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著手布置
清早的陽光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透亮，盡管君無雙所居住的院子距離禦樂坊正院很遠，可正因如此，靜謐包裹著輕和的氛圍，才能圍繞上空，反倒別有一番滋味。
房間大門緊閉，屋內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陌青嵐環抱著君無雙，懷裏的人已經恢複了平靜，平添小女兒家的嬌羞。這樣的君無雙他並不多見，是以借此機會一親美人芳澤，順便多吃了幾把豆腐。
往常這樣的舉動肯定會招來君無雙暴力毆打，不過今日的君無雙卻乖巧了不少，不僅沒有反抗，還頗有些不好意思。陌青嵐心知她是為剛才那番話鬧得，頓時心疼不已。
“無雙，你不用覺得有什麽壓力。我雖然平日裏玩笑甚多，可總不是不靠譜的人。我既已知道你的心意，是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像是誓言一般的話輕輕砸上了君無雙心頭。她抬頭看著陌青嵐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知怎地就覺得心安，“我自然是信你的，之所以會那樣，不過是對自己沒把握而已。”
明白她內心痛苦的根源來自哪裏，陌青嵐低垂的另一隻手慢慢握緊。然而他臉上卻表現得很平靜，眯起眼睛，“來日方長。”
二人就這樣抱著沉默了不知多久，君無雙忽然猛地抬頭，略帶嚴肅道，“差點忘了正事。”這樣說著，從陌青嵐懷裏掙脫出來，“昨晚我已經去了劉姑姑那裏，關於墨祈、齊妃和她之間的計劃，大致上已經有把握了。”
“這樣。”陌青嵐淡然一笑，恢複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樣子，“沒被他們的人發現吧？”
“墨祈和齊妃的人根本不足畏懼，但我沒想到連杜如一也夾在其中，還動用了江湖勢力。”君無雙說著，冷然一笑，“別的我倒是不知，她是真想我死，這我還是知道的。”
“於是你打算？”像是一個合格的聽者，陌青嵐笑眯眯地問道。
“一個一個開宰總比大鍋燴來得好。”君無雙莞爾一笑，“先從齊妃下手，剩下的兩方還得靠你去牽製了。”
“真不愧是我的女人。”陌青嵐佯裝無禮地在君無雙下巴上一摸，“萬事俱備，連我自歎不如了。”
眉眼一挑，君無雙一記爆栗扇在陌青嵐頭上，“別說的跟沒事人似的，這些事還不是為了替你掃平障礙！”
“是是是，還是夫人你心疼我。”
君無雙略帶無語地看著陌青嵐，麵上帶笑。然而他們二人心裏都明白，接下來還有很多場惡戰需要竭盡全力。
三日之後，陽光正好。因著南方地區剛進貢了些今年剛產的湄潭翠芽，墨昊陽一時興起就叫上皇後、齊妃及其他妃嬪皇子們前去禦花園品茶賞樂。
君無雙作為禦樂坊一等琴師，自然會隨行而去。而陌青嵐因著是外來客人，也是受邀人之一，跟著墨童一起去了禦花園。
三人的目光在空蕩的場地上交錯而過，期間不言而喻的味道很濃。君無雙收回視線環顧了一圈周圍，卻沒發現破穀和杜如一的影子，心裏忽然有了幾分明了。
殷楚慕從不收留跟自己對立過的人，杜如一現在之所以幫他做事，肯定是有把柄被抓住了。不過另一個原因，也可能是因為她跟殷楚慕目的相同，所以才會這麽痛快地合作。
但是自從她見了殷楚慕一麵後，彼此的口頭協議讓他暫時停止出手。這一舉動無疑讓杜如一不滿，所以她才會在背地裏搞那些小動作，恨不得立刻殺了她。
想至此君無雙不由得心中冷笑，殷楚慕那個人喜歡一切都把握在手裏的感覺，這種人，又怎麽可能容忍杜如一的變故。
就在君無雙思索的時候，禦花園場中的座位上已經傳來了清雅茶香。滄瀾南方地區盛產茶葉，而這也成了一項貿易交流的好業務。墨昊陽聞著茶盅裏的香氣，頓感沁人心脾。
“陛下可還覺得滿意？”齊妃坐在下首巧笑嫣然道，“臣妾的父親知道陛下素愛這湄潭翠芽，是以今年茶葉剛剛長成時便特意派了人去茶農那裏催促加工，趕著天熱時將第一波茶葉給送進宮來。”
“嗯，不錯！”墨昊陽龍心大悅，“難為你父親有心，不遠萬裏地給朕送來。”
皇後聽言，此刻臉上掛著笑意，仿若不經意地瞥了齊妃一眼，“你父親所在鶴城，湄潭翠芽卻是生長在貴州，隔得這麽遠，的確是有心了。”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的笑都變得有些漫不經心起來。君無雙見此不由得心中暗歎，孫瑾瀾往日裏寡言少語也甚少露麵，但能坐上皇後位置的又豈是泛泛之輩？
