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長夜漫漫
男人步履從容沉穩,身材挺拔,肩膀寬厚,讓人一眼就能望得到。
南園目光迷蒙,想到這人說的話,到現在為止,南家是真的牆倒眾人推,就連她曾經以為是好人的何清澤也不外如是,這個人,居然會站出來,從那些人的手裏把她救出來。
到底是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隻單純還人情還是別有所圖,真的是說不好。
她這邊想的正出神,卻不防那男人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她,皺著眉頭:“送她去休息室,找件衣服給她換上,然後再將人送出去。不要讓別人看到她。”
南園瞪大眼睛,生怕自己的猜測成了真,這男人真的打著別的主意。
那人卻已經再次開口:“到底是個清白人家的女孩子,此時你家又是這麽個情景,萬一讓有心人捕捉到什麽,你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質感,說話間自有一股氣勢讓人臣服,這番話又讓南園生出許多信任。想到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南園囁喏著道謝。
那人卻是搖搖頭,徑自走了,已經與她不是同路,竟然是下樓離開,而她則是被帶著去了樓上。
南園這個時候卻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看起來讓她信任的男人,都沒想到用一件外套遮住她的衣衫不整。
華燈璀璨,夜色迷離,八月的天熱得讓人心生浮躁,即使是夜裏,仍然不見半點涼爽。
這世上最玄妙的事情莫過於“因果報應”四個字。
你以為它不存在,它卻會很及時的來到,欠下的要還給人家,做錯的需要補救。
你若是真的相信它的存在,心中祈禱著它趕快來到,它卻又偏偏遲遲不來,壞人依然長壽安康,好人連連遭厄。
還真是玄之又玄的事情。
醫院的病房裏,沈涼夏已經酣然入睡,呼吸輕然,安靜非常。
受傷之後,沈涼夏一直都是平躺著的,就是擔心壓到傷口。
可是內心的焦躁不安並沒有減少。
身子會時不時的哆嗦一下,像是被什麽驚到了一樣。
蕭宴忱一開始的時候還會去把人叫醒,生怕她是被噩夢纏住了,後來才知道,這不過是習慣使然,沈涼夏的心底一直潛藏著不安。
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格外的讓人心疼。
蕭宴忱倒是還是沒忍住,爬上了床,學著中午的樣子,將人攬在懷裏。小心的不去碰觸她的傷口,自己再一次掛在了床邊上。
姿勢不舒服,小丫頭卻睡得安心了,還將腦袋在他的臂彎裏蹭了蹭。呼吸清淺,身子再也沒有抽動過。
蕭宴忱也安心了,總算是解決了他最在意的事情。
可是隨後這份安心又變成了煩惱。
想想軟軟的一隻,抱在懷裏,就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心裏既滿足又踏實,三十二年的人生,好像在這一刻,瞬間充實起來,從來沒有過的感覺縈繞在心頭,真的是覺得滿滿當當的幸福。小心翼翼的翻身,將兩個人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生怕把人吵醒。
的確是有點胖了,麵頰上的肉都多了一些,滿滿的膠原蛋白,透著年輕女孩特有的可愛美麗。
終究還是沒忍住,又捏了好幾下,直到女孩有了動作放才放開,屏住呼吸生怕把人吵醒。
沒醒,隻是將臉又挪了挪,埋在了他的肩窩處,小貓一樣,蹭啊蹭的,依賴性十足。
實在是……
心裏生出濃濃的憐愛,像是入了魔一樣,隻想著愛她一點,再愛她一點,再愛她一點,將這個人,如珠如寶的護著,讓她再也不要受到一點傷害才好。
男人重重的一個深呼吸,隻是不敢輕舉妄動,到底還是怕吵醒她。
這漫漫長夜……
沈涼夏的覺總是睡得又香又甜的,早上醒過來還處於懵懵懂懂神誌不清的階段,耳邊依稀聽到一聲:“終於醒了!”
還未等她辯清這句話的含義,嘴唇就已經被噙住了。
沈涼夏迷迷糊糊的想到一個問題。
她還沒刷牙,會有口氣吧。
還有,這是大叔吧。要是別人就虧死了。女孩腦中的念頭都是迷迷糊糊的。
這麽凶狠的吻,都要讓她快不能呼吸了。
直到她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憋死的時候,對方才心滿意足的放她呼吸,卻也並沒就此罷了,那張俊臉還在眼前,竟然又慢慢的逼近……
直到滿意了,方才徹底放她自由。
沈涼夏睜開霧漣漣的眸子,試探性的叫了一聲:“蕭宴忱?”瑩潤的麵頰紅的像蘋果,有一絲絲的害羞,有一絲絲的羞稔,還有那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麽東西,再想去琢磨,自己又不知道是什麽了。朦朦朧朧的念頭,馬馬虎虎的想法,絲絲綿綿如細雨一般。
“嗯?”
