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小教訓

  “你能這麽想最好不過了。”墨王妃微微笑。


  正好這時畫眉捧著兩盞茶放在桌子上,一杯遞給墨王妃,一杯遞給了康琬琬。


  宋婧忽然看了眼康琬琬,“趙康氏身上是抹了什麽香粉嗎,這味道倒是獨特。”


  說著宋婧還故意做了個輕嗅的動作,吸了吸鼻子。


  康琬琬怔了下,小臉倏然間白了,還以為是宋婧看出什麽來了,緊張的手心裏一層濕潤。


  “九…。九王妃為何這麽問,不過是普通的香粉罷了。”


  宋婧忍不住多吸了兩口,似笑非笑地盯著康琬琬,那眼神仿佛能夠看破一切,康琬琬有些心虛的不敢對上宋婧的眼眸,低著頭,伸手就握住了茶盞。


  宋婧勾唇輕笑,又看向了墨王妃,“王嬸別見怪,我素日裏對香粉有幾分興致,也收集了不少,這還是頭一次聞到這樣的香味。”


  墨王妃見宋婧臉上沒有任何異樣,隻是單純的對香粉好奇,緊繃著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許是封地的香粉與京都城的不一樣,你若是喜歡,回頭我派人送兩盒給你試試。”


  宋婧笑眯眯的應了,扭頭看向了康琬琬,“那就多謝趙康氏了。”


  康琬琬忙放下茶盞,擺擺手,“兩盒香粉罷了不必客氣。”


  說著康琬琬悄悄鬆了口氣。


  宋婧翹起紅唇,眼睛裏都是笑意,墨王妃麵前的茶盞一動不動,康琬琬倒是喝了不少。


  “婧兒,這次來我是有件事想跟你說,免得將來兩家鬧了誤會。”


  墨王妃清了清嗓子,開始切入正題了。


  宋婧點了點頭,當墨王妃開口之際,宋婧又道,“王嬸盡管提,隻要不事關前朝之事,能幫的我盡量都不會推辭。”


  就看著宋婧臉上的笑意,墨王妃剛要開口的話忽然噎住了,總覺得宋婧是在裝傻充愣,伸手握住了麵前的茶盞,兩指間輕捏著茶蓋刮了刮茶葉沫,低著頭抿了小口潤了潤嗓子。


  “什麽前朝不前朝,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看得出曦兒對你很重視,你若幫了王嬸這個忙,王嬸將來也會感激你的。”


  墨王妃猶豫再三,還是準備試探一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極平易近人,讓人不自覺親近放下了心防。


  可宋婧不傻,昨兒晚上的事哪是說忘了就給忘了的。


  “這件事對於九王妃來說隻是舉手之勞,回頭康家也會感激你的。”康琬琬一著急就說漏嘴了。


  墨王妃瞥了眼康琬琬,極快地收回神色,打量著宋婧。


  “康家?怎麽又牽扯上康家了?”宋婧故作一頭霧水,不解的看著康琬琬,“到底是什麽事?”


  “是這樣的,康家前幾日著了火,囤積的一批糧食被人發現了,偏要汙蔑康家是貪汙了往年的賑災糧食,九王妃不如去跟九王爺求個情,好好徹查此事,還康家一個清白。”


  康琬琬避重就輕,上前握住了宋婧的手腕,語氣隱隱有討好的意味,“九王妃,咱們都是一家人,將來還要並肩作戰呢,您總不能看著康家倒黴見死不救吧?”


  宋婧一臉疑惑的看著康琬琬,“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消息也沒聽見,會不會是個誤會,康大人是徐州城府尹,誰還敢狀告康大人不成?”


  墨王妃自始至終一直盯著宋婧,見她神色詫異,真的不知情的模樣,心裏稍稍鬆了口氣,又試探道,“難道曦兒沒告訴過你嗎,我記得曦兒還是大婚前幾日去的徐州城,將婚禮拖延了整整一個多月,就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之處嗎?”


