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梨妃之謎
黎荌一進宮便看見滿地的狼藉，侍女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原先最鍾愛的海棠玉雕也被打翻在地。
“琳兒，”她皺眉走向室內“不是說宮裏出事兒了嗎？怎的人卻不在？”
“娘娘，您終於回來了，”琳兒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黎荌回頭一看不由驚住“本宮離開的時候你還好好的，怎的一下子…。”她不言語輕撫她的臉頰“又是皇後宮中的。”
“不是，”琳兒跪在地上“昨日娘娘出宮，吩咐奴婢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您出宮的事兒，後來皇上來了未央宮，見不到娘娘就…。”
“就拿你們出氣，”黎荌靜靜道“終究是本宮無用，牽連你們總是無辜受累。”
“是奴婢沒用，”琳兒道“連娘娘吩咐的這麽一點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皇上可有說他來做什麽嗎？”黎荌歎歎氣“本來與皇上因為上次的事情好容易有了點情分，如今想想倒是本宮癡人說夢了。”
正說著話路程安走了進來，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不由微變臉色“奴才參見梨貴妃。”
“公公怎會來了？”黎荌慌忙起身笑笑“都怪本宮管教奴才無能，偌大的宮殿這樣亂，竟沒個人收拾。”
“娘娘這話還是留著給皇上說吧，”路程安做了個“請”的手勢“梨妃娘娘請吧。”
“琳兒，你且把這兒好好收拾一下，”黎荌到了門口回頭看看她，臉上的表情格外淒涼。
本就是異域地方的女人，若非恰巧，她的人生或許是另外一種場景，或許被賣，或許被死，卻永遠不會擁有這樣的心態，怕死的提心吊膽。
“臣妾參見皇上，”黎荌微微福身“不知皇上召臣妾來有何吩咐？”
“梨妃，”莫子軒回頭安靜的望向她，暗黑的眸色平淡無奇“你是如何知道若一那日回京的？”
“臣妾不說可以嗎？”黎荌抬眼看看他，清靈的眼中滿是恐懼“臣妾當時隻想著讓皇上救人，管不了那麽多，隻是如今臣妾卻不能告訴皇上。”
“為何不能告訴朕，”他緩緩靠近她“你既然有心讓朕救她，就知你不是性情薄涼之人，如今為何卻不肯告訴朕。”
“皇上不要再逼臣妾了，”她跪在地上縮成一團“她已經背叛嵐煙一次了，如今再不能背叛。”
“逼？”莫子軒蹲在地上認真的瞧著她，耳際的發絲輕微抖動，她仿佛不願意別人注意到她“那好，朕不逼你，你且告訴朕，你昨晚去了何處？”
“臣妾…，”她雙眼通紅的看著他“昨日聽說端妃娘娘生病了，臣妾心裏很是擔心就出宮看了看，還記得上次皇上不願意臣妾過多的接觸端妃娘娘。”
說到此處，她的眼淚掉落在地，黎荌微微苦笑“臣妾是怕皇上會像上次一般生氣，故而沒敢告訴您出宮的緣由。”
他猛地將她一把抱入懷中，黎荌身子抖動的厲害，像是害怕極了，腦海中閃現處第一次見她的模樣，那時的她也是這樣的柔弱。時光荏苒，所有的人都在變，她卻如同往昔一般。
“朕向你道歉，”他靜靜的抱著她聲音疲憊不堪“當日你是如何知曉若一回京的事兒朕也不問你，昨日你出宮朕也不追究，隻是…。”
他定定的看著她“別這樣委屈了自己，朕的貴妃若是日日這樣被別人欺負，讓朕的臉麵放到何處。”
“黎荌，”他難得喚她全名“朕知道你在怕，怕自己是異域女子，若是引人注目會引火上身，可是朕要你知道，你是個好人，好女人，所以你不必讓自己過的這般委屈。”
“皇上，”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裏，所有的委屈在那一刻潰不成軍，她能確定，她愛他，就算他不愛她，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愛他。
“哭完了，好點兒沒？”莫子軒難得有了笑意“朕還從不知道，你哭起來竟這樣厲害。”
“到底是臣妾失禮了，”黎荌嬌羞著不敢看他“聽說皇上昨日去找臣妾，莫不就是要問剛才的事。”
“嗯，”他將她從地上扶起“不過今日宮裏出事兒了，”他看看她詫異的眼睛“荷花池中死了個太監。”
“死人？”她猛地臉色灰白，清靈的眼睛不敢看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當年全村人被火燒的場麵。”
