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形容枯槁
第122章形容枯槁
??“也未必是拖鞋，說不定凶手是光著腳的。目前我還不知道現場的確切狀況，有可能是躲進房間後，凶手脫下了自己原先穿著的鞋子。也有可能是在玄關處換下了拖鞋。當然，不管是哪一種，我不認為凶手會蠢到把自己的鞋子留在玄關那裏。”
??陳老師越說我越感到害怕，一想到我在安慰那女孩的時候，有個心懷殺意的人早已躲著，隨時準備下手，我就感到脊背發涼。
??“所以，尤臨她才沒有聽到動靜。”姚青仿佛在為我的馬虎進行辯駁。
??“這麽說的話，那個張子政完全沒來得及換鞋子，就被那女駭嚇住了，於是馬上給你打電話，然後就一直原地呆著？”陳老師仿佛不可置信，我本來也不敢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個張子政可是膽小極了，還以為是鬼呢。”說完這話，我又有些後悔，畢竟張子政已經死了，對死者還是應該尊重一些。
??假如他換掉了拖鞋，看一眼鞋櫃，或許就能發現一些端倪。但是，凶手若是蟄伏待機那還好說，若是打算一等到張子政回來，就立刻下手，那他還是逃不過被殺的命運。
??“我們繼續按時間回憶，在你被擊倒之前，你在做什麽？”
??“那還用說，我當時都打算報警了，誰能想到會被打暈啊。”
??“我從高刑警那裏聽說，張子政一直攔著你，不讓你報警？”
??“對啊，最後我是騙他，說隻是發現一個走丟的小女孩，我當時想隻要聯係上警察，我再偷偷改變說辭就ok了。”
??“張子政為什麽攔著你報警？”
??“說起這個我也很奇怪，他就是不願意報警，他一定有什麽秘密，當時我甚至認為那個女孩會自殘，和張子政脫不了幹係。”
??“有什麽值得注意的細節麽？”
??“細節嘛.……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我個人覺得他家裏好像藏著什麽。”
??陳老師：“你覺得他有所隱瞞？”
??“那是肯定的啊，正常人的話，我的意思是，假如他不心虛，家裏出現一個受傷的女孩，那肯定要報警和送醫院啊！”
??姚青也支持我的想法。
??“如果我給出一個解釋，不知道夠不夠充分，”陳老師將雙手插進口袋裏，在窗邊踱來踱去，一邊說道，“張子政的身份是網絡主播，在網絡上他是個女裝大佬，靠博人氣獲得粉絲打賞，以此為生，但是那天我看了他打遊戲的視頻，他的鍵盤和鼠標都一般，攝像頭也沒那麽高清，對於搞這種直播的來說，沒有什麽比設備更重要的了，尤其他還必須天天打遊戲。他獲得的錢都去了哪裏？”
??“被他揮霍了？”姚青猜道。
??我想了一下，答道：“衣服！他那些女裝的衣服應該挺貴的吧。”
??“說的不錯，那些衣服是一筆開銷，還沒有算上化妝品呢。”
??“難道說，他是借了高利貸嗎？所以不敢接觸警察？”
??陳老師搖了搖頭，道：“我不這麽想。”說著他拿出了手機，打開一個直播app，然後打開張子政的個人主頁，拿給我們兩個看。
??“從去年9月開始到幾天前，他幾乎每天都有直播，你們跳著選幾個視頻看看，主要看他身上穿的衣服。”
??於是我們開始看那些視頻，姚青還一邊說著“這女裝大佬可以啊”，但當我們粗略地瀏覽了十幾個視頻後，我們就不僅僅是“可以啊”的讚歎了。因為在這十多個視頻中，張子政身上的女裝就沒有重樣的，每一件都相當精美，而且都很好看。
??“我去，這張子政太有錢了吧，這每一件衣服都很高檔啊。”姚青仿佛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以手掩麵。姚青曾經也買過那樣的衣服，我記得她當時是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了一整套，還不包括一雙靴子。而張子政的那些衣服，顯然要更加昂貴。
??“陳老師，這.……看樣子，張子政並沒有經濟問題，反而他還很有錢啊，隻不過都花在這些衣服上了。”
??聽了我的話，陳老師隻是笑了笑：“你們不要被假象欺騙了，別看他有這麽多昂貴衣服，依我看他根本負擔不起。這些全都是假象，衣服是他租用的，這隻是為了滿足虛榮以及女裝大佬人設的需要。”
??“啊？”先是震驚，隨後我又覺得陳老師說的有道理，那些衣服加起來，確實是太貴了，現在的主播雖然天天有粉絲打賞，但也不至於如此，似乎很多主播也都是租用衣服的。
??陳老師找到最近的一個視頻給我看：“小臨，你覺得視頻中張子政的臉有什麽不一樣？”
??那是一張化過妝的臉，硬要說有什麽不同，我隻能說太不同了。
??“額……他把臉頰塗得很粉嫩，真是像極了女生。”
??“這也是欲蓋彌彰，他是為了掩蓋自己臉色的蒼白。那天在事務所我就發現了，他的神情不僅僅是恐懼所致，更多的是自己的血氣不足，因此臉色煞白。小臨，在你去沏茶時，我和他握手，他的手毫無力氣。”
??我還是有疑問：“可是陳老師，那天他不也化妝了嗎？”
??“所以原本臉色很差的他，還塗了粉，更是不自然了。你剛才說他很害怕，好像家裏有什麽東西，我想我知道是什麽了。”
??我和姚青都安靜了下來。
??“說出來別嚇一跳.……那是能讓人精神失常、產生幻覺和快感的，嚴重破壞人類免疫功能的、一旦沾上就很難戒除的東西——毒品。”