  宋婧迷茫又無辜的搖頭,“爺說過徐州城的事,爺身邊帶去的人根本不夠用,不僅放洪救災,還要治理疫病,我從未聽爺提起過什麽糧食的事。”


  “真的沒有?”墨王妃半信半疑。


  宋婧揉了揉腦袋,恍然,“爺隻說愧歉康家,給了康家三個時辰遷移祖墳,可惜事態緊急,讓洪水衝垮了康家祖墳,爺還想著該如何和墨王妃解釋呢。”


  提及祖墳,墨王妃和康琬琬臉色都不太好,隻是一直隱忍著。


  “為了百姓,犧牲康家也不算什麽,隻是如今康家被人誤會,深陷困境,還需要有人伸手拉一把才是。”


  墨王妃淡淡地瞥了眼宋婧,對宋婧的話信了一大半,是趙曦沒告訴宋婧,還是這件事與趙曦無關呢。


  “那……回頭我問問爺吧。”宋婧考慮了許久,才給出的一個答案。


  “九王妃,九王爺那麽寵愛你,你若開口九王爺一定會答應的。”康琬琬的語氣不知不覺生硬了許多。


  宋婧挑眉抽回胳膊,“那也僅限雞毛蒜皮的小事,爺才不會計較,我可從未求過爺什麽大事,前朝之事更是頭一次,不然,王嬸讓墨王叔親自去找爺談談,那是最好不過了。”


  康琬琬怔了下,沒想到宋婧會突然變了臉,還要再說什麽觸及了墨王妃的眼神,立即閉嘴。


  “婧兒,凡事盡力而為,你有這份心意王嬸就會念著你的好。”


  墨王妃繞來繞去,還是要讓宋婧的去找趙曦開口,宋婧咬咬牙有些為難的點了點頭。


  兩人又坐了一會才離開,人一走宋婧頓時猛的深吸幾口氣,“呼……可算是離開了。”


  畫眉探過腦袋看了眼兩隻茶盞,衝著宋婧笑了笑,“王妃,趙康氏喝了見底,墨王妃也抿了小口,奴婢想著昨兒的事生氣便撒了一大把,明兒就知道效果了。”


  畫眉撒的是特製巴豆粉,普通的巴豆粉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起作用,兩人不等出九王府就會憋不住,如果是那樣,不用猜也知道是宋婧搗亂。


  所以巴豆粉裏還添加了旁的,一時半會不會有任何影響,五六個時辰以後開始發作。


  墨王妃雖抿了小口,但耐不住茶水中份量足,也夠墨王妃折騰一陣子了,最倒黴的應該還是康琬琬了,喝了整整一盞茶,最不濟也要折騰三四日。


  宋婧眯了眯眼,並沒有怪罪畫眉,反而哼了哼,“剛打了一巴掌,又想送我一顆紅棗討好,求人辦事就這態度?”


  宋婧大手一揮,將墨王妃帶來的賀禮賞給了身邊的丫鬟,心情舒暢的又喝了一小盞桂圓紅棗茶,這次是甜甜的。


  宋婧雖聞不見康琬琬身上的避子香氣,但從康琬琬的表現來看,今兒來之前康琬琬必然是抹了香氣的。


  一邊求人辦事,一邊又急著陷害宋婧,真拿別人當傻子糊弄呢。


  墨王妃帶著康琬琬回了墨王府,康琬琬立即派人送了兩盒普通的香粉送去九王府。


  “母妃,這個九王妃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一點都不知趣。”


  康琬琬想的是,兩個人都去道歉了,墨王妃還是長輩,按理來說宋婧就應該竭盡全力辦妥這件事才對,推推搡搡,擺明了就是不想出力。


  等這件事解決了,康琬琬才不會去找宋婧呢。


  墨王妃瞥了眼康琬琬,“新婚之夜鬧成那樣,她肯見你就已經算大度了。”


  康琬琬見墨王妃臉色不悅,立即噤聲。


  墨王妃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宋婧今兒這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再加上之前宋婧在京都城的所作所為,不像是個沒腦子的人。


  “日後不要再魯莽,畢竟咱們初來京都,對什麽事都還不知情呢,眼睛看到的耳朵聽見的未必就會是真的,凡事多仔細想一想。”


  康琬琬連連點頭,或許是她太過急於表現自己,揣摩錯了墨王妃的意思了。


  “是,琬琬知道了。”


  日落西山墨王才回來,眉宇間僅是憂愁,墨王妃立即迎了上前,“王爺,今兒妾身去了一趟九王府,聽趙曦媳婦的語氣,這件事不像是趙曦所為,皇上那邊怎麽說?”


