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盡釋前嫌
7月中旬，小張回家走了三天，待到再見到他時，感覺很陌生，簡直就像從未曾謀麵一樣，前些日子的親熱仿佛想象出來的畫麵。
為什麽呢？會這樣。
龍下了朔州，我倆又能整晚在一起。
我跟小張說，幾天不見，就快認不得了，模樣也好像變了，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我又說，寶貝，我現在怎麽覺得越活越有意思了呢，男人們都說，轉成個女人就是好呀，啥也不用幹，躺著就能掙錢就能養活自個。
可我至懂事後一直是個假小子，念書那會兒就是迎麵碰上個人，人家一定會驚訝，呀，這是個男的女的，就這效果。
小張也笑著說，前些天在你大門外創衛做營生的時候，別的工人都看你有些瘋癲，說你有問題，精神也不正常，隻有我看你是念出書來的，素質比較高，是高看你了。
我樂不起來了，在他懷裏蹭蹭，抬頭望望他說，是嗎？我也隻有你能欣賞，我知道我不是那種大眾化的受歡迎的人，我內裏有與眾不同的地方，但一般人感覺不到。
我略帶些嫉妒地說小張，你就不同了，你是那種大眾化的符合大多數審美觀點的人。
我又強調，尤其受女人們的歡迎，是吧？
我邊說邊搖搖他，讓他回答。
小張人家還謙虛，看我一眼，頗為低調地說，不知道麽。
我盯著他那張俊美的禍害人不償命的臉，佯裝氣憤道，你還不知道？說完，我就忍不住伸出手使勁掐他的腰，叫你裝傻再，我在他耳邊悄聲叫，小張嗤一下笑了，然後一個魚躍，四肢並攏，把我牢牢控製住。
小張跟我說起過，不久前在南辛莊共做了二天半營生，就認識了個女的，二十八九歲的個小媳婦，把手機號給了他，他說百分之八九十，我問八九十什麽？他說睡了她，我說那你睡去哇。
可是你睡她的同時，她也睡了你，二個人都是既在得到，又在失去，沒啥可炫耀的。我心裏這麽想，但沒說出口。因為好像隻有我才抱有這種觀點，睡與睡了，除我之外的人是，睡與被睡。
我忽又想起個嚴重的事情，我跟小張說，性真是一件奇怪的事，不愛也可以有性，性既可以付出真心，也可以不付出真心，所以奇怪，但心卻不會三心二意，愛就愛，不愛就不愛。
小張問，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我說，和你描述的一樣，感覺你越來越裝滿我的心，我對你的感覺越來越濃。
我忽然又想起張秀平說過的話，我笑著跟小張說，以前聽張秀平說過，她和她情人一夜不睡地折騰，我那時還覺得太邪乎，啊呀，人家張秀平說想起情人來，不做隻是想想，全身都止不住震顫，媽呀，她這人太搞笑了。
小張也樂，問我，你有張秀平說的那種感覺嗎？
我也樂，張秀平說的第一句我如今體會頗深，但她第二句的境界太高，我還體會不到。
我又忍不住問小張，你說你身體這麽好，若沒有我，你又需要怎麽辦？
小張點一支煙，抽一口，邊吐煙圈邊不以為然地說，每天累得隻顧忙，不想也不需要。
我聽了心想，那乞不是浪費，要不，就是糊弄我，也許小張說的就是實話，有就享受，沒有也不強求，管它，反正我又不是個男人，要想體會，隻能看下輩子吧。
空閑時，我分析自己最近的心態，對小張的迷戀總算是控製在正常範圍內了，應該也是個曲線變化的過程，前陣子因為心裏放不下舊情人，無法直麵現實，就下意識地逃避，好不容易有小張，他接受我，幫我擺脫恨與痛的負麵情緒，所以我眼中的小張格外迷人。而如今，舊情人總算是放下了，他隻能離我生命遠去，我們各自行進在各自的軌道，於是，在淡忘舊情人的同時，對小張也沒那麽急切了。
時光濃淡相宜，小張，與我遠近相安，我的生命，真得很美。
第二天上午收到小張的短信，他說，親，剛分開，就又想得不能。
我回，大眼仔，你說的太讓我感動了，以致於我把你的話都當真了。
很快小張回過來，難道不是真的嗎？不能懷疑。
嘿嘿，我給他發個鬼臉，你太懂我心了。
但事實上，第二天一早，我收到的短信是這樣的，小張說，起床了嗎？你不能離開我，聽到沒有，我很愛你。
我回，嗯，除非你先不要我，無論如何，感謝你救我一回，隻是要抓緊我，不要為了別人拋棄我，我被拋棄怕了，你明白我嗎？
然後，我又發，現在話說多少保證多少都是多餘，還不如感覺來得準確，隻有在今後的相處中慢慢地證明彼此的承諾是不是一諾千金。
昨晚，小張試探我，他先拿著我手機查看了一番，睡下後又問我，你說的那個，是不是現在還聯係的了？
我冷不丁被他一問，吃了一驚，仿佛給人窺到秘密，我急忙反問，你咋知道？
