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兩條絕妙好計
赫連昌嚇得急忙跪下：“兒臣失言，請父王恕罪！”
赫連勃勃大王也不讓他起來，說道：“一個時辰，你就損耗我匈奴勇士近五千餘人，不思自己用兵之道，還敢胡言亂語，真是膽大包天。”
赫連昌汗打濕了後背，剛才他確實是有些忘乎所以，才說那種話來，不過，在他心裏，確實覺得父王有些膽怯。
不就是死人嗎？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屍體堆積如山，隻要能跟城牆齊平，兒郎就能爬著屍體登上城頭，這也是他們死得其所。
“二弟，昌兒年輕，打仗的經驗不夠豐富，你也是跟著我南征北戰十幾年的老將軍了，怎麽也不勸勸昌兒，就讓他胡作非為呢？”赫連勃勃大王把目光轉向了赫連果果。
赫連果果心裏有一萬頭草原綿羊呼嘯而過，心說：是你說的以兒子為主，我們都是全力配合，怎麽打了敗仗，又來怪老子沒有阻攔？他娘的死去的五千多人，有將近一半都是老子的人馬，我找誰哭去？
可赫連果果隻敢腹誹幾句，行動上還是單膝跪地，拱手道：“是老夫考慮不周，折損了這麽多匈奴勇士。不過大王子殿下這種勇猛拚殺的方法，也折損了漢人不少兵力。他們人少，這麽損耗下去，他們必然扛不住。”
赫連昌心裏對這個叔叔還是心存感激的，這是在替他說好話。
“罷了，二弟說的也有理。”赫連勃勃大王坐在王座上，淡淡說道：“二弟和羅和薩手下也折損不少人馬，下一場就讓三弟和卜洛蠻上吧。”
赫連果果心裏又罵了一通：娘的，老子折損這麽多人馬，眼看就要登上城頭了，這第二輪卻讓老三帶人衝殺，這不是搶老子的功勞嗎？老子給給老三當了墊腳石。
嘴上說道：“多謝大單於的體恤。”
羅和薩也沉聲道：“尊大單於法諭。”
赫連羅羅捋了捋胡須，嘿嘿笑道：“在下一定全力以赴，定然不辜負大單於的信任。”
卜洛蠻抱拳道：“我卜洛蠻就是大單於的忠犬，大單於說什麽就是什麽，大單於的馬鞭指向哪裏，我卜洛蠻的士兵，就衝殺到哪裏，蕩平哪裏！”
赫連昌急忙說道：“父王，兒臣的人馬雖有損失，但尚可一戰。這第二戰，不如還讓兒臣做個先鋒。有了剛才之恥，兒臣一定全力以赴，將失去的榮譽給奪回來。”
“不必了，你的人馬還是歇息一陣吧。”赫連勃勃大王直接拒絕。
“可是，二弟他根本沒有領兵打過仗，這是攻城戰，這寧古塔城號稱邊關十八城，防禦最強的城池，他可攻不上去啊！”赫連昌唯恐赫連文城搶了功勞，急切切就吐口而出。
赫連勃勃大王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無憂無怒，毫無情感。
可那一眼，卻如同地獄死神，冷漠到令人害怕。
赫連昌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哐哐磕頭道：“兒臣該死，兒臣該死，不該胡言軍事。”
赫連果果是從小看著這個大侄子長大的，這幾年的征戰，赫連昌也是從他隊伍的一個小小伍長，一步步成長為一個旗主的。
作戰勇猛，嗜血成性。
但是空有一番蠻力，這腦子終究還是差點了。
按照他的設想，他會一直追隨這個大侄兒，等他大哥百年之後，他甚至還會支持這個大侄子，並把他扶正到那個金帳王庭的虎皮座椅上。
勇是勇，智慧差點也更好控製一些，至少自己不用擔驚受怕。
然而，在這種場合下，竟然說著這般表露野心，又搶功爭勞的話，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讓赫連果果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人。
再看那個少年就曾到漢地遊曆的赫連文城，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坐在一旁，翻動桌子上的一盤圍棋，那神態自若，態度淡然的模樣，反倒比赫連昌這個沒腦子，順眼多了。
赫連羅羅心中暗笑，赫連昌真是個說話不過腦子的蠢貨。
他本來就跟二哥不怎麽對付，既然二哥支持赫連昌，他就幹脆支持赫連文城好了。
剛開始，他並不怎麽把赫連文城這小子放在眼裏。
我堂堂的赫連部，神鷹的後裔，尊貴的血統。你小子竟然拋棄我赫連部的傳統，去什麽狗屁漢地遊曆，還穿人家漢人的衣服，梳人家漢人的發型，呸，簡直就是忘了祖宗。
可慢慢的接觸，他發現，這小子不僅風度翩翩，氣度不凡，心胸開闊，而且還一肚子壞水。
讓他覺得，可以跟那個隨著父親打了十幾年仗的赫連昌一較高下了。
赫連勃勃大王對這些人的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隻是懶得戳破。
他聽到赫連昌這番話之後，也對這個兒子極其失望，能力不足，手下的將領可以彌補，但是心胸不夠開闊，就是有天神下凡來支持你，你也照樣會敗光基業。
他暗暗的歎了口氣，嘴上說道：“本王何時說了，讓文城帶兵去攻城了？”
赫連昌一聽，原來不讓赫連文城帶兵去啊，那就好。看來赫連文城確實沒本事，父王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低著頭，嘴角剛剛露出一個微笑，赫連勃勃大王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說：“不過，文城倒是給了本王兩條建議，我倒是要試一試。”
“這第一，寧古塔地形狹窄，不適合大規模投入戰鬥，”赫連勃勃大王對赫連羅羅說：“老三，你和卜洛蠻的兩旗兵馬，可各派半數衝殺，散開衝上去，這樣對漢人的蹶張弩和連珠箭雨便失去了優勢。”
赫連羅羅和卜洛蠻拱手道：“大單於絕妙好計。”
赫連勃勃大王道：“不，這是文城的主意。”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我已經派人裝了兩萬個冰雪羊皮筒，先讓兩千匹戰馬托著羊皮筒，堆放到寧古塔城下，這樣我們就有了登城梯，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攻上城頭！”
“有此妙計，我們定然一戰蕩平寧古塔！”
赫連昌的臉，憋成了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