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開學
今天是報道的日子,也是發新書的日子,雖然會上課,但每個老師都在和我們閑聊,說些他們自己在暑假裏遇到的事,順便問問我們學生做了哪些有意義的事。
我坐著,聽得專注。
桌子一角疊放著已經整理好的新書,1-3年級那會都是用老爸店裏賣的包書紙來包的,要自己裁剪,實在是太麻煩了。
盡管店麵離初中還算近,不過,上了初中,要買包書紙的學生總共沒幾個,要麽就近買了,要麽專門去超市。
一年到頭,包書紙沒賣出去幾卷。
剩下的,放著,積灰。
老媽嫌棄占地方,要扔,老爸就以我們開學了還要用為借口留了下來,看著老爸給我們使眼色,我隻好和老媽說,先留著。
到時候,也不會用,包書紙已經不流行了,學校附近的小店都賣專門的包書殼,是透明的,能看見科目名稱,大家都在用,再也不用煩惱一不小心就拿錯了課本。
早上來時已經用奶奶的錢買了兩張,就包語文和數學,別的以後有機會再說,妹妹心血來潮地盯上了小店門口擺的包書紙,比老爸店裏進的那些好看多了,圖案是我們喜歡的,想買。
奶奶不讓買,說老爸店裏不是有那麽多,礙於妹妹賭氣不想吃雞蛋餅,奶奶隻能同意買,妹妹也肯吃早飯了。
至於老爸進來的那些包書紙,最後是放在店門前貼上免費送的紙張,還是很久沒有人來光顧,隻是偶爾會有學生經過多看兩眼罷了。
有一個學生看了兩眼又兩眼,鼓足勇氣過來詢問是不是真的免費送。
“賣不掉,扔了可惜,你喜歡哪個就拿哪個,現在都不喜歡用這種包書紙了。”老爸對待女學生很熱情,也很客氣。
“是很少。”她道,“我去了好幾家店都沒有這種包書紙,以前上小學的時候都是用這種,用習慣了,自己包出來的更好看。”
“你還會自己包書啊。”老爸打趣道,“真是厲害啊,讀書成績一定很好吧。”
“還好。”她挑了兩卷,老爸讓她再多拿點,她說夠了。
老爸還要勸,我們看不下去出聲了:“剩下的包書紙都這麽難看,還能挑什麽?超市裏賣的比你這些好看多了。”
那好學生給我們看了看她挑的:“我也覺得這兩卷好看點,你們說的超市是哪裏?”
“就那個超市啊。”
“我去過,沒看到。”
“我們前幾天剛去,那時候還有的,也是放在一個大圓桶裏,不過,沒有擺在賣文具那邊,是放在了賣衛生紙那個貨架的旁邊。”我們對於感興趣的東西印象會很深。
“那我再去看看,這個。”她抱著包書紙向我們道謝,“很好看,謝謝。”
她還真是一個客氣有禮貌的人。
我喜歡這樣的人,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為這樣的人,可我知道,麵對不熟悉的人,我沒有辦法做到常人眼中的禮貌,那樣對於我來說,不真實。
總把謝謝掛在嘴上的人可能隻是習慣,也可能真的是懂得感恩。
那樣,他還真是溫柔,為任何一件小事都去道謝。
為任何一點小錯,都說一句對不起。
這是我聽過天歌說過的最多的話,每次我們相遇,在轉彎的樓道口,進門出門的教室口,明明沒有撞上,我抬頭看他時,他都急著說了好幾遍對不起。
到底有什麽好道歉的?
