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穿書替身他人設崩了

  這一天，是個非常特殊的日子。

  宋景辰父親的忌日。

  即便現在秦理已經慢慢疏遠宋景辰，他對於年少時很是照顧自己的宋景辰父親，心中還是十分尊敬的。

  每年，他都會去給宋景辰的父親掃墓。

  今年也不例外。

  秦理起床，沒有吵醒一旁的程沐筠。從和好之後，他一直半強迫地把程沐筠留在自己房間睡覺，即便不做什麼也是如此。

  在進修了一些情感知識后，他覺得這才是情侶之間正常的相處模式。程沐筠一開始似乎不太樂意，到後來拗不過他便也似乎習慣了。

  秦理輕輕起身，進洗手間洗漱，然後進衣帽間。今天特殊，不需要什麼服飾搭配，簡單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衣和黑灰色的領帶即可。

  這一天，程沐筠也從來不過問什麼。

  衣帽間的門被推開，秦理從鏡子里看到程沐筠靠在門口。他才剛睡醒，穿著藏藍色絲綢睡衣，頭髮隨意地搭在額前，是完全放鬆的慵懶姿態，微微敞開的領口上還有一天前留下的紅痕。

  他喉結微微滾動一下，心口有些發癢，卻不能做些什麼，只能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幫我打領帶。」

  程沐筠依言走過去，微微低頭，抬手開始給秦理系領帶。

  秦理看著程沐筠的頭髮，比常人顏色更深的黑色，如同上好的錦緞，像這種非工作時間不打髮膠之時，顯得手感尤其好。

  心頭的癢意傳至喉頭，又到指尖，讓他整個人都蠢蠢欲動。

  「好了。」程沐筠動作熟練，不到一分鐘就打好領帶，他正準備後退一步，忽然覺得腰間一緊。

  人被一把拉過去，然後見秦理微微低頭，在他的頭髮上輕輕碰了一下。

  程沐筠：……什麼毛病。

  秦理遏制住喉頭癢意，卻也沒有放開，而是低聲問了一句，「跟我一起去,好嗎。」

  說是問，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程沐筠還來不及反應，腦海里就拉起了警報。

  系統：「關鍵劇情，關鍵劇情，千萬不能出問題。」

  程沐筠看著腦海里閃爍的進度條，表情不變，抬手拉下秦理放在腰間的手，「我還有工作。」

  秦理：「我給你放一天假。」

  程沐筠轉身，「我暫時還做不到對宋先生毫無芥蒂，抱歉。」

  秦理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卻也毫無辦法，總歸是自己的錯，在過去的幾年，沒有給戀人足夠的安全感。

  沒關係，慢慢來，他可以慢慢學著怎樣把戀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如何給予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

  今日，程助理是獨自一人到公司的，這是常態，全公司上下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

  總裁辦的Lisa，也直接把今天的文件送到了程沐筠辦公室，而非秦理的辦公室。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每年的今天秦總都會請假，據說是為了特殊的人。甚至還有傳言，那個特殊的人，就是在慈善晚宴上，和秦總一起出現的年輕男子。

  「你聽說沒有，那個特殊的人出現了。」

  「你是說慈善晚宴上那個？」

  「是啊，據說那是秦總的白月光，不知怎麼以為他死了，秦總每年的今天都要去給他掃墓呢。」

  「那怎麼又活了呢？」

  「誰知道呢……」

  程沐筠聽到這裡，端著杯子轉身向自己辦公室走去，沒有引起茶水間里人的注意。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坐下，打開電腦，熟練地登陸了秦理賬號，準備開始工作。

  工作之前，有件事情還是需要確認。

  「系統，進度條。」

  進度條應聲而出。

  程沐筠看到進度條漲了6%，不僅填補了宋景辰搬家事件扣掉的1%，還多了5%，他很滿意。

  「果然，只要端穩人設，細節上的不同並不重要。」程沐筠再次肯定自己的推測，「劇情線存在一定的自我修復功能，會在符合邏輯人設的前提下填補缺失。」

  比如剛才程沐筠去倒水時聽到的背後議論，便是此前錯過沒有發生的劇情。

  當初秦理沒有帶宋景辰來公司，程沐筠聽到茶水間員工八卦頂頭上司的荒謬劇情就此錯過。此時，卻又猝不及防地回來了。

  甚至還符合邏輯地出現白月光假死，秦理每年都要去紀念白月光之類天馬行空的劇情。

  程沐筠表示，「系統，你們的劇本策劃，多少沾點腦癱。」

  系統：……。

  不管怎樣，進度條推進了，程沐筠就心情很好，完全能接受這種弱智劇情。

  他鬥志滿滿地打開了電腦，開始工作，順便等著關鍵劇情開始。

  轉眼間，就是幾小時過去。

  外面本還是晴朗的天氣，卻在短短十幾分鐘內烏雲密布起來。瓢潑大雨不講道理地砸了下來，轉眼間天地之間就只剩下了灰濛濛的一片。

  程沐筠起身，對著落地窗沉思，看著不知名的遠方。

  他深沉地來了一句，「系統，一切都該結束了。」

  系統：「你別這樣，我害怕。」

  程沐筠：「可我不想斷腿，斷腿一點都不快樂。」

  系統：「……」

  就在這無言以對，一片安靜詭異氛圍之下，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劃破空氣，令人有些不安。

