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懂人心
段如思歎了口氣,慕君已經爬進了自家爹爹的懷裏。望著搖籃裏對自己伸手要抱抱的席尙晟段如思的心又疼了,寶寶已經半歲還沒有見過自己的爹親,這讓她既心疼席沉夢又心疼席尙晟,這對父子還沒有見過麵呢。
田澤冷漠的掃了一眼和葉奉鶼鰈情深的段如思,冷笑著轉身離開,不曾有半絲猶豫,如他來的時候一般幹脆。段如思莫名其妙的望著大開的房門,心頭怨念這人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呢?
傍晚,段如思帶著三個孩子與葉奉一同乘坐馬車離開魏國的京城,雪顏沒有跟著一起走而是選擇去皇宮宮門外接應席沉夢。太子說了他會將席沉夢送出皇宮,那麽便不會對他食言而肥。
隻可惜,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雪顏都無法直視那一段的囹圄生活,段如思從來沒有冤枉過他,說到底他還是不懂人心。活得久、見得多,又能代表什麽,他身為狐仙當了那麽多年的天山雪聖卻參不透人心的險惡,實在是人生一大敗筆。
“夫人,你們安心上路,我會帶著席沉夢隨後就到。”在客棧後門,雪顏依依不舍的將慕君放進葉奉的懷裏,目光溫柔的注視著慕君稚嫩的小臉蛋。和小東西暫別,他可真的是舍不得。
段如思點了點頭,將懷裏當初段平陽交給自己的令牌塞進雪顏的手心裏,叮囑:“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就撤,明白嗎?”
“明白,夫人無須擔心我,再如何人家也是活了三百多年的狐仙,那等凡夫俗子還奈何不了我!”雪顏傲嬌的抬著下巴,全然一副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驕傲和得意。
見他這樣段如思越發不放心,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沉聲道:“驕兵必敗。雪顏,我不想看到身邊的人受傷,哪怕你是畜生出生我也將你當人看了那麽久,所以萬事要小心。”
雪顏被她的話雷得外焦裏嫩,夫人這是在擔心他還是在損他,什麽叫他是畜生出生?目送馬車漸漸的消失在官道上,雪顏轉身返回客棧,今晚太子府的人會派人來接他去皇宮宮門那邊,入夜之後即便是大臣的馬車也是不許再入皇宮,這太子府的馬車應該可以走到接近宮門最近的一座橋。他們約定,在那裏讓他將席沉夢帶走。
“夫人,這事這樣安排我不太放心。”難得,葉奉會主動對段如思說明自己的心情,而此刻同樣帶著這樣心情的段如思卻沒有心思去探究葉奉的進步。
“我也不放心。”段如思抱緊了懷裏的席尙晟,心頭的不安卻在不斷的擴大,“席沉夢兵符被搶,如今被魏皇囚禁在皇宮裏,這不靠譜的太子許諾會將他送出皇宮,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事情似乎發展得太過順利,順利得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葉奉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點頭道:“我也有同樣的感覺,事情確實發展的太過順利。”
還是那句話,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行,我們不能走,我總覺得那太子不是守約的人!”
一直都安靜坐在葉奉懷裏的洛梵突然開口,笑道:“娘親,雪顏被騙了。那太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救二爹,他要的不過是雪顏心甘情願的嫁給他而已。”
“你怎麽知道?”段如思詫異不已,這些事情洛梵怎麽會知道?
“我親耳聽到的啊,那個太子他自己說的。他說二爹被老皇帝保護的很好,雖說被囚禁在皇宮裏麵但是老皇帝畢竟是二爹的親舅舅,所以二爹很安全。再說了,二爹一直都是那好色太子的死敵,那太子才不會好心幫助我們救二爹呢!”洛梵說得煞有介事,驚得葉奉和段如思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不好,雪顏上當了!段如思和葉奉意識到這一點急忙勒令無花回京城,火急火燎的趕到京城入關口才悲劇的發現城門已經關了,若想要再進城隻有等明天一早。
“怎麽辦?”段如思是真的擔心雪顏,雪顏雖然活得長但他不懂人心,這樣的傻子最容易被人算計和傷害。
洛梵聳肩,擺手打著嗬欠道:“娘親我累了,孩兒想吃飯洗澡睡覺。”
孩子的請求段如思和葉奉怎麽忍心拒絕?再者此刻也無法入城,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趕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找到一家尚有空房的客棧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返身回京。此刻他們最擔心的便是沒有救出席沉夢反而又將雪顏搭了進去,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煎熬和等待中度過一夜,天剛剛微亮葉奉與無花便騎馬入了京城,田澤冷然的坐在洛梵的對麵喝粥吃包子,全然不掩藏身上濃烈的殺氣。孩子再一次被他的殺氣驚擾而大哭,縱然段如思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
皺眉怒瞪著田澤,小聲埋怨:“田澤,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下你的氣息嗎?都嚇著孩子了!”