我迷茫地看著他,不說沒關係,也不說別的,隻是想要看清他這個人。
男生說他虛偽,可我就是喜歡他的“虛偽”。
或許我自己就是一個虛偽的人。
高二文理分班後,我和妹妹選了文科班,他當然是理科班,小地方的高中多的是偏科的學生,偏哪門,還有偏多偏少的區別。
文科班的學生一般數學差,理科班的學生一般英語差。
而我恰恰相反,身為文科班中數學好,英語差的人,這種感覺實在很棒,畢竟有一樣東西是拿得出手的。
我很在意我的數學成績。
做不出題目丟了分沒什麽,可明明會做,卻因為一時腦抽弄錯了一個細節丟了分,丟了不該丟的分,便會耿耿於懷了。
後座的女同學問我考了多少。
我還在懊惱不該丟的分,轉身看著她下意識開口回道:“才130。”本來可以140以上的,當我轉回頭,臉一下子紅了,尤其聽到後座的女同學在和旁邊的同學竊竊私語,一下子想到我用了一個很裝逼的字眼,才。
我想回到剛才再說一遍,可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在別人眼裏,我一定很虛偽吧。
英語不到90分的我,和數學平均一下才110一門,我又用了才,嗬,這樣的成績,是不算好,班上能有好幾個人達到,可他們都很謙虛,別人問他們成績,都是直接報分數,然後反問別人的分數,開始討論試卷上的題目。
我為什麽要用才呢?
臉漲紅的我,不敢去麵對身邊的同學,聽著他們誇我厲害的話,感覺是嘲諷,我配不上厲害這兩個字,不然也不會犯不該犯的錯,沒有失誤,考了我心目中的分數,那我回答別人的時候就不會加上“才”這個字了。
說到底,還是怪我自己。
我低下頭苦笑,從小學開始,在學校裏我就是不喜歡說對不起,沒關係,謝謝這些字,假,太假了,捫心自問一下,有多少句說出口的沒關係是真的沒關係?
有一點關係都是有關係!
對我來說,別人對我好,我會記在心裏,別人對我不好,沒關係的人,真的沒關係,不說一句對不起也沒關係。
反正,我不會和他們打交道。
有關係的人都是為我好,比如老爸老媽,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我好,所以根本用不著對不起。
死魚在拍我後背。
我轉頭盯著他,煩躁道:“幹嘛呢?”
他一本正經地問我:“後來你怎麽不上線啊,玩什麽這麽好玩啊。”
“不是和你說了,泡泡龍。”我想起號被盜的事心中就有氣,看他想知道就告訴他,“不過,號被盜了,我們又重新創了一個,在玩新號。”
“哦。”他點頭,等我要轉身翻新書玩的時候,他又拉我,“你新號也沒加我啊。”
我也不知道他qq號啊。
“你背下我們原來的qq號。”我盯著他,讓他先背。
“5642……”他居然一下子抱出四個號碼,然後在他的同桌愛看熱鬧的學習委員的注視下噤聲不語,憋了半天才說,“後麵的忘了。”
切,還以為他真背得出來。
平時連課文都不背的人,看一遍能記住也算他本事大,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他拿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說:“我看看再背。”
“喲,還隨身帶著。”學習委員笑道。
“我放書包裏忘了扔。”死魚解釋。
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一件可以和他們說的事,妹妹忘了扔雞蛋餅,發出了酸臭酸臭的味道。
“別轉移話題。”學習委員道,“雞蛋餅兩個月不扔早就臭了吧,怎麽會不知道?”
“可能是打結打好的緣故,臭味都封住了。”我記得那天拿出來的時候,雞蛋餅還是緊密貼合的一坨,要不是有難聞的味道,還以為能吃呢。
“是嗎?”死魚拿起手上的紙聞了聞,誇張說,“臭了,不要了。”
“怎麽可能?”我不信。
他拿起來,一下子放到我鼻子前麵,我下意識躲開後又用鼻子嗅了嗅,根本沒味道,紙能有什麽味道?又沒潮掉沒發黴的。
他笑,學習委員也笑。
我這才反應過來被耍了,氣得直接搶過紙卷起來,朝後麵的垃圾桶一扔,進了。
手氣不錯。
“哎,死蚊子,你的新號是什麽?你扔了我的紙,再賠給我一張。”死魚趁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