  程沐筠轉身，接起電話：「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秦理的聲音，有些模糊，「沐筠，麻煩你開車過來接一下，我這邊出了點小事故。」

  程沐筠先是一愣，隨後問道：「怎麼了，要不要緊？」

  「沒事，小問題，就是車暫時不能動了。」

  「好的，我馬上到。」

  「你開車小心。」

  掛斷電話之後，程沐筠拉開抽屜，看著裡面的幾把車鑰匙，挑了放在裡面的一把不常用的。

  十分鐘后，黑色汽車駛入無邊雨幕之中。程沐筠一心兩用，順便細細回顧了原劇本中的這段劇情。

  【秦理和宋景辰去掃墓，路上遇到一個小車禍，本想打電話給司機，卻誤把電話撥給了已經分手的『程沐筠』。『程沐筠』急沖沖地開車來接人，幾人回去的路上，卻再次遭遇車禍，這次車禍更加嚴重，在千鈞一髮的時候，秦理撲向了宋景辰，用身體護住對方，而『程沐筠』被完全忽略，導致他斷了一條腿……】

  程沐筠仔細看完，確認除了「已分手」那段劇情有些細微差別外，其餘方面都差不多。

  他長吁一口氣，「系統，說起來，這種狗血劇本里車禍都是批發的嗎？萬事不決來場車禍，而且防止在車禍中受到傷害的最佳方式不是系好安全帶嗎，這撲到別人身上是什麼操作……」

  系統：「……小說而已，不要太較真。等等，你這車不對啊！」

  程沐筠：「嗯？怎麼不對了。」

  系統：「你這車後面就兩個座位，待會怎麼搞車禍二選一劇情啊。你是不是不小心開錯車了？」

  程沐筠彎了彎唇角，「我故意的。」

  是的，他刻意挑了不常使用的，後座只有兩個座位超豪華定製車輛。

  程沐筠見系統似乎要被自己逼瘋，安撫道：「我這是為了保證劇情準確發生，你看，後面只有秦理和宋景辰兩個人，我負責開車，秦理再怎麼樣，也只能救一個人，對不對？」

  系統：「……」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不對，你就是不想斷腿！」

  程沐筠：「哎呀，被發現了，不過不重要，人設沒崩就行了，細節什麼的不重要啦。」

  系統說不過他，選擇開啟自閉模式。

  程沐筠覺得自己的做法沒什麼問題，總結下來，他的戲份就是看著秦理果斷選擇保護宋景辰，然後傷心欲絕就行了。

  至於斷腿不斷腿什麼，不是關鍵因素。

  在這生死關頭，秦理大概就能意識誰更重要，一切都將恢復到原來的軌跡了。

  很快，程沐筠在路邊水溝里看到秦理的車。看來是輪胎打滑陷進路邊的水溝，此時雨太大，只能等天氣好點再找吊車過來處理。

  程沐筠打著黑色的傘下車，沿著秦理髮來的定位找，很快在不遠處的廢棄民房找到躲雨的三人。

  秦理、俞少寧和宋景辰。

  他停下來，有些不解地看向秦理。

  秦理見程沐筠視線落在一旁，有些緊張，走過來低聲解釋道：「少寧約我一起去的，我沒想到……」

  程沐筠看他一眼，「先上車回去。」

  沒什麼好解釋的，程沐筠也不在意，反正待會走劇情后就一切問題都沒有了。

  冒著愈發張狂的大雨，幾人走到路邊。俞少寧很配合地坐到了副駕駛位，後面空出來的位置自然留給了秦理和宋景辰。

  程沐筠拉開車門，收傘的時候卻不小心把眼鏡一帶，落到了地上。

  他撿起眼鏡，看著嗑在石頭上碎裂的眼鏡，說道：「俞總監，麻煩你開車了，我眼鏡碎了。」

  俞少寧不疑有他，直接下車和程沐筠換了位置。

  坐上副駕之後，汽車發動，程沐筠系好安全帶，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系統：「你剛才是故意把眼鏡弄掉的吧，我看到你的動作了。」

