了不少相關記憶，卻比較零散，因為周邊沒有一個懂相關事情的人，所以一直憋在心裏，沒有理清，如今遇到尚英，可算是找到了交流對象。
經過一番暢聊後，王夢禪基本弄清了盈國與辛國的衝突曆史。
據說盈國立國之前，統治這片大陸東南角土地的叫大月國，因為未知原因（王夢禪：十五劫？）這個國家被滅國了。
於是那時還是個南方邊陲小國的辛國就趁機發展，由北向南，打算徹底占據大月國的土地。
而這時，大月國腹地，盈國初啼。
盈國跟大月國有直接的文明承接關係，看名字就知道了——據說當初之所以叫盈國，就是因為覺得月有盈有缺，不吉利，覺得這是造成國家崩壞的原因之一，所以才取了個好兆頭的國號。
盡管如今的王室墨家在大月國連宗室族譜可能都混不上，但到底還是遠親，所以說盈國便以重複大月國疆域為己任，立國之初狠揍了辛國一頓，讓它吐出了小半吞並的大月國土，如此才有了盈國如今的疆域。
但這樣一來，辛國又不幹了，覺得自己受到了屈辱。
盈國一方認為自己始終是大月國正統，所以立國首要任務就是要複土，故而對辛國虎視眈眈；
但在辛國又是另一套故事了，覺得是盈國無理取鬧，王族墨氏跟大月國王室已經不是出五服，五十服都不止，八竿子打不著，卻為了土地硬要攀關係，明擺著就是要欺負人。
所以他們沒有妥協地徹底幹上了，開啟了近千年的血腥殺戮！
這場爭端中，除了一開始的兩百年，盈國憑借立國的天驕們，狠狠地占了上風外，之後的幾百年，就再沒有這種優勢了。
武者的壽命，隻要沒突破元神，也就一百五十年頂天，故而受立國者直接影響的那幾代人老去、死後，整個國家也就開始迅速腐化。
盈國立國的勝利讓他們驕傲自滿，而辛國卻臥薪嚐膽，所以雙方實力快速此消彼長！
之後的盈國在軍事上一直被辛國壓製，不斷被蠶食土地，就算偶爾有中興明君能臣出世，振作一把，也終究長久不了，要不了多久又會故態複萌。
就這麽的，盈國連續被壓製了小五百年。
最誇張的時候是三百年前，那時辛國經過幾百年的積累，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所以全軍北上，打算一戰徹底滅亡盈國！
這一戰不但打得盈國望鄉山天險徹底丟失，甚至廣成、臨水、九尚這南部三道也大半失守，天下八道丟掉了一小半！
但否極泰來。
辛國的入侵給備受打壓的黎旭機會，趁機崛起，帶領一幫缺衣少食的民兵，南征百戰，收編潰兵，將整個北侵大軍拖死在了盈國境內，也拖垮了辛國累世積累的財富，最終不但蠶食的土地還了回來，連望鄉山都丟了大半！
這一戰成就了黎文候的威名，也成了南方三道百姓的自豪——相對的，自然也就成了辛國繼盈國立國之戰後的第二國恥！
之後幾百年，辛國一直想雪恥，但卻發現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當年那一戰由於辛國盡起了全國精銳和國內各大武林門派底蘊，所以在幾乎全軍覆沒在盈國境內後，國內極度空虛，分裂勢力做大，許多傳承缺失，門派消亡解體，武林整體境界掉了一個檔次，實力損失到現在都沒緩過勁來……
“難怪之前我們都已經和平許久，卻突然被我國一個九子奪嫡的傳言吸引地再次入侵……看來是隱忍了很久了。”
“哈，也不隻是九子奪嫡的問題。”尚英笑道，“實際上四年前今成道發生大旱災時，辛國就已經準備好要入侵了，當初無影衛截獲了相關消息，擔心對方在今上登基後立足不穩時發動，所以才鬧了這麽一出，趁著先王還能鎮住局麵，提前引誘他們進攻……”
嘔——
聊到這兒時，王夢禪突然發現原本吃的很開心的豆豆開始反胃。
“怎麽了？”
“豆豆沒事，就是……”她說著，一看桌上帶著點紅血絲的馬肋排，就又開始幹嘔起來。
王夢禪感激扶著她到空氣流通的地方，給她順了順背。
“怎麽樣，好些了麽？”
豆豆點了點頭，但卻皺著眉苦著臉。。
“你這是怎麽了？”
“……豆豆想到旱災，心裏難受！”
王夢禪立刻想起了她曾經差點在那趟逃荒中被人煮來吃掉，暗道自己大意，於是連番插科打諢，逗她開心，由於效果不佳，又給她來了個狠地——
他中途手上沾了醬料糊了豆豆滿臉，引得她嗷嗷叫著追打。
幾十分鍾後，豆豆靠著王夢禪，坐在望鄉山黑熊洞的一出懸崖上。