結果就上了他的套，他的經驗豐富，大部分都猜對了。
我記得他說，男女在一起，若不喜歡，有了第一次就沒有第二次了。
我聽了就問，不喜歡怎麽會有第一次？
他說，那是種本能，是男人和女人能幹的事。
我想起舊情人說我孩子氣，我問小張，你覺得我孩子氣嗎？
他說，你不是孩子氣，是缺心眼。
話匣子打開了，就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說我怎麽就有了舊情人，龍回來後舊情人心態又如何變化，拯救了你，成全了他，要了張秀平的號，但當時張秀平沒理會，因為她以為我給她介紹個什麽濫七八糟的人，還埋怨我，後來又等了一年，就是今年，情人又提出來，我也沒辦法，我難過哭著求他，不要去找她，可他也不聽，最後我就盡力撮合他倆，我則迅速投奔到你懷裏，舊情人當緊看上張秀平，張秀平是不奪人所愛，我於是對張秀平說，我有了我自己真正心愛的人，你和他好去哇。倆人坐他的車出去兜了一圈，回來後，又上來讓她看了你，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小張弄懂來龍去脈後，就接我的話蹅說，有天你給我發短信，說要把張秀平介紹給我，是不是想著讓我和張秀平好，你再回到你舊情人身邊。
我也不想狡辨，是的，我說。
我猜你就是想推手了，小張冷聲說。
我覺得解釋沒用，雖說就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但的確是有這種思路。
我又說起以前的一些事情。小張聽後臉色陰沉，眼眸狠戾。眼波閃著咄咄逼人的寒光。
他稍安靜一些，問，他現在還跟你聯係了？
我說，他還不停給我打電話，我再沒接過。
小張不相信，他趴起來，眼神死死盯住我，感覺馬上就要毫不留情地掐住我脖子，或者毫不客氣地扇我幾個耳光。
我有些好奇，把他氣成那樣，會怎麽收拾我？我腦子裏忽然就蹦出一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就算死在小張手裏，也算不妄此生。誰讓他美豔如花，此時更加的鋒芒奪目，尤其他正半垂著幽黑的睫毛，眸子熠熠發亮地瞪著我，他眼中的那抹旖旎麗色變得更加濃鬱，更加的攻陷人心。
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夜會美。
但他終究沒有行動，我平靜地問，你是不是想掐死我？
沒有，哪能呢，小張的神情緩和過來，你最起碼很坦白。
這時，我就知道我安全了，我逗他，你現在明白中計了，我找你是有目的地。
小張翻個身躺下來，側身對我說，你還是忘不了你的第一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心裏立即不舍，他那雙嫵媚的眼中，盡是寒冰，我定定地凝視著他，心裏一陣慌亂，但我嘴硬道，我也不知道。
二個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緊張，瀕臨崩潰，無邊的夜域，煙波浩渺，這時，我倆都悶不作聲。
時間嘀達嘀達流走，繃緊的氣氛逐慚緩和下來，我十分坦誠地說，咱們二個一開始是我先挑逗你，所以我想盡量對你好，不想落你虧欠，因為你是被蒙在鼓裏的。
小張身為男人，卻很敏感，他說，剛開始在西海子串達時知道以前有，還以為早斷了，可就那個短信說給我介紹找張秀平，她望我也很喜歡，忽然就感覺到斷了不久，還在聯係想要推手。
我在黑暗中，聽小張一邊吸煙一邊敘述，心想這個男人這麽心細，明察秋毫的味道啊，名偵探柯南？忽又想起以前有次上午十點左右，小張電話過來問，做甚了？
洗衣服了，我說。
他卻嚴肅地說，那我看見你在街上了。
我一聽就知道他在試探我，我肯定地說，那你一定看花眼了，那你說我穿什麽樣衣服。
小張才哈哈笑著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和小張都沒怎麽睡，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為聊天做準備，星鬥閃耀，我們聊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圓又缺，我們聊相見時難別亦難。
第二天一早，小張離開時，我仿若經曆一夜風雨，心亂如麻地問他，你是不是不會理我了再？