  程沐筠：「嗯，不弄掉，拿什麼理由讓俞少寧開車。雖然我不想斷腿，但細節上還是不能變動太多，劇本里是俞少寧開車，還是讓俞少寧開畢竟好。」

  系統不解，「那你直接說不就行了？俞少寧應該不會拒絕。」

  程沐筠笑了一下，「這你就不明白了，我要是直接讓俞少寧開車，秦理讓我坐後面去怎麼辦？我的舔狗人設可是沒有理由拒絕他的。只有等他們都坐好了，發生意外才讓秦理沒機會開口。」

  系統：……你可真是太心機了。

  窗外的烏雲已經低沉得嚇人，光線極差，連綿的雨幕連成灰色的紗幔。車窗被雨滴打得砰砰作響，車內卻沒有其他別的聲音。

  氣氛有些尷尬。

  宋景辰開口道：「程助理，真是麻煩你了。」

  程沐筠不給面子，冷冷淡淡地說：「來接秦總是我的工作。」

  聽起來挺陰陽怪氣的，即使是情商不高的秦理都發現了，「沐筠，給你，擦一下臉上的水。」

  秦理遞過來的是西裝口袋裡的方巾，似乎在用這個方式示好。程沐筠也不下他的面子，轉身去接。

  才轉身看清後面的情況，程沐筠就一愣。不是，秦理你怎麼把安全帶繫上了？你系著安全帶待會怎麼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撲到宋景辰身上保護他啊？

  就在此時，程沐筠還沒來得及做什麼，灰茫茫的雨幕之中，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輛失控的大貨車，向著他們的車輛就沖了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程沐筠看到宋景辰猛地向著秦理的方向，撲了過去。

  程沐筠：「？？？」

  不是，哥們？你們倆是不是拿錯劇本了啊？

  **

  市中心醫院。

  程沐筠和俞少寧並排坐在搶救室外面，表情都很是凝重。

  俞少寧低頭，看著自己雙手，微微顫抖，還沒有從剛才的驚魂一刻中回過神來。他甚至又開始怪罪自己，到底是怎麼把車開到溝里去的，如果再小心一點就不會出事了。

  程沐筠依舊坐得端正，身上的衣服很是狼狽，只是臉上有一道很淺的口子。他抬頭，閉眼，正處於混亂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他身邊坐下，「沐筠，把衣服換了。」

  程沐筠轉臉，看見秦理遞過來一個袋子。

  秦理的傷比他重點，手臂上擦傷了一大塊，剛剛去包紮回來，也不知道從哪去買的衣服。

  程沐筠接過來，低頭一看，發現是超市裡賣的那種普通棉質T，沒什麼造型，不免有些嫌棄。

  秦理見狀，揉了揉他的頭髮，輕聲說道：「乖一點，去把衣服換了，不要感冒了。」

  程沐筠轉臉看了下俞少寧，對方還在神遊之中，似乎根本不關心周遭的一切。

  是的，這場車禍中，受傷最重的是本不應該受傷的宋景辰。

  時間倒回幾小時之前。

  那輛大貨車衝過來之時，秦理因為系了安全帶沒什麼動作，而宋景辰卻在千鈞一髮之時，撲到了秦理身上。

  駕駛座上的俞少寧，在這危機關頭，竟然爆發出如同賽車手一般的實力。

  油門一踩，方向盤一打，車輛轟鳴聲之中，一頭栽向了旁邊的水溝之中。

  汽車仰翻。

  系著安全帶的程沐筠秦理俞少寧都沒事，只有宋景辰因為沒系安全帶，在天翻地覆之中被甩出車外，撞到旁邊的大樹之上，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程沐筠嘆氣，「系統，我開始後悔了……」

  系統：「你，你怎麼了？」它居然能從這放飛自我的竹子口中聽到後悔兩個字？」

  程沐筠：「我為什麼要給秦理灌輸不管坐那裡都要系安全帶的理念啊……萬萬沒想到，我居然是被這個細節給害慘了！」

  其實這也不怪程沐筠，在被灌輸的記憶中，那個不存在的前男友，便是因為沒有系安全帶死在了車禍中。

  所以偏執的程助理，便時時刻刻盯著秦理系安全帶，即使是坐在後排，也必須系安全帶。

  整段劇情，已經崩到姥姥都認不出來，而進度條理所應當地倒扣了10%。

  搶救室的燈暗了，醫生走出來，幾人迎了上去。作為主角受的宋景辰，自然是沒有生命危險，醫生說腦內有一片淤血，需要住院觀察。

  聽到「淤血」兩個字的時候，程沐筠就有了些預感。

  果然，在之後秦理他們到醫院探病的時候，發生了狗血小說的必備劇情。

  宋景辰，他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