“你怎麽了？”還未問清黎荌猛地跑到一邊吐了起來，本就沒吃什麽，待到苦膽汁吐出來她才住了口，頹然靠在柱子上不知在想什麽。
“倒是朕忽視了，”莫子軒上前將她淩亂的發髻收拾妥當“你本就害怕那些東西，朕實在不該。”
“皇上別這麽說，”黎荌勉強一笑“是臣妾的不是。”
“罷了，”莫子軒抬手將她扶起“你還是早些回宮歇著去罷。”
“那臣妾就先告退，”黎荌微微福身然後走了出去，直到門口猛地聽見莫子軒仿若不經意的一句話“那未央宮的宮女為何一大早去取點心。”
身形微微一頓，她快步離開“這大漢的皇帝果然名不虛傳，隻是…他為何剛才不說宮女去取點心的事兒。”
“皇上可有發現什麽？”路程安上前將帕子遞給他“以前倒真是小瞧了這梨妃，”莫子軒擦擦手“隻是看她剛才的反應倒不像是裝的。”
“那皇上準備怎麽做？”路程安道“如今皇後那邊情況不知如何，猛地又冒出梨妃的事兒，太後那裏雖說是日日吃齋念佛，不諳世事，可誰人知曉若是那日三人合起夥來，隻怕會對皇上不利。”
“若是他們對朕不利，朕也不必對他們顧念舊情。”
“皇上如今可否去請李赫將軍前來，與你商討，”路程安道“李赫將軍真真是個奇人。”
“你倒說的也不差，”莫子軒回頭看他一眼“若非是他，朕怕是一輩子都不知道梨妃的事情，就連暗影查不到的事兒他都能給朕查清楚，隻是當年若一假死之事他為何遲遲查不到頭緒。”
“估計是李將軍太忙也未可知，”路程安笑道“皇上將所有的暗影都派了出去，都比不上李將軍，如此一來，李將軍難免力不從心。”
“倒也是，”莫子軒回頭看看他“怪不得父皇自從有了你，再沒換過人，如今看來，父皇倒真是慧眼識人。”
“皇上可真是折煞奴才了，”路程安道“能為皇上效力是奴才的福氣。”
“罷了，走罷，”莫子軒走至門口卻是轉身停了下來，他回頭看看路程安“朕仿佛記得你與雪妃是一同入宮的。”
“皇上好記性，”路程安心下一驚，不由收了情緒“確實如此，隻是那時皇上還小，奴才以為您都忘了。”
“朕怎麽可能會忘，”莫子軒轉身看看陽光“那雪妃…，”說到此處明顯停頓下來“罷了，走罷。”
“啟稟皇上，”李赫跪在地上說過的話一一浮現在腦海中“臣在調查那太監的死因時查出另外一件事。”
“宮裏的梨妃娘娘是西域聖主的義女，當年梨妃娘娘所在的村子不知染了什麽病，竟遭到全村滅門。”
“後來梨妃娘娘便被聖主收留到身邊並做了義女，隻是當年梨妃娘娘不知因為何故在京城被皇後娘娘看中，進而進府伺候與您。”
“還能有什麽原因，”他猛然抬頭“當年若一剛剛去世，當他第一眼看到黎荌的時候便覺得她像極了若一。”
“若非如此，若非嵐煙為了討他歡心將她獻給她，隻怕她現在被賣到那個地方了。”
“隻是…，”莫子軒皺眉看看遠處的山林“那西域聖主是如何知曉他們二人的樣貌，又是如何知曉他一定會成為這大漢的皇帝。”
“更重要的是他怎麽將這些事做的天衣無縫，竟連她在身邊裝柔弱裝了兩年也未察覺。”
想想剛才她在他懷中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由微變臉色“他對她當真半分情意都不曾有？”
“皇帝哥哥，您想什麽呢？”俏皮的聲音打斷他原有的思路，皺眉望向來人“柔宜，你怎的來這兒了？”
“不過是太無聊，”柔宜笑著福身道“就到處看看，剛才看到皇帝哥哥在這兒愣神，索性就與你聊會兒天，皇帝哥哥不會生氣吧。”
“怎會，”莫子軒笑笑“怎麽今日不在太後宮中待著，不怕太後責罰與你。”
“姑姑才沒有管我的心思呢，”柔宜癟癟嘴“姑姑整日忙著拜佛，我在那裏可真要無聊死了。”
“那你可以出宮去找老三玩兒，”莫子軒道“從前你可是最愛到他府上去的。”
“今時不同往日，”柔宜低頭皺眉，近看倒有點女兒家的羞澀之感“三王爺如今有了妻子，我要是去了隻怕會惹人煩，倒不如不去的好。”
“對了，”柔宜仿佛想到什麽，抬頭看向他“上次見到的端妃娘娘我很是喜歡，不知她如今是否可好。”
“她一切安好，”莫子軒笑道“隻是你一向性子涼薄，怎會突然覺得端妃好。”
“這個皇帝哥哥就有所不知了，”柔宜道“人與人講究個緣分，我就覺得端妃娘娘很好，上次見麵我還送她一個手鐲了呢。”
“那朕替她謝謝你了，”莫子軒道“她在宮中也是一個人，你以後若是無事，可以多去她的宮裏走動走動。”
“那就太好了，”如銀鈴般的笑聲充斥在他的耳中“我本來日日聽姑姑與那寧妃之間的事兒心煩，如今正好可以去找端妃姐姐玩兒了。”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莫子軒看看笑的開懷的女子眉頭不由皺的更緊“這宮裏到底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