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萌找到一塊大石頭躺在上麵,拍了拍左右兩邊,對他們說道:“累了吧,都來歇會兒,閉上眼睛感受大自然的聲音。”
韓東成和胡安和依她的話,躺在大石頭,枕著手閉上了眼睛,耳畔不斷傳來風聲、水聲,相互映照,竟能譜成一首大自然和諧的曲。
齊三在樹木的掩護下,靜靜的看著他們躺在石頭上休息,視線落在中間的韓萌身上,沉淪,癡迷,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竟然也會做出有礙身份的偷窺之事。
休息的差不多了,韓萌坐起來,抬頭看了看日頭,說道:“都正午了,爹娘應該在家裏等我們回去吃飯,我們快些回去。”
韓萌三人回到家中,果不其然,午飯已經弄好了,包子娘招呼著他們三個吃飯。
韓萌吃著飯說道:“我們剛剛去稻田和旱地看了,兩邊的長勢都很喜人,看來今年會是一個豐收年。”
包子娘往韓萌的碗裏夾了一大撮菜,說道:“多吃點,看你瘦的,田裏我每天都有去看,今年老天賞飯吃,沒有鬧騰,前些年不是發大水就是鬧旱災,餓死不少人,就連咱們萌萌都差點被餓死,多虧了我每天挖樹根扒樹皮才養活了。”
韓萌心虛的埋頭吃飯,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韓萌已經被餓死了,她不是原裝的那一個。
韓東成和胡安和都不知道韓萌的成長裏,還有這樣的一段過往,不由得噓唏不已,真是風水輪流轉,誰能想到差點被餓死的那個,現在養著全家人。
“好好的,你說這個幹嗎?”秀才爹眉頭緊擰,聲音裏夾帶著一絲愧疚,那時的他還沒有醒悟過來,苦了他的妻女,苦了他的萌萌。
包子娘有些委屈的說著:“這不是說到這個事,忽然想到的嘛。”
吃完飯,韓萌帶著他們出去散步消食,很快,她回來的消息傳遍了全村,耳邊不時都能聽到一些閑言碎語,韓萌不禁有些疑惑,什麽時候她也成了別人的談資?
韓萌看向韓東成,說道:“東成,你去打聽打聽。”
“好嘞。”摸了摸口袋裏包子娘給的糖,韓東成竄的一下就沒影了。
坐在樹底下乘涼,韓萌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韓東成氣喘籲籲的跑來,說道:“別著急,喘勻了再說。”
胡安和走到韓東成的身邊,貼心的給他拍背。
韓東成喘勻了氣,看到韓萌卻又不想說了,他之所以會喘的這麽厲害,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被氣的。
韓萌看出他的意思,說道:“怎麽了?跟我還不能說?”
韓東成遲疑了一會兒,說道:“姐,他們太可惡了,那個來家裏買枇杷膏的管家走了之後,村民之間就有一些議論,這本來沒什麽,可是姐忽然去了縣裏,一走就是一個月,他們就說姐是去給那個管家當小妾享福了,所以一直都沒回來。”
韓萌聽了也沒有生氣,反而淡定的說道:“這話最初怕是從田氏的嘴裏傳出來的,除了她也不會有別人。”
韓東成小心翼翼的看著韓萌的臉色,為難的啟齒說道:“姐,不止她,還有奶奶。”
韓萌聽到‘奶奶’兩個字愣了一下,她都快忘記自己還有個奶奶了,“這個老家夥看來是太閑了,跟著田氏一起作妖,得給他們找點事做。”
韓東成讚同的點著頭,說道:“姐,你說要怎麽做,我們照辦,他們簡直欺人太甚!”
胡安和跟著點頭,少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韓萌心中自有乾坤,望著大房的方向,故作神秘說道:“不急,早晚會治得他們服服帖帖的。”
鄉下的夜總是比縣裏來的早,韓萌家雖然有些積蓄了,卻還是堅持和往常一樣,天黑也不點燈,早早的躺在床上。
韓萌已經好久沒有和人一起睡過了,有些別扭,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沒有睡著的不止她一個人,黑夜裏,韓芷忽然出聲道:“萌萌。”
“姐?”
韓萌愣了一下,她這個姐姐膽小乖巧,不似自己這般膽大妄為,性格天差地別,以至於韓萌時常跟她說不到一塊去,久而久之說話也變少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躺在床上主動跟自己說話的。
過了好一會兒,韓萌都快以為韓芷是在說夢話了,韓芷才慢慢的說道:“萌萌,你那缺人手嗎?要不要姐去給你幫忙?”
韓萌的眼睛在黑夜中驟然睜大,她聽出了韓芷委婉表達的意思,心下一驚,什麽時候她那膽小的姐姐,竟然也有了大膽的想法,難道是她給影響的?
韓萌緩了緩問道:“姐,你怎麽忽然想要去給我幫忙?”
“我這不是怕你忙不過來,請別人的話要花錢,還不如咱家自己人給你幫忙不是。”韓芷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底氣不足,眼神飄忽,好在天黑韓萌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說話才沒磕巴。
韓萌想了想,說道:“姐,你一直都是娘的幫手,照顧著家裏,裏裏外外都打理的很好,你要是跟我走了,那娘怎麽辦?”
韓芷咬著唇,悶聲不說話,她心裏在猶豫的也是這個。
韓萌蹭的一下子坐了起來,目光所到之處一片漆黑,她還是憑感覺看向了身旁的韓芷,說道:“姐,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韓芷聽到韓萌起來的動靜,慢慢的也跟著坐了起來,抱著被子有些怯懦,說道:“萌萌,我就是覺得我太沒用了,除了會幹活,也掙不來錢,你是我妹妹,年紀比我小就掙得了那麽多錢,還有……還有我想自己掙嫁妝。”
說到最後那一點,韓芷覺得自己的臉燙燙,好像被火燒了似的,她其實也看出來了,家裏的錢大多都是韓萌掙回來的,她要是嫁人爹娘肯定會給嫁妝,可這嫁妝也不能是自己妹妹給掙的吧。
拚著心裏的這口氣,韓芷左思右想,總算是在今天晚上才打破了心裏一直以來的懦弱和膽小,第一次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