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付氏之死
“是，都是我的錯，”付氏似乎沒有料到她這樣說，一時啞言，清冷的眼瞪著她，隻是喘氣。
“本宮倒是沒有想到夫人會有這樣的膽識，”若一將她從地上扶起“隻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夫人還是要去看看。”
“你剛生了孩子，要好好照料自己才是，”她抬眼看看窗外的梨樹“都移走吧，免得睹物思人。”
“端妃娘娘，”付氏猛然叫住她“妾身不會原諒你，隻是希望有朝一日你知道王爺的消息，能告知妾身一星半點就足夠了。”
“好，”若一回眸看看她“王爺有你這樣的夫人是他的福氣。”
“娘娘，”一出門便看到阿秀走近的聲音“路公公來了。”
“他怎麽會來？”若一抬眸“今日本宮出宮的事兒皇上可知道？”
“自然知道，”阿秀抬眼看她一眼，眸中有些淡淡的擔憂“您說皇上會不會…。”
“不會，”若一回頭“請路公公來後院，前院賓客如雲，怕會擾了別人的雅興。”
“奴婢遵旨，”若一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心緒卻是更加煩悶“怎麽會…。”
“娘娘，”略帶焦急的喊聲傳入耳膜，若一抬頭便看見路程安走到身邊“娘娘您沒事兒吧。”
“無事，”若一起身按住胸口“不知路公公找本宮有什麽事？”
“也倒不是什麽大事，”路程安遞給她帕子“娘娘還是先擦擦，奴才不急著回宮。”
“多謝，”若一接過手帕卻是一愣“公公帕上的圖案倒是與姐…雪妃娘娘的很是相像，”她笑著輕拭嘴角，罷了遞過去。
“娘娘如今還記著雪妃娘娘？”路程安笑笑也不避諱“牡丹確實是雪妃娘娘當年最愛的花。”
“公公找本宮何事？”若一抬起頭笑笑“今日是柔宜郡主成親的日子，難免會有什麽紕漏，公公若是無事，本宮便先過去了。”
“奴才今日所說的便是三王爺的事兒，”低著頭的眼眸那一刻猛然抬起，她霍的走到他的身邊“三王如今怎麽樣了？”
“娘娘放心，三王爺沒有受罪，”路程安道“多虧王爺的好脾氣，倒是為他結交了不少朋友，奴才的手下剛差人來報，三王爺一路上不曾受什麽委屈，娘娘且放寬心便是。”
“那就好，那就好，”她轉身自言自語，末了回頭對他笑笑“今日多謝公公。”
“娘娘慢走，”路程安笑著福身，然後看著眼前的女子緩緩離開“他這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嗎？”
“娘娘，是皇上派公公來的嗎？”阿秀將失魂落魄的她扶到椅子上“娘娘，您怎麽了？”
“阿秀，本宮想靜靜，”若一頭也不回的看著外麵“你且去外麵看著，有什麽事再來叫我。”
“好，”阿秀看她一臉疲憊以為出了什麽事，卻又不能多問便歎息著退了下去。
“子君，”她望著外麵光禿禿的梨樹“你這又是何必？”
“為著一個不值得的人付出一切真的不值得，”輕揚的銀絲中她的眉眼顫抖，滴滴淚水滑落到地上“我能做的不過是為你哭一場罷了。”
“參見皇上，”黎荌走進去看著出神的男人福身道“不知皇上在想什麽，可否告訴臣妾。”
“起來罷，”莫子軒並未回頭，腦海中閃現的是莫子君當日那平淡無奇的臉“大哥，”他說“你當真認為若一當初的孩子是我的嗎？”
“到了最後關頭，他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莫子軒皺眉看著外麵的景“怎的無人通報？”
“皇上息怒，”黎荌上前道“不過是路公公不在宮裏，底下的人散懶，故此才會無人通報。”
“路程安不在宮裏？”莫子軒回眸“什麽時候離開的？”
“聽小福子說有一會兒了，”黎荌道“難道皇上不知道嗎？”
“知不知道都不關你的事，”莫子軒語氣淡淡，卻是帶著警告的韻味“愛妃陪在朕的身邊多年，自然知道朕最不喜歡多話的女人。”
“皇上息怒，”黎荌跪在地上“皇上若是不喜歡，臣妾以後一定少說話。”
“別動不動就跪，”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她一顫，黎荌抬頭看著他麵無表情的臉“皇上，您…。”
“起來罷，”莫子軒將她扶起卻是不看她“你先回宮，朕去看看皇後。”
“臣妾告退，”心在那一刻微微疼痛“他是否也是這樣對若一說著絕情的話語。”
“娘娘，”琳兒上前道“娘娘可有將東西送給皇上？”
她沒言語隻是轉身走出去，太陽光暈照射到臉上，黎荌微眯著眼，袖中的東西幾欲被她撕碎。
“花了幾個晚上的吊墜終究是比不上皇後肚子裏的孩子，”心在那一刻扭曲“為什麽從來真正被愛的人都不屬於她，為什麽？”
“娘娘，您怎麽了？”琳兒慌忙上前扶住跪在地上的女子，身子卻是下一刻抖動起來“娘娘，您…”
“沒什麽，”黎荌快速將袖口抹下去“回宮。”
這段時間蠱蟲是越來越不受她的控製了，可是到底是什麽東西將它吸引出來的。