  墨王臉色難看,“皇上能說什麽,還不是打太極,讓京兆尹過去一查究竟,這個京兆尹是陸家人但和趙曦走的卻很近。”


  “就是那個剛上任沒多久的陸斐?”


  墨王嗯了一聲。


  “之前陸斐不知趣將宣王的鋪子錯判給了徐家,還連累定北侯府被皇上痛罵,禁足一年,丟盡了顏麵,若真是陸斐去徐州城查案,這件事必然會鬧大。”


  墨王妃蹙眉,陸斐可不是好惹的,怎麽就偏偏選了陸斐呢,難道明豐帝還要幫著趙曦對付墨王府不成?

  “王爺,皇上究竟是何意?”


  墨王眉頭緊皺,忽然間冷哼一聲,“不過是希望讓本王和趙曦之間的恩怨加深,才肯信任本王罷了,還有,徐州城今年的賑災糧食遲遲未給,本王是聽說國庫急。”


  “王爺的意思是皇上在惦記墨王府手裏麵的存糧?”


  墨王妃想來想去也隻有這個可能了,否則的話,為何明豐帝不幫著墨王府呢。


  墨王沉默了。


  “王爺,那皇上就不怕咱們會幫著趙曦嗎?”墨王妃不淡定了,本該是兩家都討好墨王府才是,怎麽會兩家都算計墨王府呢。


  墨王聽著這話抬眸看了眼墨王妃,“如今哪還有墨王府選擇的機會,縱使趙曦有幾分小聰明又如何,你以為皇上這麽多年的江山白坐了?”


  墨王妃噎住了,無論是明豐帝也好還是趙曦,哪一個比墨王府有勢力,墨王府如今隻能是夾縫中生存。


  “那現在該怎麽辦,陸斐若是查出了什麽,成心要跟咱們過意不去呢?”


  墨王忽然笑了笑,“放心吧,康家這麽多年替本王辦事,本王不會見死不救的。”


  一聽這話墨王妃就知道墨王肯定是想到辦法了,懸著的心稍稍鬆了些。


  屋子裏擺上了膳食,墨王站了一日早就餓的兩眼發黑,墨王妃也坐在一旁,讓丫鬟服侍兩人用膳。


  一頓飯正在興頭上,忽然墨王妃臉色猛然變了,蹭的一聲站起身,墨王蹙眉還沒來得及詢問,隻聽撲哧一聲巨響,墨王的臉頓時黑了。


  一屋子裏的人都聽見了,墨王妃站在門口頓了頓,還沒等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巨響,屋子裏頓時臭味熏天。


  墨王的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鬆了手,屏住呼吸,再好的食欲此刻也沒了興致。


  墨王妃還來不及解釋,一個接一個的巨響,肚子裏咕嚕咕嚕翻江倒海,墨王妃頓時飛快的衝著恭房方向跑去,一路跑一路響,路過之處均留下了濃濃的臭味,丫鬟不自覺的蹙眉。


  墨王妃兩條腿都快軟了,剛走出來,肚子裏又是一頓翻江倒海,不得已隻好又回去,來來回回反複折騰。


  好一會墨王妃是被人攙扶著出來的,“王妃,要不要老奴給您找個大夫來瞧瞧。”


  墨王妃點點頭,“王爺呢?”


  “王爺說是還有要事還未處理,半個時辰前出府了。”


  嬤嬤沒說的是,墨王的臉色陰鬱之極,仿佛身後有什麽在追攆一樣,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府上。


  墨王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這麽多年還沒丟過這麽大醜,心中怒氣更甚,“查,究竟是誰在戲弄本妃!”


  話落,有一陣響聲傳來,墨王妃不得已又回了恭房,身邊的幾個嬤嬤臉色頓變,嫌棄的皺了皺眉頭差點吐了出來。


  墨王妃喝的少,所以發作的快,此刻的康琬琬卻是一點事都沒有,早早洗了個澡,換上了衣裳,也學著宋婧的發式打扮起來。


  康琬琬才十六歲,本就是嬌嫩的年紀,平日裏又十分注重保養,所以肌膚水靈靈的。


  康琬琬和趙玨成婚不到兩年,加上康琬琬顏色生的嬌媚動人,康琬琬的年紀是趙玨後院裏年紀最小的,所以兩人的感情不錯。


  初來京都城,墨王妃為了讓康琬琬早日懷上嫡孫,就沒帶趙玨的妾侍,隻有康琬琬一個人,所以這些日子趙玨都是歇在康琬琬的房中。


  別看康琬琬年紀不大,卻有幾分手段,總能將趙玨哄的找不著北,捧在手心裏的疼愛。


  康琬琬瞧了眼時辰正要開口問,卻聽門外有了動靜,站起身,果然看見了趙玨走進門,趙玨是嫡次子,墨王和墨王妃對趙玨的管教相對疏鬆了許多,不如長子那般嚴厲,平日裏隻要過得去就行。