華麗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是熟悉的。讓她可以清晰的辨認出是誰的聲音。
沈涼夏輕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說道:“還好,真的是你,我以為是別人。嚇死我了!”臉上是心有餘悸過後的慶幸。
一句話,蕭蜀黍的好心情去了一半:“別人,你還能意亂情迷的回應,小妖,這可不乖!”
居然會以為他是別人,而且還回應了,大叔暗暗的磨了磨牙齒,覺得某人該打屁股了。
沈涼夏的腦子還是懵的,反射弧超長:“沒有不乖啊,本來想推開的,可是又覺得這個氣息和你的一樣,就忍不住了。”
那雙眸子還是迷蒙的,嘴唇被啃的變了色,神色一派天真,實在是可愛。
男人覺得自己渴了,覺得女孩的這句話真是又討喜又氣人,以為是自己就不推開了,她倒是真的沒有防備心,可是,若這個人不是自己呢,那豈不是要被別人占了便宜。
這麽一想,心中又不免有些忡忡,隻想告訴她要多一點防備,誰知道女孩下一句話竟然直擊他的軟肋。
“出現在我床上的又不會是別人,我就想啊,這個人大概還是你。”
“……這句話果然是有道理的!”蕭宴忱點頭,隻是還是有那麽一點氣人怎麽辦?還是想磨牙,還是想打某人屁股怎麽辦?
沈涼夏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小丫頭也沒想到這話氣不氣人,無意中伸手手摸了一下身邊的位置,發現那裏是熱的,再睜眼看看,自己竟然占了大半個床。腦海中測量了一下那個寬度,得出結論,這人恐怕要有一小半的身體是懸空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子愧疚來。
當下說道:“你這樣是不行的,總是睡這一小片多累啊。”
白天已經不得安寧了,夜裏還要照顧她,就算是鐵人也是要受不了的,更何況他蕭宴忱還不是鐵人。
蕭宴忱猜到她不打算讓自己繼續和她睡在一起,心中很不樂意,正想據理力爭,女孩已經在開口:“讓他們量一下高度,換一張和這個長短高度都相同的床吧,這樣合在一起你應該就不會累了。”
她見男人不說話,迷迷糊糊的問道:“你不是舍不得買床的錢吧,那要是這樣的話,床的錢我出吧!”
男人心裏熱熱的,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隻輕聲問道:“你為什麽要給我買床啊?”
這個答案簡單多了,沈涼夏很快就做出了回答:“你萬一要是生病了,還有誰這麽疼我啊!”
眼睛裏隔著一層霧氣,看不太清楚男人的表情。
沈涼夏模模糊糊的沒有什麽想法,隻是覺得這句話很本能的就說出口了。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次的安靜好像更久了。
她卻不能忍了,伸出手去:“我要去廁所。”
這一次有反應了,男人很快將她扶起來,然後抱進洗手間,動作卻很溫柔很溫柔,讓沈涼夏覺得自己好像是名貴的古董花瓶。
廢水排除體外,有什麽東西好想也隨之消失了,女孩的眼睛裏恢複一片清明,靜靜的看著那個站在正前方的男人,十分不屑的指責道:“大叔,我以為偷看女生上廁所的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男人摸摸鼻子,將那點不自在拋出去:“我不放心。”
往常都是把人放在這他就出去的,今天卻不能,這丫頭擺明了還沒完全清醒,他怕出什麽意外。
偷看人家上廁所什麽的這種事情,還真就不是他會做出來的。
這是光明正大的理由,當然,還有那麽一點不可告人的,就是女孩剛才迷迷糊糊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讓他不用的想多看幾眼。
至此,蕭先生才明白,可愛是不分年齡的,不是隻有那些小孩子才可愛,而且,可愛真的是一個很生動的詞語。
即使是再親密再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了,這個時候的沈涼夏還是覺得窘迫的,被人扶起來,凶巴巴的讓人轉過身子去,自己將褲子穿好。
卻仍是越想越不對勁。
總有掩耳盜鈴的感覺。
明明什麽都看見了,偏偏還要在這死裝純,感覺怎麽就辣麽怪呢?
還有,上廁所這種事是真的真的很不體麵的啊!
蕭宴忱卻沒有她想的那麽多,像以往那樣,幫人刷牙洗臉擦上護膚品,方才把人抱出去。
卻沒放在床上,而是將人放在了輪椅上:“一會吃完早餐帶你出去走走。”
他想的一向周到,以前醫生交代不讓下床的時候,就絕對不會下床行走,現在,醫生那裏交代可以了,他這邊又開始嚴格執行。
被人這樣一番伺候下來,沈涼夏心裏有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更何況本來也沒有多少火氣。
點點頭,倒是很乖巧。
蕭宴忱確定她這邊完事了,才開始去忙碌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