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處一陣喧嘩,隱約能聽見玉卿郡主的聲音。芊娘與孫瑞相視一望,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無奈來。
芊娘朝著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問他說:“你要不要見她?”
孫瑞本就覺得玉卿煩人,現在她借口自己臥床生病,倒是更有了理由過來鬧人了。
“罷了,你讓她進來吧。”
芊娘一怔,就這麽杵在那裏,你說話也不挪步,心底閃過千百個念頭,可隻有一個是她確定的。
她不樂意玉卿來見孫瑞!
掀開簾子出了屋子,就瞧見甘玉站在玉卿跟前,低著頭的不說話,而玉卿倒不像是前幾次那樣客客氣氣,帶著郡主脾氣,又擔心吵著屋裏的人,壓低的聲音的罵著甘玉。
芊娘護短,見不得自己的丫頭被人欺負,顧忌玉卿的身份,還是先喊了她一句。
“郡主來了。”
玉卿見芊娘從屋裏頭出來,麵色有些不善。兩隻手環保胸前,一臉的高傲。
“芊娘你這丫頭平日裏看著挺機靈的,怎麽今日這麽不懂規矩!”
甘玉受了玉卿郡主的罵,心裏本來就已經很委屈,現在又被人惡人先告狀,心底就更加難過了。藏在自己主子身後,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
“夫人,郡主才剛院子裏,見我手裏端著藥,不由分說的就要搶過去……”
芊娘蹙眉,果真見甘玉緊緊護著那一碗湯藥。深吸一口氣,隻覺得一陣陣的頭疼。
“郡主今兒怎麽了,怎麽跟我這小丫頭生氣起來。”
玉卿心裏也明白是自己任性了一些,可是若是對一個小丫頭都要低下臉來,那她郡主的身份豈不是要被人恥笑?
況且她的賢惠她的溫柔也隻願意對著屋裏的人,這外頭的一幹女人,管她什麽好壞?
“本郡主要那碗藥,她偏不給!小小的奴才倒是不知道誰借了她膽子,竟然敢違抗本郡主!”
芊娘自認識玉卿以來,第一次見她這樣的不講道理。甘玉見玉卿拿出來自己的身份,有些擔心起來。可是越是擔心,眼裏的淚水就越多,看起來就更加的委屈。
而玉卿今日心情本來就煩躁,又見甘玉這幅模樣,怒火更大了一些。
想著甘玉能在孫瑞跟前伺候著,又長得還算清秀,這麽一來二去的,萬一孫瑞是動了心,那自己就更不答應了!
“你看看她!動不動就哭,還真當自己是這個院子裏的人,不是安寧候府的奴才了麽?”
芊娘眼裏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心裏也少了些耐心,說起話來自然就有些冰冷。
“郡主這是受了哪門子的氣,來我安寧候府撒氣來了!”
玉卿一怔,又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幾聲。“她若是早給我那碗藥,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芊娘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跟玉卿撕破了臉,也軟了口氣。“郡主偏偏要這藥做什麽?”
玉卿臉上一紅,又放不下那股子驕傲,別扭的說:“我來這麽多次,還沒有給二爺送過藥。正巧看見甘玉端著那藥,總歸是要送進去的,本郡主拿進去也行。”
芊娘哭笑不得,玉卿是郡主,任性一些是必然,可也太孩子氣了一些。平日裏張口即來的東西,現在又碰上有時候太執拗的甘玉,會激起脾氣也是情理之中。
“甘玉,你先將這藥端進去。”
芊娘衝著身後的甘玉說著,順手拿著絹帕替她擦了擦滿臉的淚水。
玉卿本來對那碗藥是勢在必得,可是剛才芊娘突然冷了語氣,倒是讓她收起了幾分任性。再怎麽說,自己確實是失禮於人前,而且若是想要嫁進孫家,怕是還要跟芊娘打好關係的。
“芊娘,你知道我想做什麽的。”
玉卿軟儂的撒著嬌,嬌顏又可愛,與剛才任性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同一個人。
芊娘隻覺得自己被玉卿拉著的那隻胳膊快要被甩斷了,暗歎玉卿這一副嬌容,怕是所有男人見了都會憐惜動容的吧!
“郡主,你不知道。二爺在牢裏便是吃了那有毒的東西,才被折磨成這樣。甘玉與他一同關在牢裏,見自己主子受苦,心裏又會怎麽想。現在二爺的膳食藥飲,我全權交給了甘玉。若是再出差錯,依著甘玉的性子,怕是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果真,芊娘這話一說,玉卿便不再鬧了。孫瑞是在牢裏出的事情,這點兒玉卿知道。可是玉卿卻不知道,甘玉那會兒也在牢裏。
而且芊娘又說孫瑞是甘玉的主子,那便是定了兩人的身份,玉卿也不會在胡思亂想那些東西,自然也就不會挑著甘玉的錯了。
“原來甘玉這般忠心,倒是我小人了。”
玉卿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自己身後跟著的人,一把將她拉出來,對芊娘說:“芊娘你瞧,我給二爺帶了個小廝來。,名字叫培華,可機靈的一個人了。以後就讓他留在這裏,讓二爺前後使喚著。”
那小廝長得白白淨淨,一直都是低著頭不說話,連看都不會亂看一眼,確實是個懂規矩的。
芊娘哂笑,指了指屋裏頭說:“二爺醒了,郡主親自進去問問他吧。”
玉卿愣了愣,又歡喜的笑開,像個孩子似的撒丫子就跑了進去。芊娘還想要提醒她什麽,可見人已經進了屋子,說什麽都晚了,也隻能又閉了口。
轉眼,又瞧見已經杵在那裏低眉順目的培華,輕輕笑了笑。
玉卿進了屋子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在院子裏鬧的那一出,怕是早就被孫瑞給聽見了。她倒是不擔心甘玉會告狀,而是這樣在人家的地盤耍性子,怕是要被人給嫌棄的。
“二爺你醒了?”孫瑞出事之後第一次過來看他的時候,林大夫當著她的麵說,若是孫瑞能醒過來,那就是大吉了。若是沒醒過來,怕就難了。玉卿全身都是歡喜的影子,一點兒瞧不見孫瑞現在的憔悴和疲憊。
孫瑞一臉陌生的看著她,像是根本不認識她的樣子,口裏說的一點兒不客氣。
“郡主每日都過來,難道真把安寧候府當成家了?二爺?我孫瑞可當不起你玉卿郡主的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