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越想越覺得委屈,眼眶一紅,泫然欲泣。
“孫瑞你一定要這樣麽?我也隻是擔心你而已。是因為我罵了甘玉,讓你生氣了?我不知道京兆府裏的事情,若是我知道,絕不會耍著性子的胡來。”
玉卿急急解釋,掛著淚珠的小臉盡是急迫。
孫瑞卻是個無情又狠心的,不帶一點兒溫度的冷眼掃過去,嚇得玉卿連呼吸都不敢了。
“你是郡主,我孫瑞隻是一個賤民,郡主又何必總來折煞我這個要死的人。郡主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郡主長得好看,身份又尊貴,想要娶你的人多了去了。可是那裏頭,沒有我孫瑞。”
冷嘲熱諷玉卿聽得多了,那些宮裏頭的女人說的話一個比一個絕,一個比一個狠,可從沒一人,說的比孫瑞這句話來的狠。
孫瑞這是一句話就直接否決了玉卿。
玉卿驚在一邊,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孫瑞要的效果可不止這樣,他的無情又豈止是這麽一點點。
“或許郡主習慣了被眾星捧月,覺得孫瑞是不知好歹。可不管郡主怎麽想,孫瑞這一灘渾水,絕不適合梁王爺。郡主對孫瑞的這份情誼,孫瑞承受不起。外頭的流言已經足夠多了,郡主每一日都往安寧候府裏跑,難道不怕被人說閑話?”
玉卿聽到後頭,又仿佛看到了希望,胡亂的擦了擦眼淚,像個孩子似的破涕為笑。
“我不在意,我不在意別人怎麽說,我隻在意你!”
孫瑞眼底沉了沉,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殘忍。
“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是梁王爺在意。”
一句話將玉卿活生生的打下了地獄!是,她的父親是梁王,是一個最在意名聲的君子。他在朝堂上明哲保身,在朝堂下聲聞遐邇。
她這些天日日都過來安寧候府,已經挨了梁王爺的不少罵。梁王爺雖然平日裏寵她疼她,可是昨日一場爭執,梁王爺已經下了令,不許她再踏出王府一步。
玉卿哭倒在梁王妃的牌位前,惹得梁王爺對亡妻的一陣愧疚,這才允了她這最後一次來安寧候府的機會。
所以在剛才,她才會有些著急的去搶那一碗藥,才著急的將那個小廝帶過來。
可是孫瑞竟然這般無情……
孫瑞見她失望失落的樣子,隱隱的鬆了一口氣。若是再擺不脫這個冤家,自己怕是永遠都不消停了。
“我哪裏不好,你為何不喜歡我?難道就因為我是郡主,是梁王的女兒?”
孫瑞搖頭,說:“不是因為你是梁王的女兒,也不是因為你郡主的身份。若是僅僅因為你的家族勢力和你的身份,那我絕對沒有理由要拒絕。可是郡主,若是這樣,你還願意這般對待孫瑞麽?”
玉卿聽得一愣,心裏已經知道了答案,咬咬唇,強迫自己擠出個笑來。
“你不用說了。你好好養身體,培華既然給了你,那就隻有你一個主子。若是你真的不喜歡,攆走或者打死都隨你。”
玉卿低下了腦袋,看不見她的情緒,卻見地上濺開朵朵的淚滴。壓抑著難過,平複了那份顫抖,玉卿吸了吸鼻子。
“這一回是我最後一次出王府了,下一回,就算是你想見也見不到我了。”
玉卿說完這一句,突然抬起了腦袋來,那雙帶著些紅腫的眼睛灼灼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孫瑞,今日是我先走的!若有一日你有事要來求我,記得帶上聘禮,我玉卿要你用十裏紅妝來換!”
她終於瀟灑的離去,留下孫瑞驚愕失笑。將來的事情他沒法子預算,可是若真有那一日,他絕不會用這般大的代價,去換取一個不愛的女人。
芊娘早已不在院子裏,院子裏就隻站著一個培華。見郡主氣衝衝的出來,正要行禮,卻被玉卿一記冷眼嚇住。
“記住你的主子是誰!安分守己,盡心伺候,來之前本郡主就已經給你講明了。若是被我知道你有私心要叛主,本郡主決不饒你!”
培華臉色白了白,堅定的應了一聲。玉卿冷哼一句,直直就出了院子。
原本熱鬧的墨蘭香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沒人過來告訴培華應該怎麽做,應該幹什麽,他謹記自己的身份,低頭走到那竹簾旁邊,一身不吭,乖乖守著。
孫瑞隔著門簾看著那條影子,眸心沉了沉。
玉卿回了王府,關著房門的在屋裏哭了整整一個時辰。梁王爺雖然狠了心的斥罵她,可總歸還是自己的女兒,寵愛疼惜了這麽多年,心頭總歸是不舍得的。
聽了下人的回稟,梁王爺長歎一聲,親自敲了玉卿的房門。玉卿已經停了哭聲,屋裏安靜一片,讓梁王爺有些詫異。
以往的玉卿傷心難過發脾氣,要麽大哭大鬧,要麽撿什麽摔什麽。從小被寵到大的孩子,怎麽樣都有些脾氣。可是這一回,這裏頭的主子安安靜靜,不吵不鬧,倒是不像她郡主的作風了。
“玉卿?哭夠了就讓你老爹爹進去,你老爹爹在外頭心疼的不行了。”
裏頭埋頭不理人的玉卿突然笑了一聲,真的就起身來給梁王爺開了房門。
梁王爺見她那一雙紅的像是兔子似的眼睛,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傻孩子,我就知道你會心疼你老爹爹。”
玉卿將他那隻大手拉了下來,低頭悶聲說:“從小到大,你就隻會用這招。”
“管用就行。”
玉卿沉默著,轉身就進了屋裏。梁王爺跟著進了屋,順手帶上了房門。
“你就真的這麽喜歡那個孫瑞?”
玉卿身子一震,不說是,也不說不是。梁王爺那雙眼睛快速閃過一些東西,下了決心一般。
“你現在年紀尚小,本王也不舍得將你嫁出去。再等上兩年吧,若是兩年以後,他孫瑞還未娶妻,你也依舊還喜歡他,本王就給你想法子,定要他親自過來求親。”
玉卿怔了怔,想不透他怎麽就同意了這門親。轉眼再細細探究,敏感的抓住了他“本王”的自呼。
“父王,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