齊妃心中頗有些不以為意，座下的墨祈見此急忙站起來笑道，“皇後娘娘所言甚是，陸大人定然是時刻記掛著父皇，才會不辭辛苦做這事隻為讓父皇心情愉悅。反觀我們在座的這些人，倒沒這個心思了。”
這話無疑是打了皇後的臉，齊妃頓時有些得意，卻不動聲色道，“二殿下哪裏話，我父親也隻是遵從臣子本分罷了，哪裏比得上各位娘娘和殿下們的本事。”
墨昊陽隻靜靜品著手中的茶，耳中回蕩著樂師們彈奏的曲子。這樣的爭鋒相對幾乎每一日都有發生，為了博他一笑，為了他的喜好。他根本就不在意，所以這一次也隻是隨了那些人去了。
“二哥這話可不對，陸大人是關心父皇喜好，咱們卻是為國效力，免得父皇憂思過勞。”墨童忽然開口，語氣淡淡。
“喲，五弟何時有了這種雄心壯誌，為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墨祈冷嘲，“國家大事自有太子替父皇分擔，什麽時候輪到你了？不自量力也要有個限度，還是說你這話的意思是在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才……”
“二哥！請你謹言慎行，別冒犯了父皇！”墨童冷笑著打斷他的話，墨祈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墨昊陽已經放下了茶盅，一臉冰冷的看著他們二人。
“父、父皇……”墨祈結巴道，“兒臣的意思是……”
“混賬東西，沒得說什麽胡話！當朕是死了不成！”墨昊陽大怒，好心情也瞬間被磨損光，“堂堂皇子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朕看著你就煩！還有臉在朕麵前招搖過市！”
墨祈被罵得狗血淋頭，急忙跪下不敢再出聲。平日裏他就算再怎麽沒腦子也不會這樣直言不諱，今天也不知是怎麽了，不由自主就順著墨童的話往下說，這才觸怒了帝王。
心裏麵對墨童的恨意越發深了，墨祈回頭瞪了墨童一眼，卻發現對方冷然一笑，眼中閃著不知名的光。
正在整個禦花園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時候，卻有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快步穿過庭院靠近了此處。墨昊陽身邊的太監見此，趕緊走下去詢問，不料剛剛聽了幾句，麵色大變。
瞧著一向穩妥的貼身太監露出這樣的表情，墨昊陽心中覺得不妙，“怎麽回事，又出了什麽事？”
太監劉庸是墨昊陽身邊的老人了，他轉過身子有些為難道，“陛下，是鶴城那邊出了事，禦史已經在外麵候著了。”
一聽到“鶴城”，齊妃心中一驚，下意識就抬頭望去。然而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墨昊陽手一揮已然宣召，在場眾人神色莫辨，卻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禦史王大人不多會兒功夫就到了場中，見到皇家的人們都聚集在此，不由心驚自己來得還真不是時候。然而騎虎難下，他急忙跪下行禮，硬著頭皮道，“陛下，鶴城欽差傳了信來，之前因為蝗災而受難的難民們發生了暴動，宮中派去的官員和侍衛已經傷了好幾個了。”
“胡鬧！”墨昊陽拍桌，“這群刁民，朕都已經分撥了銀子下去救災，他們還有什麽不滿！非逼得朕將他們全殺了嗎！”
禦史的表情不免有些詭異，他看了看墨昊陽，又看了看下首的齊妃，卻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墨童見此，急忙站出來道，“父皇，瞧王禦史的樣子，這其中似乎有什麽隱情。之前那筆銀子父皇已經著欽差分派下去了，會不會是這裏麵出了什麽變故？”
墨昊陽覺得也隻有這個可能，點頭道，“你且說，朕恕你無罪。”
王禦史長出口氣，隻覺得後背都濕透了，“陛下，有線人傳了消息來說，那筆銀子……根本沒有分派給災民。災民吃的是樹皮，喝的是餿水，一時心中不忿，所以才暴動了。”
話說完，全場卻陷入了安靜。君無雙低著頭跪在地上卻觀察著周圍，果然見到齊妃和墨祈二人麵上驚恐不定，她心中冷笑，這一切不過是剛開始罷了！
“好！真是朕的好臣子！”墨昊陽怒極反笑，一把將桌上茶具掃到了地上。說著，他突然轉向一旁早已經瑟瑟發抖的齊妃，冷眼瞧著，“齊妃，你有什麽要說的嗎？朕記得你父親就是鶴城縣令吧，他這差事，做得倒是不錯啊！連朕都佩服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