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明月
青禾再次閉上了眼睛，沒有理會身邊青鳶像雞一樣的廢話。
他在感受身邊的氣。
“像水一樣流動的氣，氣到底是什麽？”
青禾的信心被事實打擊到了。
因為剛才，他信誓旦旦的踏水而奔，卻在水裏重重地摔了一個狗啃泥。
原因是，這個傻子把指尖感受到的風當成了氣。
不顧青鳶的嘲笑，他盤膝而坐，閉目沉思。
他在觀想清歡與人戰鬥的時候，所迸發出來的氣。
腦海中，那白衣勝雪的美人，白皙的手掌輕輕一拍。
明明沒有碰到對麵的山賊，卻將其拍飛。
仔細看去，師父從手掌裏迸發出一道淡青色的氣，看不清是怎麽樣的打到了山賊身上。
他唯一能夠看懂的，就是那團氣有一部分是從體內湧出來的，而另一部分則是從外界湧來。
“為什麽師父的氣有顏色？”青禾疑惑。
“這地之間也沒有什麽氣啊，不都是透明的氣嗎？”青禾還在苦苦思考中，突然他又明白了。
“記得師父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獨有的氣，師父的氣就是青色。那我的氣呢？”
青禾睜開雙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之後有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他想要激發出自身內部的氣，那是最精純的氣。
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於是便放空自己，不斷的放空。
他眼前一片黑暗，逐漸感覺雙手雙腳越來越輕，甚至整個身體都越來越輕。
先是他的左臂，他感覺到好像有一股熱流，從軀幹流出，流入左臂。
那種感覺，很暖，很舒服，也很柔和。
其次就是右臂，右腿，左腿。
然後還有後背，前胸腹，最後還有那不可描述之地。
待到最後臉頰和耳朵之上都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他全身愉悅，一身輕鬆。
已經感受不到了風聲，水聲，鳥鳴聲。也感受不到爬蟲聲，肚子響聲，呼吸聲。
眼前黑暗的一片更加的黑暗，青禾輕輕的詢問道“你，到底是什麽呢？”
隨著這句話，黑暗的眼前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是金黃色的一點，逐漸的放大，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了一顆金色的珠子。
這顆珠子散發著耀眼的金光，吸引著周身的靈氣。
“這是什麽？金屬性嗎？”青禾疑問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屬性。
大多數人是五行，還有一部分人是八卦，還有一部分是其他屬性。
比如一些特殊的屬性，魅惑、催眠，控魂，禦獸等等。
金色的珠子直接從黑暗中消失，青禾也在體內感覺到了那顆珠子。
“這位置，是丹田！”青禾驚訝道。
“那這莫不是金丹？”青禾震驚了。
劫可以使用元氣，可要是凝結金丹，那可是大劫才能做到的。
青禾睜開雙眼，怔怔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心念一動，丹田的那顆金色珠子一震，金色的靈力順著已經被擴張好的經脈湧入全身。
青禾隻感覺全身都很漲，順手一排，金色靈力噴湧而出，將一旁的河水都給拍飛起來。
青禾怔怔地看著飛起來的河水，青鳶也怔怔地看著青禾。
清歡嘴角上揚，睜開眼睛看向青禾。
“這種力量，還真是強大啊！”清歡自顧自的念叨。
青禾滿臉興奮，摩拳擦掌著要嚐試一下去跑過這大河。
在青鳶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青禾腳下出現金色靈力，膝蓋微微彎曲，衝著對岸奔過去。
遝！
遝！
遝！
噗通！
不錯，青禾再一次的掉了下去。
不過這次青鳶並沒有笑話他，而是繼續保持著剛才的震驚姿勢。
雖然青禾隻跑了三步，但這三步的距離已經快達到三丈了。
這條河寬，隻有五丈寬。
青禾慌忙入水，四肢撲騰著。
一道白色的拂塵將其撈出，又把對岸的青鳶帶了過來。
看著一臉茫然的青禾，清歡道“知道為什麽失敗了嗎？”
“我不知道啊師父！”青禾坐在地上，抓著清歡的衣袍，抱著他的大腿哭道。
“你隻知道油水不容，可是卻忘了我跟你的。”清歡揉了揉眉毛，苦惱著。
“啊？我想起來了！你氣就是河水，河水就是氣！”青禾回答。
可他還是沒有想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河水是氣，你用氣包裹腳，哪裏有油呢？”清歡反問。
“呃。。”青禾蒙住了，剛才光想著油水不容，卻忘記了，師父過的啊，河水也是氣啊。