  趙玨性子散漫,長得卻不賴,文質彬彬談吐不凡,衣桌華貴,就像是個翩翩佳公子。


  “夫君。”康琬琬迎了上前,軟弱無骨的手腕攙扶著趙玨的胳膊,一湊近,趙玨立即忍不住多吸了兩口馨香。


  “等爺用膳?”


  康琬琬點點頭,拉著趙玨坐在了一旁凳子上,柔聲細語的伺候著趙玨,趙玨就好這一口,早就心猿意馬,心思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酒過三巡兩人都有了情誼,丫鬟識趣的離開了屋子,將門掩上。


  趙玨一把拉過康琬琬,康琬琬嬌羞的趴在趙玨肩頭,趙玨捏了兩把康琬琬白皙的臉蛋,抱著康琬琬就往榻上而去。


  康琬琬滿是怯意,極大的滿足了趙玨的自信,兩人正準備行周公之禮最關鍵的一步,康琬琬肚子忽然叫了起來。


  咕嚕呱裏。


  康琬琬怔了下,還沒反應過來隻聽見砰的一聲巨響,趙玨一臉茫然受驚的坐在了塌邊,身子一軟直接掉在了地上。


  康琬琬臉色漲紅,急的要拿衣裳,肚子裏也不知怎麽了一個勁的響,屋子裏臭味熏天,趙玨毫不客氣的作嘔。


  下一刻更惡心的便是康琬琬失控了,一發泄便人忍不住了,憋都憋不住,還有些都濺在了趙玨臉上。


  “夫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康琬琬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才好,張嘴解釋著,話說一半,下半身又失控不住了。


  趙玨終於從震驚,厭惡中回神,匆匆套上一件衣裳奪門而去。


  “夫君!”康琬琬慌了,眼睜睜看著趙玨宛宛若被瘋狗攆一樣奪門而去,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夫人。”丫鬟不明所以的進門,頓時就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下一刻本能的衝了出去,捂著嘴在一旁幹嘔。


  康琬琬的臉色黑了徹底,渾身又臭又濕,連康琬琬自己都受不了這個氣味,捏著鼻子,另一隻手捂著肚子。


  “快來人呐!”


  門外大老遠就能聞見臭氣,誰也不願上前,屋子裏的響聲不斷,康琬琬連去恭房的時間都來不及,遍地汙穢,令人作嘔。


  “都是…。死人不成,快進來!”康琬琬動了怒,貼身丫鬟才硬著頭皮進門,簡直要被熏死過去了。


  康琬琬折騰到半夜,渾身都快虛脫了,才換了一聲幹淨的衣裳,一炷香之內至少去恭房兩次。


  這頭墨王妃才好轉了,查了許久也沒查到什麽,乍一聽說康琬琬也出了事,便讓小廝抬了軟轎去了一趟,還沒進門墨王妃就擺手。


  “停下停下,快回去。”


  墨王妃實在受不了這氣味了,問身邊的嬤嬤,“這到底是這麽回事?”


  “回王妃的話,昨兒個用晚膳時二少夫人和二少爺還好好的,兩人歇息時,二夫人失禁,昨夜一直折騰到現在,吃了藥也未見好轉。”


  墨王妃眉頭緊皺,察覺事情不對勁,“大夫這麽說?”