此時她已經神色如常。
“傻子哥哥，你知道嗎？”她道，“馬肉有點像人肉誒。”
“哪裏像啊？”
“味道……”
“……”
“都是酸的……”
“……你為什麽會知道？”
“鍋太大……”豆豆包子臉上滿是複雜的愁苦，“嗆水了……”
……
當王夢禪和豆豆兩人推著一車馬肉回來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鄉下沒有夜生活，普通農家為了省油，通常晚上太陽下山就睡覺了，但幹姐姐的食肆服務的是商人，此時正是商隊結束一天跋涉，落腳準備休息的時候，所以生意火爆。
“喲，回來了，這趟收獲怎麽樣？咦……這是？”苗金花好氣地指著王夢禪和豆豆推回來的兩車肉山。
“說來話長……總之，咳咳，這就是這趟的報酬了……”
“不是，我是說，這堆肉裏我看到一節白白的肥蟲子！”
“哪兒呢？”
王夢禪順著一看，趕忙身手抓著塞進了兜裏，尷尬道：“嗬嗬，看樣子這肉得盡快吃，不然就要壞了。”
實際他心裏在痛罵：ＴＭＤ哪個粗心的家夥，收拾戰場的時候把斷指頭給放進去了！
在商人和村民的圍觀中，王夢禪五人組重聚固定的包間，等候廚房上菜。
“你們今天過得怎麽樣？”王夢禪問。
“我麽？挺慘的……”羅兵歎了口氣，拿小刀慢慢削箭杆，“那老頭其實跟冒出來的野豬相處挺好的，據說他們以前還有淵源，挺溫馨一故事，如今山裏不好生活，那頭豬就出來投奔‘親戚’來了。我拿著弓射傷了那豬，還賠了十兩。”
“哈哈哈哈，小兵這麽慘麽。”李月一邊笑著，一邊拿手扇著風，看上去很熱。
“小月姐，你看上去好開心啊，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一聽這問話，李月笑的眯起了眼睛：“我跟你們說哦，我又在紅燭教發展了十三個喜歡玉無瑕師父的人呢！”
王夢禪見此莫名覺得親切，這位的模樣神似給自家哥哥發展了下線的飯圈女孩。
“而且還不止如此，我之前托前往京畿道的商人注意師父的消息，如今終於給我帶回來了！你敢相信嗎，她原來去了西北全羅道，好像跟邪教紅蓮教對上了！哎呀，真是好擔心，那些家夥可不守規矩，師父那麽單純正直，不知道會不會被陰啊……”
看著她一副擔心不已的樣子，所有人都笑了。
人家一個人走南闖北，要是真單純，那早出事了。
看小碗一直沉默不語，王夢禪問：“你呢，今天怎麽樣？”
小碗皺眉道：“不太好，這次應該是個局。”
眾人見此連忙問是怎麽回事。
原來死的人確實是隔壁村的，死因也確實是被人從背後一刀殺死了，殺人凶手她也找到了，是嫉妒他的同村情敵。
但她通過一隻很聰明的烏鴉，發現殺人凶手雖然確實對被橫刀奪愛耿耿於懷，但並沒有想要報複，因為案發前他正在刻苦讀書，在牆上還寫上了勵誌詩句，應該是打算發奮考取功名！
在這種情況下，他突然自毀的可能性很低。
於是她繼續追查，從這家的一窩燕子那裏，找到了新的線索——他是在跟一個人接觸後突然殺的人，似乎是被用藥物操縱了。
“然後就麻煩了……”小碗發愁道，“我從二黑……就是大燕子那裏了解到，這個害人的家夥之前竟然一直在案發地點，在我被人叫過去後才離開了，就好像是專門弄出動靜引我過去。之後我帶著狗追查他，但追出村子好遠都沒追到！”
“問了狗他身上有什麽味道嗎？”
“說是很濃的香味，那狗說從沒聞過這種味道……對了，還有尿騷味！”
王夢禪想到了什麽，猛地走到包間外，對圍觀者連說對不住，並拉上了厚布簾子，隔絕了眾人的視線和聲音。
所有人看他反應那麽大，紛紛問他怎麽了。
王夢禪沒回答，繼續問：“村民呢？有沒有村民看到過他？”
“沒有，很奇怪，隻有動物發現了他！”
“他穿什麽樣的衣服？”
“額，都說是黑色。”
“純黑色？”
小碗低頭跟思思嘰嘰咕咕交流了一陣，抬頭道：“是了，那烏鴉說時候，他身上有蛇一樣的紋路，帶著點金色！”
王夢禪神色凝重：“我們要盡快離開了。”
“怎麽？”
“玄莽金紋袍，《幻影真功》，宮人……你被無影衛的內衛盯上了！”
看著眾人一臉迷茫，他歎了口氣：“總之，你們信我，不能耽擱，我們要盡快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