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同窗
趙榮棠走了，郭霖留下來交接糧食，第二天一早班妱就雇了馬車把三千石糧食一車車拉出了城，宋恒不放心特意請了假幫忙。
??郭霖把糧食都清點完成，感激道：“班姑娘的恩情郭某替十萬大軍謝謝您。”
??見他拱手作揖，班妱連忙要把人扶起，旁邊的宋恒卻比她快了一步，扶起他的胳膊：“郭將軍多禮了，我們是錢貨兩訖的買賣，說不上什麽恩情。”
??郭霖嗬嗬笑了笑，看向班妱：“楊林鎮距離軍營不遠，若是班姑娘遇見麻煩可以隨時給我家公子寫信。”
??“昨日你家公子已經說過了。”宋恒又說著。
??郭霖一開始沒多想，卻見他幾次三番堵他的話，便察覺出來了他對自己的警備，也不願再繼續說下去。
??“班姑娘多多保重。”
??郭霖看了一眼宋恒，翻身上了馬。
??這家姐弟的感情真好，雖說班姑娘是以童養媳的身份進了的門，可聽說這位宋公子把班姑娘當做姐姐看待，本來還有幾分不信，今日班姑娘見外男宋公子都要跟著，可真是關心姐姐。
??想到自家公子對班妱的心思，郭霖竟然有些不敢直視宋恒的眼睛，說了聲告辭駕著馬離開了。
??看著車隊消失在視線裏，班妱回頭，不想宋恒正定定看著她。
??“怎麽了？”
??“沒事。”
??班妱卻不相信，他最近有些奇怪，總是看著她出神，被問怎麽了又不說。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沒有。”
??班妱還想問什麽，就聽他突然說道：“這麽多糧食從哪裏弄來的？”
??三千石糧食最少是一千畝地一年的收成，兩個李家村也沒有這麽多地，況且李家村的村民也不會把所有的糧食是都賣到他們家來，開店才一年她從哪裏弄來這麽多糧食？
??班妱移開視線，麵上帶著笑意：“你隻管一心讀書就是了，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
??說著已經轉身往回走，宋恒跟上。
??“事關家裏的營生，我有必要知道。”
??“我累了，不想說。”
??宋恒還想問，前方的路突然被人攔住了。
??“子弦兄。”
??來人是個書生打扮的清雋少年，年紀看著和宋恒差不多，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打量著班妱。
??“這位就是你的……”
??“我是他姐姐。”班妱搶先道。
??宋恒不喜歡被人知道自己有童養媳。
??“你是宋恒的同學吧。”
??少年拱手作揖：“見過姐姐，我是子弦兄的同窗，名叫陳茂山。”
??雖和宋恒同歲，卻比宋恒外放，張嘴便叫她姐姐，直叫得班妱有些不好意思。
??“馬上到家了，去家裏一起吃飯吧。”
??少年眼裏滿是笑意，剛要應下來，不想胳膊被人拽住了。
??“他剛吃了飯，還要回學院讀書。”宋恒麵不改色說道。
??“我還沒……”
??“阿娘還在家裏等著，你先回去吧，我和陳兄說兩句話。”
??既然如此班妱告了辭便離開了。
??陳茂山望著她的背影，宋恒突然從旁邊站了出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這就是他們說的童養媳？”
??見宋恒皺了眉，陳茂山趕緊改口：“知道你不喜歡她，是我說錯了。”
??“不過我覺得她跟粗鄙的鄉下女人不大一樣，長得好看，而且笑起來更好看。”
??“你眼睛有問題？她哪裏好看了？”宋恒悶聲說著，陳茂山並沒有注意到他語氣裏藏著的不悅。
??“我覺得挺好看的，就是皮膚黑了點。”
??“別想了，她心目中的未來夫婿最少要比她大三歲，你沒希望了。”
??陳茂山麵色一梗：“你想什麽呢，我才沒看上她呢。”
??“你嫌棄她？”
??陳茂山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沉了臉，本能搖頭：“我沒有其他意思，她長得好看，我看得上她還不行嗎。”
??不想話說完他的臉色更難看了：“你竟然敢覬覦她！”
??陳茂山覺得說什麽都不是了，趕緊求繞：“我錯了，我就不該議論她。”
??不敢再說什麽，趕緊告辭回家吃飯了。
??宋恒也沉著一張臉回了家。
??家裏隻有周氏在準備午飯。
??“她呢？”
??這個“她”不用問便知道是誰。
??“妱兒在房間。”
??不等她說什麽宋恒轉身去了班妱的房間。
??而此時的班妱正在跟滿倉算賬。
??她這麽多年存在滿倉那裏的糧食滿打滿算才不到兩千石，所以剩下的那一千石糧食都是跟滿倉預支的。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等棠大哥把錢送來我會想辦法把糧食還上。”
??宋恒一進來就聽見這句話，疑惑掃了一眼房間，卻沒有看見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有事嗎？”班妱也嚇了一跳。
??“你在跟誰說話？”
??“沒跟誰啊，自言自語。”
??班妱含笑岔開了話題：“找我有事？”
??宋恒頓了好一會兒：“以後看見我的同窗不必熱情。”
??班妱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
??“我明白了。”
??他是覺得被同窗知道她的存在而丟人吧。
??“以後我會小心。”
??見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宋恒蹙眉，想要解釋卻見她笑了：“阿娘做好飯了吧，走，去吃飯。”
??“……”
??到了嘴邊的話就這樣又被堵了回去。
??見她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宋恒也沒往心裏去。
??楊林鎮距離軍營算不上遠，糧食離開的第七天，郭霖親自把銀票送了過來。
??“班姑娘，我家公子讓我給你捎句話。”
??“棠大哥有什麽吩咐？”
??郭霖猶豫了一會兒：“我家公子想問班姑娘為何沒有給他寫信。”
??班妱：“……”
??還以為讓她寫信是客套話，沒想到他認真了。
??“最近鋪子有些忙，更是怕打擾到棠大哥，所以一直沒有去信，不知道大人棠大哥可好？”
??“我家公子很好，隻是整日念叨班姑娘的信。”
??跟在公子身邊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念叨一個姑娘，這不知道這班姑娘哪裏好，竟然讓公子一見如故。
??“我這次回去怎麽也得幫公子帶封信回去，不然我家公子是饒不了我的。”
??班妱隻當沒有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笑著去櫃台取了筆墨寫了一封問候信，簡單說明了自己最近很忙沒有來得及給他寫信，又問候了他的身體，這才折好了遞給郭霖。
??“郭將軍留下吃了晚飯再離開吧。”
??班妱說著：“阿娘已經在後院做飯了。”
??郭霖突然想到了那日送趙榮棠出城時打趣他的話，當即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了不了，軍營還有事不敢耽擱。”
??不等班妱挽留人已經出了門，末了還留下一句：“我家公子說處理完軍中的事會來看班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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