  “大夫說是誤食了巴豆粉,才造成這樣。”


  墨王妃思前想後,想了許久,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哈哈……。”宋婧笑的合不攏嘴了,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畫眉也跟著笑,“王妃,墨王出門時臉色可難看了,最倒黴的還是墨王府的二少爺,昨兒出了門就去了怡芳閣,找了好幾個姑娘,姑娘們身上都撲了一整盒香粉,全都是趙康氏送給您的,和趙康氏身上的香氣一模一樣,結果您猜怎麽著。”


  宋婧搖搖頭,兩隻眼睛彎成月牙狀。


  “結果趙二少爺出了問題,又折騰去了大夫,大夫說趙二少爺受了驚嚇,若不及時調理,回頭連人道都難,氣的趙二少爺又去找姑娘,屢屢挫敗,到現在還在怡芳閣呢。”


  畫眉說著,芍藥笑的都快直不起來腰杆子了,揉著腰,粗喘著氣,“那這麽說來,日後趙二少爺對趙康氏可就是徹底厭惡了,一旦聞著趙康氏身上的香氣,就會想起那一幕,連房門都未必肯踏進一步,趙康氏受寵的日子也該到頭了,可惜了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


  芍藥十分解氣,就該治治這樣的惡女人。


  芍藥說的沒錯,趙玨此刻對康琬琬的情已經消失了無影無蹤,隻剩下厭惡,隻要看見了康琬琬或者聞見熟悉的氣息,就會退避三舍,腦子裏那一幕怕是短時間內難以揮散。


  宋婧笑的燦爛,康琬琬這就叫自作自受,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笑什麽呢?”


  趙曦一進門就見宋婧笑的花枝亂顫,連身邊伺候的丫鬟也都笑意盈盈,忍不住好奇的看著宋婧。


  宋婧嘴角彎了彎,起身去倒茶遞給了趙曦一杯,趙曦伸手接過,畫眉和芍藥很有眼力見的退下了。


  “是昨兒個墨王嬸帶著趙康氏來,我瞧著氣不過,小小的嚴懲她們一頓,爺今兒不出門了?”


  宋婧被趙曦拉著坐在趙曦的大腿上,昨兒個宋婧身子不適,趙曦舍不得折騰宋婧,便忍了下來,如今見宋婧笑顏如畫,心忍不住癢癢起來。


  趙曦伸手寵溺地刮了刮宋婧的鼻尖,“難怪剛才出門遇見墨王叔,墨王叔瞧我臉色都不對勁,走路都氣呼呼的。”


  宋婧眯了眯眼,笑得燦爛,“這才哪到哪啊,誰叫她們不識趣,我也懶得裝做好人,這臉皮遲早要撕破的。”


  趙曦笑了笑,宋婧又問,“康家的事真的是爺做的嗎,我聽說派了京兆尹陸大人去徐州城,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康家可是墨王嬸的娘家,私底下會不會有什麽手段?”


  “別小瞧的陸斐,此次是皇兄派他前去的,半路上還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墨王府的名聲也就臭了,康家總該有個人站出來認罪,私吞米糧,是死罪,往年的米糧都進了墨王叔的口袋,瞧著吧,夫君我要讓他怎麽吞進去的,怎麽再吐出來!”


  宋婧點點頭,“那便好了。”


  “走,帶你逛逛九王府。”趙曦牽著宋婧的手緩緩往外走,一路邊走邊說。


  “這邊是北園,後麵有一大片梅林,冬日裏賞景極好。”


  宋婧點頭,又跟著趙曦走了幾處,兩個人一路十指緊扣,許是主子少的緣故,所以九王府格外的安寧,少了喧擾。


  知曉宋婧喜歡牡丹花,院子裏還有一處空地,裏麵種植著不少牡丹花,有花匠專門打理。


  牡丹花還沒盛開,含著花骨朵,宋婧瞧著很是歡喜,“多謝爺。”


  趙曦又領著宋婧去了一旁的南院,“這裏是針織紡和槳洗房,大廚房也在其中,那邊是庫房和賬房,你若嫌麻煩不必管賬,讓先生代勞,每個月清算一次就行了。”


  “那爺將我娶回來是做什麽的?”宋婧歪著腦袋看向了趙曦,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趙曦攬住了宋婧的肩膀,“自然是娶回來寵著供養著了。”


  宋婧笑嘻嘻,“那可不成,回頭該有人罵我敗家,五穀不分了,什麽都不懂,爺若信得過,我也能將府上打理的很好。”


  主子就兩個人,宋婧也不需要操心,比起那些嫁了人,府上一堆親戚兄弟姐妹,叔叔嬸嬸,公公婆婆的女子,更不必日日早起請安,宋婧簡直太幸福了。


  在九王府想如何就如何,誰也不會幹涉她,一切都是宋婧說了算,人少麻煩就少,也就沒有了那些勾心鬥角。


  “適量就行。”趙曦看著宋婧的眼眸都是溫柔的,就像太陽一樣。


  “爺,剛才慈和宮派人送來了些鹿肉,是瑾王涉獵送進宮的,皇上給幾位王爺公主都送了些,皇上也給九王府送了。”


  趙曦頓住腳步,“今兒天氣不錯,去涼亭樹下支個架子,將鹿肉清理幹淨。”


  “是。”


  逛了一個上午,宋婧正好也餓了,“爺這是要烤鹿肉嗎?”