??這！？
??“毒品？！”這兩個字嚇得姚青都壓低了聲音，“陳先生，您確定嗎？”
??“是啊，陳老師，這可不能亂說啊。”
??“我怎麽可能亂講？張子政來事務所的時候，吵吵嚷嚷地說著自己撞鬼，還說什麽紙巾上的血，手心裏的針孔，以及各種疑神疑鬼的，除了視頻裏那一段就毫無別的證據，很顯然，他是產生幻覺了，甚至連自己吸毒的事實都不敢承認，不，恐怕自己都會間歇性失憶了。”
??“他肯定是注射了毒品，才變得精神萎靡了，如果你們仔細看那些視頻，會發現近半年來，他的身形是越來越瘦，直播時間也從原來的兩個多小時變成了一個小時，有時候甚至播了半小時就下線了。為什麽？不是因為要吃夜宵，他是無法太久離開毒品！”
??這麽說來，張子政拿棒球棍嚇唬我的時候，我感受到他毫無威脅，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力氣對我發起攻勢麽？
??“陳老師，這麽說他手上的針孔，那是注射留下的痕跡？！”
??“不會錯的，恐怕除此之外，他手上其他地方還有類似的針眼。”
??說到這裏，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忘記跟高刑警說一個細節：當時張子政奪過女孩手上的針，我讓他放在女孩夠不到的地方，於是他將那根針放在了冰箱頂上。
??警方調查現場的時候，應該發現了吧。
??“陳先生，犯人該不會是和他進行毒品交易的人吧？可能張子政與凶手發生了糾紛，凶手便潛入房間，伺機痛下殺手。”
??我補充道：“凶手等到張子政回去，打算立刻動手，但此時張子政發現女孩後，嚇了一跳，於是聯係了我，凶手聽到還會有人來，於是打算等待，將我們一網打盡。”當然，我這個推斷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女孩的存在。
??“如果凶手是毒販，他為什麽要帶著一個女孩行動？這實在太容易暴露了，這說不通。”陳老師果然也發現了漏洞。
??“時間再往前倒的話，就是你和張子政爭論報不報警的事情，還有中間鄰居敲門詢問一事，再有就是你和女孩的交流，”陳老師突然朝我走近，然後盯著我看，“小臨，你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回答一下我，那個女孩，真的是實體嗎？”
??姚青被他這番認真勁兒逗樂了，正在偷笑。
??我無奈地回答道：“當然是真的啊，我親自上手想攔住那女孩自殘，沒想到根本攔不住啊！太可怕了。”
??“真這麽恐怖嗎？”姚青道。
??“是啊，那小女孩的手，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陳老師默默地走開：“既然真的是實體，那樣的話，凶手真的和女孩共同相處，而且女孩沒有受限，坦然地坐在沙發上，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了，凶手恐怕是和女孩一起進門的，這女孩就是他帶上樓的。他讓女孩先坐在客廳上，自己潛入房間，結果在這個時候，房間的主人回來了。”
??我問道：“那樣的話，問題又繞回來了，為什麽凶手要帶著女孩潛入張子政的家裏？那樣子很容易破壞他殺人的計劃啊！”
??陳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如果凶手的本意不是為了殺人呢？”
??什……什麽？
??“凶手本來並不想殺人，隻是帶著女孩到張子政的家中而已。張子政回家發現女孩了，凶手不管在房內幹嘛，本來都很有必要出來，但他沒有，隻是躲著，等到你來了，你幾次說要聯係警方，凶手仍舊按兵不動，這是為什麽？那是因為他當時還沒有拿定主意要殺人，最起碼他仍在猶豫！”
??“猶豫？但他為什麽後來還是殺人了？”我實在想不明白。
??陳老師深吸了口氣，然後說道：“接下來就真的是我的推測了。凶手轉變主意要動手的原因，是因為尤臨。”
??“啊？”姚青看了看我，又看陳老師，“什麽？因為她？”
??我也很詫異，忙問是什麽意思。
??“因為小臨你改變了說法。一開始，你堅持要報警和打120，你的立場也是盡可能讓警方過來到這裏調查調查，然後孩子直接讓急救送到醫院。可是經過張子政拿棒球棍一番威脅，以及鄰居的隔門怒火，你很聰明地勸張子政說‘各退一步’，於是你提出由你帶走女孩，去找警察，就說女孩是走失了。這是你前後的差別，也正是你說完這個提議後，打算打電話聯係警方時，你被打昏了吧。”
??陳老師分析的有理有據，我實在無法反駁，但我不願意接受我的隨機應變竟然產生了這樣可怕的結果。
??“說這麽一堆，其實總結起來就一個推論，凶手不希望女孩被警方以走失人口的方式保護起來，矛盾的源頭在那個女孩，凶手更願意讓女孩直接被送到醫院。換言之，凶手是想要保護那個女孩，但是那天晚上他預見到，狀況會很不妙，因此他動手了，首先是要阻止你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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