洛梵慢悠悠抬頭,看一眼田澤又看一眼趴在段如思懷裏哭鬧不休的雙胞胎,歎了口氣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都害怕野獸呢!”
“你也是小孩子!”段如思伸手捏他的小臉,這少年老成的小東西,說話總是這般老氣橫秋,太多時候她都懷疑他會不會變成一個小老頭!
洛梵笑嘻嘻的感受娘親掌心的溫暖,伸手抓住她的手,柔聲安慰:“娘親不用擔心,有無花在三爹絕對不會有事的。”他們一定能和尋歡匯合,將二爹平安無事的救回來,順便也將上當受騙的笨狐狸帶回來。
“娘親不擔心。”不擔心,怎麽可能呢?這一年多席沉夢過的好嗎?還會為她的死而傷心嗎?如果她對他解釋那不過是權宜之計最後還失敗了,沉夢會原諒自己的任性嗎?
“田澤,我以前拜過師父嗎?我會什麽?劍法還是學問?”對於段如思本尊的過去,段如思還是很好奇的,可惜誰都不會對她說。
田澤冷然的掃她一眼,突然快速的出手兩根指頭竟然瞄準的是她的眼睛,段如思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給出了最直接的防禦。雙手交叉居高手臂擋在臉前,同時腳也伸出朝著他的襠部踹了過去,上下齊發倒下了她自己一大跳。
“這是怎麽回事?”段如思不解,望著神清氣爽的田澤很是詫異。
田澤似笑非笑的將她注視著,冷嘲:“不是說什麽都忘記了麽,這不是還記得不少事情?”
她暈死,這田澤實在是不按常理出牌,這若是她沒有來得及擋是不是她的眼睛就要廢在他的指頭下?“你就不能好好說麽,一上來就動手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她的話並沒有引起田澤多少在意,田澤冷漠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目光卻時不時的飄向睡在小嬰兒床裏麵的兩個孩子。突然輕聲問:“這兩個孩子你要帶回花國嗎?”
這是她的孩子,她帶去哪裏管他什麽事情?“我在哪,孩子就要在哪。”不離不棄,這是她對三個孩子最大的承諾。
洛梵聞言乖巧的往她身旁靠了靠,那小模樣實在是惹人憐愛。田澤目光微涼的看了一眼洛梵,指著洛梵的鼻子問:“木天痕的兒子你也養在身邊,不怕養虎為患?”
“田澤,注意你的措辭!他是我兒子,是狼還是虎都容不得你說三道四。我兒子,不再我的身邊養著,難不成讓你帶走?”段如思怒了,這男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麽一個勁的挑釁她,說些讓人惱怒的話。
“你就算要我帶走我也不會要,農夫與蛇的故事我至少還是記得的。”田澤慢悠悠的回答,氣得段如思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才是蛇,他全家都是毒蛇,這賤人憑什麽這麽說洛梵?
洛梵見自家娘親真的生氣了,心頭喜滋滋的拉著段如思的手,道:“娘親不惱,他不過也就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罷了。光棍一般都會嫉妒別人兒女成群,這種福氣也不是誰都有的,是吧,田澤先生。”
這小東西倒是聰明,知道打蛇打七寸,他早已經年過二十五,卻依舊尚未娶妻,膝下更是沒有孩子,這是田家的一大憾事,即便他並不以為杵,但並不代表田家的叔伯長輩們都無動於衷。“小東西,你嘴皮子也很利索。”
“謝謝誇獎,不過我可不喜歡被你誇。”洛梵冷颼颼接話,回頭卻對著門的方向歎了口氣,不知道三爹和無花能不能盡快將二爹救出來,他真的好想二爹。
席沉夢被魏皇關在了藏經樓,藏經樓是經書集中地,裏麵有著四國最齊全的經書,據說上兩代魏皇都是佛教的忠實俗家弟子,這寺廟佛教在魏國發展的已經初具規模,相比於其他三國,和尚在魏國還算比較有地位。
在這整整七個月的時間裏,席沉夢每日都將自己泡在經書中,他不喜歡讀佛偈,如今卻能定下心來抄寫一個下午的《般若心經》。他不信佛,求的不過是一個心安,為夫人和她肚子裏尚未出世的孩兒祈福,隻希望來生他們能快樂幸福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