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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惡煞奪食

  說道熊瞎子,韓萌後怕的縮了縮脖子,有點心虛。


  爭論就此打住了,韓萌見到大家都垂涎三尺,招呼大家起火,下鍋,沒有什麽調料,隻是單純的肉燉著肉,就算這樣,熊肉的香氣還是濃鬱鮮香,引得一家人不由自主盯著汩汩冒煙的鐵鍋,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香氣四溢的熊肉一上桌,大家的眼神更亮了,韓萌的口水早已咽了又咽,一家之主韓父動了筷,把肉夾到了韓萌的碗裏,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娘的話要記在心裏,不可耍小聰明葬送了性命,快吃吧!”


  韓萌喊著爹娘姐姐一起吃起來,一家人在濃密的夜色中,大朵快頤的填著肚皮。


  而原本已經黑燈瞎火一片的前院,大房的田氏用手肘捅著身畔的韓國柱,疑惑的問道:“他爹,你快聞聞,這是肉味嗎?好香啊!”


  幹了一天農活的韓國柱疲倦不堪,眼都沒睜開,翻了個身,嘟囔著說道:“大晚上的哪來的肉味,是你又饞的緊,發癡夢了……”


  田氏想想也是,合上眼剛要睡,又一股香味鑽進了鼻子,她不信邪,躡手躡腳的起身穿衣,走到門口起了個縫,往院裏瞧去,竟然看到二房這會還亮著燭光,一家四口歡快的身影印在破舊的窗欞上,很是其樂融融。


  而那股濃鬱的肉香不偏不倚就是從院子角落的二房飄過來,田氏頓時惡向膽邊生,用力拉開了房門,大腳噔噔噔跺在土麵上,想吃沉重憤怒的笨象,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結實壯碩的身軀撞進二房搖搖欲倒的木門。


  砰的一聲巨響,韓萌回過頭,一眼就看到橫眉豎眼的大伯母田氏。


  包子娘被凶神惡煞的田氏嚇了一跳,屁股著了火一樣馬上從凳子上離開,支支吾吾的招呼道:“嫂子還沒睡呢?”


  田氏渾身帶著邪風惡雨的氣勢,徑直走到了桌邊,桌上果然擺著吃得剩下一半的肉,二房的四人明顯剛剛飽餐了一頓,個個嘴角還站著油光。


  見不得別人一丁丁好的田氏,肥碩的手掌猛地一震桌麵,桌上的陶碗都被震的轉了好幾圈,韓萌放下了筷子,怒視著這個向來潑辣凶悍的大伯母。


  韓萌重生不過七天,就已經見識過好幾次這個悍婦的霸道作風,大房已經衣食無憂,卻每每來二房巧取豪奪,就算是幾根幹癟的梅菜幹,也被她隨口一個理由就搜刮的幹幹淨淨。


  因為包子娘鐵桂芝接連生了兩個女娃,不僅婆婆韓李氏對她動不動冷嘲熱諷,把田地房屋都劃給續香火有功的大房,連帶著田氏狐假虎威,百般欺壓二房,導致鐵桂芝長久以來忍氣吞聲,成了名副其實的包子。


  田氏捏準了二房的痛處,此刻便是不知哪來的底氣,噴著唾沫星子,惡狠狠的罵道:“好啊,老二,有這麽多好肉,不曉得孝敬咱娘也就算了,還防自己人跟防賊似的,一家人趁著夜深偷偷吃起來,哼,公公死的早,不然看到二房這樣不孝,還不得氣死過去!”


  包子娘尷尬了臉色,明明他們夫妻摸黑去水塘找尋韓萌時,大房就假裝早睡不聞不問,這會一有貓膩就跳腳的比誰都生龍活虎。可是長期被欺壓之下的鐵桂芝,敢怒不敢言,手足無措的垂首站著,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小媳婦樣。


  韓萌可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放牛娃,她帶著無畏的清明眼神,徑直走到了田氏眼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們家晚飯吃的晚些,怎麽了?奶奶大伯母飯足茶飽,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也不見你們想著來拉我們二房一把?”


  平日裏畏畏縮縮的呆傻幺女,一張口就是綿裏藏針,田氏楞了一下,很快就再次氣焰囂張了起來,轉頭指著韓棟梁,怒不可遏的罵道:“老二,還不管管你家這牙尖嘴利的賠錢貨,大房供你讀書的時候,出糧出力,你就是這麽報答你大哥的嗎!真是白眼狼養出的小白眼狼,一個比一個忘恩負義!”


  說起這個,包子娘氣的眼眶泛紅,這些年,大房緊咬著這點恩情不放,占走家中的天地房產還不夠,但凡有點好處,都要上交給大房,而二房滴米不剩,差點餓死韓萌的時候,跪求一斛米,田氏都閉門不給。


  韓萌眼見田氏指責秀才爹,一把打落田氏的手指,不客氣的說道:“受人恩情千年記,我爹教過我,但我還知道挾恩圖報非君子,這些年大房占走的好處還不夠嗎!適可而止吧大伯母,舉頭三尺有神明!”


  田氏聽得雲裏霧裏,沒想到這個野丫頭竟用這些文縐縐的壞話罵她,還用神明咒她,她這些年的確仗著對韓棟梁相助之情,奪取不少好處,被戳中的痛處,田氏立刻調換語氣,叉著腰,振振有詞的說道:“誰說我是為大房撈好處,我是為婆婆不值,有這麽好的肉,自己兒子兒媳偷偷吃著,一點都不念著她老人家,老二,我看你這書也甭讀了,心眼都讀歪了!”


  韓棟梁不發一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隻有胸口的劇烈起伏昭示他此刻悲憤的情緒。


  韓萌怒視著咄咄逼人的田氏,緩緩說道:“奶奶那份我們自然留著,不勞大伯母大半夜上躥下跳的。”


  田氏粗眉一挑,譏諷道:“就你們這一窩白眼狼,還能給婆婆留下一口吃的,若是真是如此,婆婆怎會常年在大房吃喝。”


  包子娘委屈的直跺腳,還不是婆婆偏袒大房,好處全給了大房,自然就留在那養老,她隱忍不發,倒成了他們二房的不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人。


  韓萌還想反駁,卻被韓棟梁用力拉住,韓父緩慢的撐著桌麵站起身,沉重的說道:“既然娘在大房住著,這肉就給大嫂拿去和娘一起吃也無妨。”


  包子娘這才抬頭出聲,氣急說道:“我家沒有半點餘糧,就靠這點肉支撐,大嫂連這點活路都不給嗎?萌萌大病剛起,不能餓著!”


  已經聽到韓棟梁鬆了口的田氏,哪裏還在乎鐵桂芝的辯駁,語氣變得十分鄙夷冷淡:“二房到底是二弟做主,還是你這個生不出兒子的沒用女人做主,老二早就該聽我的話休了你,另娶一門給二房續續香火,老二不言不語的,你可不要以為老韓家不嫌棄,還敢這麽多事搶當家的話!”


  包子娘頓時被羞辱的憋紅了臉。


  田氏此時見得了勢,眼裏精光四射,一把推開擋在桌前的韓萌,得意洋洋的端起半盆熊肉,冷哼了一聲,扭著肥碩的腰肢,邁出了二房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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