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若寒，你還好嗎？這些日子你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裏頭傳來芷欣疑惑的聲音。


  我輕輕地揉了揉長發，嘴角掛起幸福的甜蜜：“我很好，芷欣，這些天我都在皓鳴家裏。”


  “什麽？皓鳴家裏？你們搞同居？”芷欣的語氣是這般的詫異，同居？這不是她所認識的夏若寒，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癡情女子。


  “不，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芷欣你知道嗎？這些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讓我感覺到措手不及……”悠悠地望向窗外，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和淡淡的惆悵。


  “發生了什麽？皓鳴又對不起你了是不是？”芷欣的口氣裏還是充滿了對皓鳴的不滿，是的，她應該事恨皓鳴的，這個她眼裏的薄情男子，他憑什麽可以再次擁有曾經被他遺棄的美麗女子，這個女子因為他，四年的美好時光都在淚水中浸透！

  “芷欣，好久沒見了，要不我們一起去喝咖啡吧，很多事我想當麵告訴你。”


  “去‘卡布奇諾’嗎？”以前我們喝咖啡肯定去那裏。


  “哦，不，還是換家吧，我知道一家叫‘星情’的咖啡吧還不錯的……”


  “這……好吧。”芷欣遲疑了一下，但很快答應。


  星情咖啡吧。


  我將我和皓鳴的結婚請帖推到芷欣麵前，她的眼神滿是驚異，盯著我，慢慢地打開，她幾乎是以尖叫的方式來表達她內心的不解：“若寒，你瘋啦！結婚？太快了吧！你真的看清楚皓鳴了吧？”


  “芷欣，謝謝！”芷欣的這份友情，常常使我感動得淚流，“我知道，我會幸福的，皓鳴的父母都很希望我們都能夠早點安定下來……芷欣，你呢？”


  芷欣的眼裏劃過一絲憂傷，但很快消失，她隻是聳聳肩，故作輕鬆地笑笑：“我習慣單身，習慣漂泊，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芷欣還是在掩飾。


  “如果……如果有一天楊帆回來了，你……你會接受他嗎？”我小心翼翼地問。芷欣也是個癡情女子，楊帆一直是她心裏的疤，這個疤占據了她整顆心。可是她掩飾得再完美，還是無法騙過我，我懂她。


  “楊帆……”芷欣的表情有點僵硬，喃喃自語著：“他？他怎麽可能回來？他怎麽會來求我接受他？”而後，芷欣又很期待著望著我：“若寒，你見過他？他真的回來了？”


  我看著芷欣有點滄桑的美麗麵孔，好心疼。為什麽皓鳴回來了，而楊帆呢？他甚至沒有愛過芷欣，而芷欣卻一直守候著這份沒有開始沒有經過當然也沒有結局的愛情，或者說，稱之為愛情也已經過了，這是愛情嗎？

  但願是吧……


  握了握芷欣的手指，居然在顫抖，在冒汗！“芷欣，我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我是說如果。看得出來你還是很在意他，還是愛著他的，希望有一天他會回來，回來求你給他一個機會，求你愛他！”


  “嗬嗬嗬嗬，若寒，不會的。楊帆不是皓鳴，我也不是你，我們不一樣。還記得大學時我們的約定嗎？永遠都不要回頭！我不會回頭！即使還愛他！”芷欣的麵部肌肉痛苦地抽搐著，眼淚在眼眶打轉，終究沒有流下來。


  永遠都不要回頭……是啊，當初天真地以為一段感情可以用忘卻來埋葬，然後信誓旦旦地給自己承諾，而今，承諾，誓言，都不信了，因為我早就背叛了自己……


  “Nico知道你結婚的事嗎？”抿了一口咖啡，芷欣調整好自己，認真地問。


  “我……我想還是不要告訴他了，不能再傷害他，很多事情，不知道會好一點吧……”端起咖啡的時候，我的腦海裏不斷湧現出兩年來在‘卡布奇諾’的日子……


  “可是你能瞞得了一輩子嗎？如果哪一天他知道了豈不是更加痛苦！”手中的咖啡濺出幾滴，芷欣吸了一口氣，將它放下。


  攪動著卡布奇諾，聽匙子與杯子碰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音，那是時光斷裂的聲音，還是心碎的聲音呢？

  “若寒……”


  “芷欣，可是我能怎麽辦呢？如果沒有遇見皓鳴，或許我會愛上他，可是命運，還有宿命……”


  “好吧……走一步算一步吧，若寒，祝你幸福！”芷欣由衷地看著我，然後站起來給我一個暖暖的擁抱，十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寒意了。


  “若寒，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拜拜！”芷欣拿起精致的棕色手提包，淡淡地說，然後走向門口……


  “芷欣！”


  芷欣回頭看著我。


  “你也要幸福！”有一種離別的惆悵，是不是進入了皓鳴的世界，我與芷欣之間的距離就拉大了呢？

  芷欣笑笑，衣風飄揚帶走我的思緒。


  這樣的背影有些落寞。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真正快樂的人？

  芷欣？皓鳴？Nico？還是林之璿？


  我無奈的笑笑，端起卡布奇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