  趙曦點點頭,見宋婧小臉被曬的微紅,將宋婧牽到了涼亭中,“你先坐著,夫君給你露一手。”


  趙曦卷起了袖子,走到樹下準備好的架子,炭火已經升起,一旁幹淨的盤子裏裝著醃漬好的鹿肉,趙曦熟練的將鹿肉擺在抹了油網狀的鐵架子上,呲啦呲啦,偶爾還濺起油花。


  宋婧在不遠處涼亭中的凳子上休息,桌子上是香甜可口的瓜果,冰鎮過的,吃起來十分涼爽。


  不一會就飄來了肉香氣味,宋婧吸了吸鼻子,很快畫眉就捧來一碟剛烤好的。


  “王爺讓王妃嚐嚐味道如何?”


  宋婧伸手拿著銀叉挑起一塊放入嘴中,鹿肉十分鮮美多汁,又嫩又滑,宋婧很快就將一小碟鹿肉吃幹淨,將一塊西瓜放入幹淨的盤子裏,“送給爺,就說味道極好。”


  畫眉接過又立即捧著西瓜去了樹下,很快折返回來,宋婧看著趙曦一手拿著鐵鉗熟練的翻著鹿肉,另一手捧著西瓜遞到嘴邊,許是口渴了,三兩下就將西瓜吃的幹淨,又專心烤肉。


  “呀!好香!”


  陸斐是一路聞著香氣尋來的,站在一旁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樹下烤肉的是九王爺?”


  “是九王爺沒錯。”


  陸斐驚訝至極,“今兒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不成,竟還有榮幸吃九王爺親自烤的肉。”


  陸斐快走兩步,這才瞄見了涼亭中悠哉快活的宋婧,終於了然。


  “微臣拜見九王爺。”陸斐嘴上雖說著,手已經伸向了一旁的碟子裏,極快的抓起一塊都到嘴裏,燙的陸斐直嚷嚷,好一會嚼了嚼,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吃,聽說這鹿是瑾王親自獵殺的,味道果然鮮美,統共就那麽幾斤肉,京都城裏的主子又多,僧多粥少根本不夠分,我從宮裏出來看見宣王也拿著塊鹿肉,才這麽大點。”


  陸斐伸手比劃了個大小,眼睛直勾勾盯著趙曦盤子裏的,“還是你這邊多,早早就吃上了,也幸虧我來得及時。”


  說著陸斐又抓了一塊放入嘴裏,不停的咂咂嘴,“比錦鯉好吃多了。”


  一聽這話旁邊的管家下意識地捂住了後腰處,還冒著涼意呢,從陸斐一進門開始管家就盯著陸斐了。


  陸斐還不自知。


  趙曦瞧著幾碟鹿肉,沒好氣瞥了眼陸斐,“算你來得巧,剩下的這些你能吃多少吃多少,也算是本王替你踐行了。”


  說著趙曦將手裏的鐵鉗塞入陸斐手中,將位置讓給了陸斐。


  陸斐接過位置,忙不迭地開始烤起來,“管家,給我取兩壺酒過來!”


  管家怔了下,見趙曦的態度立即扭身去取。


  趙曦勾唇,“你可得抓緊了,一會說不準還有聞著香味趕來的。”


  陸斐聞言立即叫人多添火,手上了的動作比趙曦還要熟練,可見平日裏多喜歡吃。


  陸斐挑了一塊完整的,讓侍衛包裹起來,“快去送回府,讓府上三位姑娘嚐嚐我的手藝,記住了,少一位都不能打開!”