猶記得那晚她去看若一，蠱蟲便在身體中到處亂竄，最後還顯了形，若不是阿秀沒有注意，隻怕早讓人發現，可是現在為什麽會出現的這樣頻繁。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若一站在內廳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眉眼不由笑笑“這樣的場景是她曾經與姐姐最初的純潔的幻想。”
“她從未與莫子軒有過這樣的婚禮，”想到此處心下一疼“說到底終歸是困與被困的關係。”
“娘娘該回去了，”阿秀輕聲喚她“再過不久就該是拜堂的時候，娘娘出來的時辰夠長了，還是早些回去。”
“柔宜都準備好了嗎？”她定定的看著形形色色的人道“有沒有什麽紕漏？”
“您放心，不會的，”阿秀笑笑“娘娘安排的這樣天衣無縫，自然不會有什麽紕漏。”
“新郎找到了嗎？”若一回頭看她“可否事先告訴柔宜？”
“找到了，”阿秀笑笑“是高將軍的長子，一表人才，雖說王爺出了那樣的事，所幸知道的人不多，倒也能蒙混過關。”
“柔宜本就是頂著壓力成親，若是沒有新郎不知道會得多少人詬病，”若一歎息道“如今本宮能幫的也隻有這麽多。”
“娘娘幫的夠多了，”阿秀道“她能認識娘娘是她的福氣。”
“是不是福氣誰知道呢？”若一抬頭“聽你的，回宮。”
“咦…，”風度翩翩的男子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身影“那黃衣女子是…。”
“少爺還是救急才是，”管家上前催促道，順便隨意撇了眼遠處的人影“那是端妃娘娘，柔宜郡主的姐姐。”
“端妃？”高塵沐回眸看看沒了身影的地方“原來是她。”
“夫人可要出去看看？”侍女扶起床上的女人“今日王府熱鬧的很呢。”
“是啊，當真是熱鬧的很，”付氏微微歎氣，轉身看看小床內的嬰兒“將小王爺抱過來。”
“奴婢遵旨，”那侍女跑過去將孩子抱給她，付氏笑著接過，柳眉處皆是憂傷“孩子，”她輕喚著睡熟的孩子“你將有一個更好的母妃照顧你可好？”
“娘娘，”侍女不明所以的抬頭，她卻是笑著將孩子還給她“把小王爺帶到正妃那裏去。”
“這…。”“快去，”付氏看她眼中的疑惑道“以後她便是這府中的正妃，小王爺跟著他更好。”
“好。”
“吱呀”的門緩緩關上，她眼睜睜看著遠去的身影終是閉了眼，眼角劃過一行清淚“孩子對不起，我不能忍受沒有你父王的生活，你要好好活著，替我等待你父王。”
“滴滴”的紅色液體緩緩從手腕處落下，她像是釋然一般笑著閉了眼“她這一生啊，隻有遇到他才算活了一場，如今他不在，她便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王爺，別怪妾身自私，”回憶泛濫中她的嘴角上揚，劃出最美的弧度“與其日日等候你的各種折磨，不如妾身早日離開，這樣總還有機會讓你記得我。”
“好好活下去吧，”這是她在這人世中說出的最後一句話，過後再也沒了生氣，盆中的血液紅的刺眼。
“娘娘，”歇斯底裏的喊叫聲從外麵傳來，終於塵埃落定。
“王爺，可是要救她？”管家看著地上的女子，又看看站在路邊一動不動的男子正要將銀兩遞過去，莫子君卻是擋住“不必，本王沒想過要救人。”
女子眼中的絕望彌漫開來，隨後卻是倔強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飛揚的發絲遮住她髒兮兮的臉，不知怎的莫子君那一刻心下一動“她…也是這樣的倔強。”
“她要多少銀兩？”淡淡的卻是溫潤之極的聲音傳入耳膜，那女子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從錢袋取出銀兩遞過去，隨後便感覺手腕處的繩子鬆開。
“恩公，”付氏快速跑到他的跟前重重跪在地上“多謝恩公。”
“謝？”莫子君回眸看著地上的女子心中一動“你可願意隨本王回府。”
“啊？”付氏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剛才的好感一下子不複存在，不曾想他也與常人無異，說到底終是自己多想。
“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莫子君笑笑“不過看你孤零零，便想著讓你在府裏找個活兒，總不能救了你讓你餓死。”
“真的？”那一刻她的眸色深深刺激到他，莫子君回頭輕咳一聲“如此你可是要跟著本王。”
“不知怎麽回事，就這樣淡淡的一個舉動改變了她的任何，她甚至覺得如果可以做他的女人也不錯。”
“多謝恩公。”
就這樣她自然而然的成了他府中的一員，可是到底是什麽時候她喜歡上他的？或許是他淡淡的笑意，或許是不經意的溫潤如玉，或許是他待人的風格，她早已記不清，可是她記得很清楚那夜燈火燭下他溫柔的看著她“做我的夫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