小張清冷著一雙眸子，沒有回答我，點了根煙，淡定無波地離去。我回味著他光滑性感的身體，還有他溫潤的唇瓣，低醇的嗓音，滾燙的喘息，我碰觸過的一切，越是迷戀不舍，我的花美男啊，你可知道，你連呼吸對我，都是一種勾引。
結果，小張一回到他住處就給我個信息說，不要離開我，我很愛你。
我總算鬆口氣，疑雲消逝，趕忙回，嗬嗬，謝謝你。
怎麽說謝謝呢？
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堅定，你會考慮考慮再看。
這就是愛，不管你心裏怎麽想，我認定了我就要走下去。
又有些怕你了。
怕我什麽說說。
你能猜出我沒說出口的想法，其實，我也想一吐為快，頭頂上的陰霾己經蒙了很久卻無人可以訴說，以前馬上就找張秀平，現在不能了，我不是個沒決斷的人，隻是總有軟弱無力的時候，訴說了也就能放下了，不用再揣著它獨自掙紮了。
就不能和我說嗎？不管什麽我都能尊從你。小張這麽回複，我發現小張還是很有些文學素養的，他還知道滾床單是幹啥呢，後來我知道冬季空閑時他除了打麻將，也經常在手機上看。
昨晚不都和你說了嗎，嗬嗬，現在除了想說，我愛你，隻想著每晚都能和你摟著睡覺以外，再沒說上的了。
冥冥之中，我不想和小張就這樣各走各路，雖然在一起沒多久，但我已被他深深吸引，就算我是個對於長久或者永恒從沒有期待的人，可至少目前，我對他興趣正濃，我甚至像個商人一樣向他推銷我自己，我告訴他我工資多少，現在有多少錢，名下有幾間房，我對將來有什麽打算，
大兒中考成績剛一下來，我就抑製不住地立即給小張發個短信，告訴他結果，好第一時間分享我的快樂。
你大兒總算考上了，沒有負你的一片心，我也為你高興。小張很快回複過來。
我回道，所以寶貝你別離開我，我感覺這幾年一直在走鴻運，神在庇護著我呢，以及我身邊的人。
我對小張毫不隱瞞，現在他知道的比張秀平也多了，看看我多麽重色輕友，張秀平也不知道我具體掙多少錢，我有幾斤幾兩家底。
我也從沒問過小張和他舊情人現在怎麽樣了，倒不是我不在乎，我隻是覺得沒必要問，因為壓根就不在我控製範圍內。
二個兒子當然也難免見過我的新舊情人，尤其我大兒子，他全知道，但怎麽說，條件就創造成這樣，我也承認自己不是個好家長，沒有給孩子做個好的榜樣，我自己也成了個不要臉的女人，但木已成舟，一切已然偏離了軌道，並越行越遠。
我隻是這麽認為，反麵教材也是需要的，這世界原本就是混濁不完美的，醜陋一麵的呈現，隻是早晚的問題，不關乎接受與否。兒子應該明白，他的母親不白不黑，與這世界相溶。
很快七月份就過去了，每天都過得很甜蜜。一清早，小張的短信就過來，起床了。
不起，正睡得香呢。
打你屁。
好，讓你打個夠。
快中午了，給小張發短信，大眼仔，現在幹嘛了，快反應反應，是不是正挖到緊要關頭了。他創衛呢，經常用挖機。
下午3點小張才回過來，哈哈，想我了吧，想得厲害不？
也有點厲害呢，隻是覺得這幾天你不那麽主動了，害我總是不停等你回應。
啊呀還是一點，我是忙嘛。
嗬嗬，我若想你想得厲害，對你也是負擔嘛，若我每天啥也不做，隻是不停騷擾你，你也受不了啊，我逗小張。
哈哈，親死你。
晚上十點，因為小張有事，沒見麵，我給小張短信，大眼仔，有個老太太跳舞跳得假牙掉了，打上電棒低頭找半天沒找著，我今天新學了一段自由舞，扭得挺厲害。
你也跳舞了嗎，等哪天我好欣賞一下，你說的老太太是真的嗎，太搞笑了，親，我怎麽就沒早認識你呢。
嗬嗬，大眼仔，你的甜言蜜語簡直膩死我。鬼臉。
我跟小張說了張秀平讓給她找個情人的事，我說你手下領那麽多工人，給她找個男人豈不易如反掌，小張卻明顯不怠搭茬，他說，這種事也難說了，看對呀看不對，處得來處不來，管不成還不如不管了，太麻煩，不能管。
他語氣堅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連假裝客套的讓字都沒有，更別說感興趣了，我本來很擔心小張也會像我舊情人一樣，二個都不放過，我舊情人掛在嘴邊的話是我這人沒什麽愛好，就好嚐嚐鮮，他用事實驗證他自己的話的確如此，而小張，我試探了不止一次，小張都是堅決的否定，我聽了心裏有種異樣的柔軟，覺得無論怎麽看，小張都賞心悅目。
小張天生一副俊朗分明的臉，他的身材身體，敏銳而低調的性格，都很適合我，我的花美男，我的藍色觀賞魚，不是吹，就連張秀平都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