“師父，那怎麽辦啊？”青禾問道。
“你可以嚐試一下，用水擊水。”清歡摸了摸青禾的頭，道。
青禾此時恍然大悟，自己可以把靈力壓出來，打到水麵上。這樣借著反衝的力量就可以踏水而奔了！
不過清歡又給二人潑了一盆涼水。
“不過這種方法也無法持久，一旦水麵被攪亂，就無法繼續借力了。而且這種方法也比較消耗元氣。”
清歡解釋道。
雖然修武者很強，但也強的有限，終歸都在人類的範疇。
還沒有什麽人能夠憑空殺死別人，如果能做到的，那應該是神吧。
清歡又補充道：“以後你們在戰鬥的過程中，一定要記得，選擇自己屬性的場地與人戰鬥。如果不行的話，也要選擇其他場地，絕不能在敵人的主場上和他們戰鬥。”
“知道了師父。”師兄妹二人答應道。
“對了師父你是什麽屬性的啊？”青鳶問。
“對啊師父，我看你的靈力是青色的！”青禾打岔。
“我屬性是風。”清歡道。
“啊？那師父豈不是在哪裏都能借到力！”青鳶道。
“也不盡然，比如封閉的城池，海底，巨大的森林，這些地方我都借不上力。”清歡道。
“那師父，為什麽我感受不到氣啊？”青鳶問道。
“你知道你父親是什麽屬性嗎？”清歡反問。
“知道啊，我爹是幽冥屬性。”青鳶回答。
“嗯，你本名叫做冥鳶，你們一族就是幽冥一族。”
“你們一族的氣，都存於魂魄裏，你用身體感受，自然感受不到。”清歡。
“那我該怎麽辦？”青鳶問道，魂魄，這可是摸不到看不著的東西。
“等待時機吧，時機到了，你自然會感受到的。”清歡著，便向山下走去。
二人也跟著他下山，估計這回，應該就是吃飯了。
三人一步一步的順著河流下山而去，想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達山下，吃到美味的飯菜了。
“徒兒們，我們的盤纏所剩不多了。吃完飯去看看有什麽招英榜能揭。”清歡心累，果然，錢是永遠都不夠花的啊。
“好的，師父！”青禾倒是躍躍欲試，正因為他剛踏入劫，渾身的力量都不知道往哪裏撒，正巧有這機會，他定要大幹一場！
雖然他誕生了金丹，可他對靈力的掌控，還隻是停留在初入劫的地步。
真正苦惱的是青鳶，他們師徒三人每次揭下招英榜時的任務分工都很明確。清歡負責斬殺妖獸，青禾負責轉移視線或者去把妖怪守護的寶貝偷出來，而青鳶的主要作用，就隻是當做誘餌而已。
雖清歡從來不會讓她收到半點傷害，可這精神上的摧殘也有夠受的。
所謂招英榜，就是類似於懸賞令的一種東西。
招英招英，招集英雄完成榜上的任務來獲取報酬。
師徒三人一路上揭過無數個招英榜，有的是抓捕妖獸，有的是平地開山，有的是采集草藥，甚至還有的是招兵買馬幫助戰鬥。
總之完成了大榜的任務，就可以換取豐富的報酬。
不一會兒，三人便下了山。
已經黑了，街上燈火通明。唱戲的，買東西的，巡邏的，趕路的應有盡有。不上繁華，也不上不繁華。
“靈木城的城主叫做李青儒，是一個年輕人，今年好像才二十有七。”清歡一邊走一邊。
也不知道二人聽進去了沒有，縱是這滿城的風華，清歡也有些迷了眼。
他很久都沒有仔細得看看這繁華之地了。
想念著三年前的繁華，也想念著三年前的那個人。
兩個人手牽著手，肩並著肩。在煙花正盛之地，於萬人環簇之下相擁，緊緊的抱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心跳，也感受著彼此嘴唇的溫度。
久久不離，唇齒相依。
想到那人，清歡眼角微微的泛起了浪花。
當年一別，已有三年了。
不知你在遠方，過得可還好？
我們約定過，待此間事了就相攜而行，浪跡涯。
最為月圓夜，更是含淚時。
“你放心吧！我們都會成功的！”清歡心中暗道。
他今年也才二十五歲而已，到底也還算個孩子。隻是當年一別，他的笑容也消逝了許多，在青鳶青禾兩個孩子麵前，自己也顯得更加成熟。其實啊，他也是個孩子啊。
靈木城城主，李青儒。這人是他的朋友，也是那人的敵人。
如今所到故人之地，卻不能與故人相見。倒是有幾分感慨，幾分情仇。
師徒三人找了一件客棧，吃過飯草草的睡下，準備明早上再去揭榜。
原因是兩個弟子困的不省人事，看來是無法行動了。
清歡給二人身上都留了幾張護命符紙，便獨自出來走走。
靈木城的景色到沒有其他城池優美，不過卻生機勃勃，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展示著自己的生命力。
清歡站在河邊，找了一塊大石頭輕輕坐下，抬起頭看向邊的一輪明月。
聽得腳步踩在土地上的聲音，清歡也沒有回頭。
腳步聲停下了，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就這麽靜靜地待著。。
過了一會，還是清歡率先開口“你來了啊。”
“嗯，我來了。”那人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