  侍衛揣著熱氣騰騰的鹿肉飛快地離開了九王府。


  趙曦笑了笑,手裏端著碟子邁入了涼亭,宋婧打了飽嗝,揉了揉小肚子,“多謝爺的招待,這鹿肉果然鮮美,爺的手藝也極好。”


  趙曦見狀低頭嚐了兩塊,果然很鮮美,心情一好連胃口也跟著好了,將宋婧伸過腦袋,又遞給宋婧一塊,宋婧猶豫的紅著小臉扭頭看了眼四周,飛快的咬住了,滿足地眯了眯眼。


  “回頭爺親自獵一頭,多做幾樣菜讓你嚐嚐。”趙曦見她愛吃,低聲哄著,伸手將宋婧一旁滑落的鬢發拂至耳旁。


  宋婧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帶上我一起可好?”


  比起吃鹿肉,宋婧更喜歡跟著一起了去狩獵。


  趙曦點頭,“等過些日子天氣冷了,下了雪,咱們就去。”


  宋婧笑著應了。


  “呀!好香!”


  “大老遠就聞見了!”


  不一會又來了兩個狗鼻子被吸引而來的江敏和虞子衍。


  “是鹿肉!”江敏撇撇嘴,江府也得了一塊,隻是被江老爺子一個人霸占了,江敏隻能聞聞味,連一點渣子都沒摸到。


  虞子衍就不一樣了,“我回府時,祖母特意給我留了塊,隻是幾個姐妹吵吵鬧鬧,實在煩,便留給了她們。”


  很快三個人在樹下差點打起來,吵吵嚷嚷,宋婧瞧著忍不住翹起嘴角。


  鹿肉很快就被瓜分幹淨,又烤了些其他的野味。


  江敏和虞子衍才看見了涼亭中的二人,宋婧笑眯眯地喚了聲表哥。


  虞子衍臉紅,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才得行為被暴露了,胡亂的點了點頭。


  “你們三個來這裏何事?”趙曦挑眉問,語氣裏隱隱有不悅。


  “還不是你上次答應的事。”三個人異口同生,默契十足的伸出了食指,指了指天空。


  指的是百鳥。


  “他不要臉地占了先天優勢,不算數。”虞子衍和江敏指了指陸斐。


  陸斐利用公務去徐州城,要是把康家的老底都給刨出來,可不就徹底得罪了墨王嗎,按當初的約定,百鳥就歸陸斐。


  “這叫什麽話,願賭服輸。”陸斐差點都忘了來的目的了。


  虞子衍和江敏鄙夷的看了眼陸斐,一點都不公平,何來服輸,陸斐倒是臉皮厚不虛心。


  “未必。”趙曦忽然開口。


  “爺,我先出去逛逛了。”宋婧剛要站起身就被趙曦反手圈住,固定在椅子上,宋婧隻好坐在一旁,涼亭中隻有四人。


  “康家隻是一部分,本王要的是拉著墨王一起入水,這麽一大批糧食墨王是如何消化的,墨王的心思未必在皇兄身上,私下裏養了不少兵馬,鐵礦被挖成那樣,可見不止是糧草還有兵器。”


  區區一個康家,趙曦還沒有放在眼裏。


  “你的意思是大張旗鼓的拿康家做幌子,背地裏去偷襲墨王的老巢?”


  陸斐倒抽口涼氣,“這要是被墨王抓住了,下場可就慘了。”


  陸斐去徐州城,好歹還是明豐帝親自委派的,有一層保障。


  去找墨王的老巢可是私底下的,一路凶險萬分,搞不好就會被當作叛軍處理了,連伸冤的機會都沒有了。


  “老巢並不在封地,這些年墨王私底下偷偷離開封地,去的是往北的一座空島,不易被人發覺,連皇兄也未必知道那裏。”


  趙曦話剛落。


  “我去!”江敏自告奮勇的舉起手。


  “我也去!”虞子衍不甘示弱,對百鳥十分的垂涎,他一定要得到。


  “隻要島邊的百姓被流匪襲擊,一來二去,那個島就暴露了,再想法子去攻打那座小島,墨王不提,皇上不會懷疑那座島,隻當做一般的流匪給剿了。”


  宋婧呢喃著,墨王自然不會提了,私自養兵馬可是謀逆的死罪。


  趙曦笑著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趙曦撇了眼三人,“今夜我便將百鳥一分為三,你們三人帶回去自己訓練吧。”


  三人大喜。


  趙曦又道,“明兒一早各位該上路的就上路吧,一切小心。”


  陸斐臨走前看著趙曦,趙曦道,“陸家的事本王替你照看著,盡管放手去吧。”


  陸斐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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