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告別

  一個男人的尊嚴，一國之君的尊嚴，竟被踩在了兩個女人的腳下。他如何能甘心？謝清婉他舍不得，可顏紫玥本來就是他用來犧牲的，他有什麽不舍的？


  看著皇甫嘉恒轉身離開，顏紫玥笑了。她就知道，在皇上心裏，她什麽也不是，所以他不會去信任，更沒有維護。


  可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她不是在皇甫嘉恒心裏什麽都不是，而是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誘餌，一個用來犧牲的誘餌。


  當牛皮鞭一遍又一遍的抽打在身上，當冰冷的鹽水一桶又一桶的潑在身上，顏紫玥流下了她因皇甫嘉恒而流下的最後一次淚。


  皇甫嘉恒看著血肉模糊的顏紫玥，他就不信引不來東方玄欽，還有那已經開始上鉤的魚。


  隻是顏紫玥哼也沒哼一聲，要不是隨著牛皮鞭的鞭打而滲出的鮮血，隻怕皇甫嘉恒也要同獄卒一樣，以為顏紫玥已經死了。


  今天的刑受完了，再打下去，隻怕就真的死了。她還得活著繼續受刑呢。


  在獄卒把顏紫玥抬進牢房之前，皇甫嘉恒伏在顏紫玥的耳邊說道：“如果你師父來救你，你最好讓他趕快跑，不然讓朕抓到，朕會讓他死得很痛快的。當然，如果他不來救你，那死的就是你了。”聞著顏紫玥身上的血腥味和鹽水味，皇甫嘉恒真想就直接掐死她算了，省得讓她受這麽多的折磨。


  顏紫玥虛弱的想要撐開眼睛，結果直接昏過去了，與此同時，她的下體一直在流血。開始以為是傷口在流血，可是獄卒抬著她走過的地方都是一條血鋪的路。


  皇甫嘉恒攥緊著拳頭，“請禦醫過來。”至少也該讓別人知道，他（她）來過。


  什麽時候，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沒讓人在顏紫玥的早膳裏下藥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打消了要犧牲顏紫玥的念頭？


  從她為他擋了一劍的時候就開始了，所以他開始冷落她，他是打算放過她的，他是想要她一輩子都陪在他身邊的。所以當他冷落過後，再次臨幸她的時候，就再也沒在她的早膳裏下避孕的藥了，因為他想要給她子嗣來穩固她在後宮的地位，因為他真的想要一個她為他生的孩子。


  那個傻瓜隻怕不知道吧，她連自己有了龍種她也不知道吧，不然她為什麽不跟他說？為什麽不拿孩子來做護身符？


  可是他卻知道，他知道，但他選擇讓他（她）死。隻是為什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她）真的死了，心會這麽痛？

  後來皇甫嘉恒才明白，因為從那一刻開始，他和顏紫玥徹底的結束了，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那些纏綿悱惻的情義了。


  皇甫嘉恒正在太和殿處理政務，這時看押顏紫玥的獄卒來報？：“啟稟皇上，顏妃已經醒了。”


  “顏妃？”


  “是！”


  “誰跟你說她是顏妃？她是罪人顏氏！”


  “是。”獄卒巍巍顫顫的應道。


  可是皇上卻沒有給他改過的機會，“拉出去斬了！”


  這次，後宮再也沒有人敢幸災樂禍了，因為她們已經從顏紫玥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悲劇。皇上心裏隻有皇後，隻要敢惹到皇後，顏紫玥就是下場。而朝堂也再沒有人敢跟謝太師作對。


  淩舞西寫了一封信給她父親，然後便去請求皇甫嘉恒讓她去看一眼顏紫玥，皇甫嘉恒準了。


  進了牢房，看到顏紫玥慘白的臉，殷紅的身子，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顏紫玥？顏紫玥？”淩舞西想，她是不是死了？


  顏紫玥動了動眼睛，撐開了一條縫，但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的視線是模糊的，因為她流了太多的血。


  “我是淩舞西。”在這個時候，她們都是一樣的可憐人，所以沒有身份尊卑。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錯了，我以為隻要除掉你和皇後，皇上就會來看我，就會想起我.……我錯了.……皇上心裏隻有皇後，隻有皇後，別人怎麽鬥皇上都當是在看戲，隻要不傷到皇後，皇上都當是在看戲……這次傷了皇後，所以.……顏紫玥，你愛過皇上嗎？現在是不是替自己不值？你看你，被打成這樣，腹中的孩子也沒了，如果有愛，也死了吧？你不知道，我愛了皇上八年，我用我的一切在愛他，你知道在遇到他之前我是什麽樣子嗎？我每天跳著舞，練著劍，還經常偷偷的扮成男裝跑出去玩兒，那個時候，哪裏敢殺人呀？連隻雞都不敢殺。那個時候，真好……顏紫玥，我今天是來跟你告別的，要是我們在陰間相見，你別恨我，我們相互照應。雖然皇上要殺的是你，可我的心也死了，也死了……”因為皇上並不知道幕後黑手是她，要是知道了，她隻怕比顏紫玥更慘。


  現在她對皇上殘存的那一點點念想都滅了，她也不想活了，這樣活著也沒意思。還不如在皇上查明真相之前死個幹淨，也免得受那些苦，也免得看到皇上對她不留一點情義。


  從地牢出來後，淩舞西就在薔薇宮服藥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