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忘年交

  同行幹的?我大腦迅速飛轉著,如果是喬老四的同行,在我認識的人裏麵隻有林知書、張寡婦、喬大夫、做陰鎖的師傅、搭棚師王老爺子,再勉強算上基蘭,除此之外就沒有再認識的了。


  可是這些人卻都沒有要害我的動機。


  那還能有誰?難道是曲建業的父親?

  曲建業他爸能發現自己兒子的異常,那說明他絕不是一般人,而且當時他們在小聲交談的時候還往我這看了好幾眼,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為什麽不來領走曲建業的遺物,這一點就能得到充分解釋了,因為曲建業他爸沒來過,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他都有不在場的證據,而事實上,他應該來過了,陰米就是他放到我床上的,為的就是弄死我。


  所以目前為止嫌疑最大的就是曲建業他爸了。


  喬老四說不一定,上次在火車站旁邊的陵園裏就發現你行李被人放了陰米,那個時候你和基蘭還沒見麵,曲建業不知道你們的關係,而且那時候你脖子上還沒帶這個銀墜子,難道曲建業他爸有未卜先知,在那時就準備提前害死你了?再說了,會做陰米的又不止一個人,隻要懂點殯葬行業的人,都知道陰米的做法!


  喬老四把我說得啞口無言,的確那時候還沒發生現在這些事,確實扯不到一起,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對方偏偏要用陰米害我?像我這種人,隨便一個方法,就能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點,我實在想不明白,但喬老四說得又很有道理,我實在沒有反駁的餘地。


  就在這時候,衛生間門口傳來了一絲動靜,我剛要回過頭去看,喬老四一把拽過我,照著我屁股上就踢了一腳,我和你說多少回了?別回頭,別回頭,你要不就站在原地不動,要不就把整個身子轉過去,說多少回了,非得讓你死一次你就長記性了。


  我嬉皮笑臉的說,這不是你在身邊我就一百個放心了嘛,有你在,我還有啥可怕的?這是我對你充分的信任啊!

  喬老四猙獰著臉說,你最好別信任我,竟特娘的給我添亂。


  正說著,老三和老四他們倆就像夜遊神似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往床上走。


  我特意看了一下他們的額頭,好像沒什麽變化,也沒起大包也沒磕腫,這倒是挺奇怪的,不過這也是好事,否則都用不了十天,光是磕頭,全校的學生就得把自己磕死。


  兩人閉著眼睛回到自己床上,拉開被子就睡,不一會兒就鼾聲震天。


  我們倆離開寢室又到其他幾間屋子看了一下,他們都回到自己床上睡覺了,看樣子,第一天的抽絲剝繭已經結束了,還有九天的時間。


  往回走的時候,我心裏一直在想,當初全村人聚集到爺爺的墳前,中了百鬼朝墳,這次全校的學生集體下跪,又中了抽絲剝繭,似乎這兩件大事都與我脫不了幹係,如果他們死了,我一輩子都不好受。


  想到這,我心裏莫名堵得慌,之前總覺得事情一步步接近真相,逐漸的水落石出,可現在怎麽感覺隻是剛剛開始呢?

  喬老四好像看懂了我的心思,說了句,你就別瞎琢磨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


  我問他為什麽這樣說?

  他說你想啊,如果十天之後,這事沒解決,整個酒店的人全死了,就你一個還活著,那警方肯定又得把你列為頭號嫌疑人,什麽投毒啥的罪名,隨便給你扣個帽子都夠你喝一壺的,到時候你還能說得清楚?就算你僥幸逃過一劫,衙門不追究你,但你別忘了還有地下室那位呢,等他養夠了魂,他能放過你?我說你橫豎都是死,這不過分吧?

  聽完他的話,我心裏一驚,又悲觀了起來,我這人就這點不好,容易被別人左右情緒,他這麽一說,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問他,那咋整?反正早晚都得死,幹脆現在就上吊死了算了。


  他說你慌啥?所以說嘛,跟我去長春踏踏實實的玩幾天,好好享受你人生最後的幾天風光,該吃吃該喝喝,有事兒別往心裏擱!閻王爺日小鬼兒,舒服一會兒是一會兒!想吃啥就吃啥,想玩啥就玩啥,實在沒得幹了躺床上睡大覺!再說了,你現在還是小處哥,死之前趕緊找地方破了處,我就知道一個好地方,在俺們那有個私人會所,裏邊全是俄國妞,隨便你挑,波大屁股圓,耐操又省錢,讓你人生最後幾天爽翻了天,咋樣?


  如果是往常,可能我會拿拖鞋朝他比劃兩下子,但是現在完全沒有。


  因為我看見他臉上顯出一股淡淡的憂傷,一張老臉無盡的滄桑。


  我很清楚,他是在安慰我,讓我盡量不要瞎想。


  從那一刻起,我把喬老四當成了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我問他,以後我不叫你喬四爺了,叫你大哥行不?咱們做個“忘年交”的兄弟。


  喬老四又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草,你這哥瓜娃子,占我便宜是不?你管爺爺輩的人叫大哥,你家老子的位置擱哪?

  說完後,喬老爺哈哈大笑起來。


  我問他,大哥你笑啥?

  結果喬老四脫了鞋就衝我比劃,學著我的樣子說,小崽子你信不,你將是世界上第一個被臭鞋打死的人!


  我躲開了他的追擊,一個跑,一個追,看來喬老四認了我這個忘年交的“兄弟”。


  別看喬老四年紀大了,穿衣服也不講究,還一嘴的口臭,不過他的心態很好,就是一個老頑童,和他溝通起來完全沒有代溝。


  喬老四祖籍是重慶人,但在東北生活多年,所以他的口音裏帶著四川味兒還夾雜著東北話,我問他你這不倫不類的口音能不能改改?結果他又是一臉不屑的眼神。


  往回走的過程中,喬老四好像有那麽一陣步伐慢了下來,但我又不敢回頭,所以不知道他在後麵幹什麽。


  回到病房的時候,喬大夫問我們,咋樣了?

  喬老四說,你猜的沒錯,就是抽絲剝繭,這孫子要玩大的了,對了,你還扛得住麽,沒問題的話明早上給你辦手續出院回老家。


  喬大夫拿過一張紙條,說手續已經辦好了,他是科室的領導,辦個出院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隻不過一直在等著我倆回來就撤。


  我們幾個上了喬老四的破車,開始往長春的方向走。


  經過酒店的時候,一切還在黑幕的籠罩下,萬物都在沉睡。


  我仿佛看到,酒店樓頂上站著慈祥的爺爺,正笑嗬嗬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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