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能救
蘇君澤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蘇姀。
平日裏的蘇姀都是乖巧的模樣,尤其是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格外的靈動。但是麵前的蘇姀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她收起了臉上一貫甜美的笑,不帶一絲表情,神色冰冷的控訴著蘇家對她的所作所為。
蘇君澤哪裏知道,蘇姀原本就不算是什麽乖巧的性格,之所以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那時因為她寄人籬下,不得已要表現得乖巧,這才能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些。
如今事已至此,蘇姀也沒有什麽裝的必要了,蘇家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顯,要將她一個人推出來,既然如此,蘇姀又何必再違背自己的心意做出一副討好的模樣。
“姀兒,你不能這麽說蘇家,說你的祖父。”蘇君澤痛心地道。
“怎麽不能?”蘇姀看著蘇君澤,忍不住冷笑一聲,道:“嗬,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蘇家沒有將我扔在鄉下幾十年還是沒有將我接回來頂替蘇菀?”
說到這裏,蘇姀突然忍不住想問蘇君澤,“蘇菀是你的女兒,難道我不是嗎?憑什麽我就要才成為她的替身,替她嫁入林家?蘇家幾十口人的性命重要,蘇家利益重要,難道我的性命就不重要嗎?”
被蘇姀一連串的問題問住,蘇君澤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此時的他也找不出什麽借口為蘇家的所作所為開脫。
看著蘇君澤啞口無言的模樣,蘇姀冷笑一聲,道:“你回去罷,就當沒有過我這個女兒,就當蘇家沒有蘇姀這個人。”
說完她便不再多看蘇君澤一眼,走回自己剛才一直坐著的角落裏坐下,靠著身後的牆壁閉上了眼睛。
見蘇姀這個樣子,蘇君澤欲言又止,最後隻能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蘇姀這才再次睜開雙眼,看向剛剛蘇君澤站著的位置,想到自己剛才見到他竟然有一點感動,不禁覺得自己太傻了。
果然惡劣環境下人的意誌容易變得脆弱,她竟然對這個父親抱著幻想。
“阿嚏!”
突然打了一個噴嚏,蘇姀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吸了吸鼻子,身體更容易變得脆弱。
還說什麽來看她,好歹她是因為蘇家才進了大牢,馬上又一個人扛下了欺君之罪,也不知道讓她在牢中住的舒坦些,至少給拿一床被褥吧!
——
蘇卿一早就起身去了府上的佛堂看望母親徐氏 ,自打徐氏被禁足在佛堂之中,每隔幾日蘇卿就會去看她。
當蘇卿進入佛堂之時徐氏已經跪在佛前念經了,夏姑姑則是站在她的身邊。
見到蘇卿來了,夏姑姑在徐氏耳邊低聲提醒了一句,徐氏這才睜開眼睛看向門口的方向。
從蒲團上起身,徐氏看著拎著食盒的蘇卿,皺眉道:“都說了你平日無事不用來看我,與其將時間浪費在我這,不如多去大房那裏的坐坐。”
雖然徐氏恨極了大房,但她也知道如今自己被禁足,蘇卿若想在蘇家出頭,可不能得罪了林氏,她雖然與林氏結下了仇怨,但蘇卿要同大房搞好關係。
將手中食盒遞給夏姑姑,蘇卿扶著徐氏坐下,道:“近日大伯母那邊出了些事,女兒怕是不方便過去。”
“出了事?”徐氏來了精神,“那個庶女的婚期不是就要到了,算起來應該就是這幾天了,大房出了什麽事?”
徐氏被禁足在佛堂之中,生活起居都由她和夏姑姑自己料理,這個院子裏有小廚房,也無需下人來送飯,所以若不是蘇卿定期來看她,她對外麵的消息就是一無所知。
提到這個,蘇卿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道:“昨日就是大婚之日,隻是三妹她的身份被人揭發了出來。”
當下,蘇卿便將自己所聽說的過程都給徐氏講了一遍。
“什麽?”徐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雖然平日裏不滿蘇姀頂替了蘇菀,但她寧可冒著風險給蘇姀下藥,也從來沒想過要將她的身份揭發, 因為此事不僅僅是蘇姀一個人的事,身為蘇家之人,欺君之罪誰都跑不了。
因此當聽到蘇姀的身份被揭發,徐氏就慌了,她拉著蘇卿的手,問道:“那陛下可有要治罪的意思?”
蘇卿搖搖頭,道:“如今隻有三妹一人被帶到了刑部,祖父他們從宮中出來也沒有提起過此事。”
聞言,徐氏鬆了一口氣,拍著胸腹道:“還好,還好。”
見狀,蘇卿不解道:“母親這是何意?”
聽到她問,徐氏笑了笑,道:“蘇家是什麽樣的地位,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輕舉妄動,如今照你所說隻將那庶女一人下獄,那便是此事若是皇帝怪罪也就隻會治一個人的罪。”
此事不需多想,若是康平帝真的要治蘇家上下的罪,恐怕她們母女二人也不會如此安穩地坐在此處說話了。
“母親是說.……”蘇卿沒有說下去,她明白母親的意思,“怎麽會這樣?此事三妹也是被迫的,怎能讓她一人承擔?”
“住口!”徐氏喝道,然後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裏,確認沒有人後,這才看著蘇卿道:“這話在我麵前說過也就罷了,在你祖父麵前可不能再說。若是不治她一個人的罪,難不成要將你祖父、你父親,將蘇家上下幾十口人全部下獄?”
“但是這對三妹來說太不公平了.……”蘇卿還是忍不住爭辯,“難道就不能救三妹嗎?以祖父之能,怎麽會無計可施?”
“你這孩子!”徐氏看著眼前如此單純的女兒,歎了一口氣道:“不是無計可施,而是不能救!”
“為何?”蘇卿問。
“如你所說此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這樣一來,不僅僅是林家與華陽長公主不會輕易放過蘇家,皇帝更不會。當初是陛下親自下旨賜婚,又當著夏國使臣的麵,如今卻被人揭發蘇家的姑娘是假的,這讓皇家的顏麵何存?此事必定是要有一個人抗下所有罪名,這樣才算是挽回了皇家的顏麵。”
徐氏雖不是那麽精於謀算,但畢竟在這上京城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想通其中的利害關係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