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梁煥卿茫然的看著這一身的血跡,她害怕到眼神中閃爍著點點淚光,趕緊上前幫這個宮女捂住傷口,可傷口的血怎麽也止不住,一直往外流。
宮女胸前的衣襟,梁煥卿的腿上,全都是血跡,一如那江依之死的樣子。
“你…你是誰呀?”梁煥卿摸著這個宮女的臉,血跡糊了宮女一臉,她哭著問道,“你是誰呀?”
蓮咳嗽了一聲,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看著梁煥卿安然無恙,又慶幸自己能看到那一幕,沒有讓明妃娘娘的陰謀得逞,慶幸自己來的及時,沒有讓梁煥卿受到傷害。
“奴婢…奴婢蓮…那日…在禦花園…禦花園撿到江依姑娘玉玦的蓮…不知…不知王妃可還記得?”蓮口腔裏全都是血液,一邊話一邊往外流著,流過下顎,流到了梁煥卿抱著她的那隻手上。
一提到江依,又看到這麽一幕,梁煥卿內心崩潰不已,她的眼淚隨即也流了出來,她低聲嗚咽著,崩潰的不校
周邊的夫人姐使者少爺們慢慢的圍了上來,見蓮受了箭傷,那支羽箭穿胸口而過,不由得解開自己的箭匣拿出那些包了紅布綢的平頭箭檢查,心中紛紛後怕不已。
事情剛一發生,叢林中監察的太監宮女連忙跑出去稟報情況,這畢竟關乎人命,還有這麽多外國使臣在此,要特別重視才校
見鼓聲和所有人都平靜了下來,陸繪靈心裏樂開了花,但表麵上卻佯裝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一臉驚慌的看著齊秉煜:“皇上!這是怎麽了?!”
齊秉煜站起身來,他對除夕家宴涉獵一事並不清楚,看了一眼那遠處的叢林之後,便轉身一臉詫異的看著夏容馨:“梅貴妃!這是怎麽回事?!”
夏容馨也是吃了一驚,她沒有想到會發生什麽意外,連忙站起身跑到憑欄處張望,可是怎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一臉詫異和茫然,對身後的雲惜吩咐道:“快!快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何昇也跟著去看看!”齊秉煜一臉凝重,連忙讓何公公也跟了上去。
坐在一旁的朝臣和使臣皆嘩然一片,他們不敢高聲討論,但竊竊私語已經讓齊秉煜感到難堪了。
這畢竟是國宴,周邊國的使臣都在這裏,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但這種盛大的場麵出現了意外也丟了大臉了!
“吩咐禦林軍!維持秩序!”場內還有許多將軍夫人和貴族姐少爺,更是有外國使臣和其帶來的夫人姐,齊秉煜生怕出現意外。
陸繪靈佯裝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跟在齊秉煜身後,齊秉煜冷冷的看了一眼夏容馨,轉身便移駕了勤政殿。
其餘使臣和朝臣也跟著齊秉煜離開了這個混亂的地方。
薷貴人聽見一陣嘈雜聲,這才睜開眼睛:“阿尋,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貴人…怕是成了…”阿尋此時淚眼婆娑,看著明妃娘娘的喜出望外的眼神,怕是這件事已經做好了,她想到今日薷貴人會背黑鍋,可能會被處死,就不由得落淚了。
“別哭…”薷貴人見阿尋流了眼淚,便拿出手絹替阿尋擦拭,越到這個時候,她反倒能笑出來,“沒事兒的。我們先回宮去吧。”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這亂成一團的高台,淡然道:“這除夕家宴…怕是不會再繼續了。”
阿尋皺著眉頭一臉擔憂的看著薷貴人,也回過頭看了一眼皇上怒氣衝衝離開的背影,和梅貴妃一臉慌張的表情,隨後便扶著薷貴人回蘭苑閣去了。
阿尋想著,趁著最後的機會,給貴人做一碗湯圓兒吃吃吧,從前在家府時,貴人最愛吃湯圓了。
別的宮妃搞不清楚狀況,皇上怒氣衝衝的走了之後不知自己該怎麽做,見薷貴人回自己宮裏去了,便也趕忙回宮裏去,生怕觸了黴頭。
秦瑞蘭和魏深在世家公子姐的看台這裏,見場麵混亂成一片,秦瑞蘭不由得慌張起來。
“魏深!發生了什麽?”周圍的夫人們慌亂成一片,總覺得出了什麽大事,紛紛往四周撤離,秦瑞蘭抓著魏深的手,焦急的問道。
魏深比她高許多,她原本以為魏深能看得到發生了什麽狀況。
然而魏深同樣也什麽都不知道,見周圍的人如鳥獸作散,他連忙一把環住秦瑞蘭,生怕人群會撞到她。
“是不是煥卿她們那邊出事了?”秦瑞蘭被魏深摟在懷裏,魏深幫她擋住了外麵的人群,可是她沒有在意這些,反倒是抬頭焦急的問魏深。
她很擔心梁煥卿又會出事,這畢竟是在宮裏,若是陸繪靈要對梁煥卿做些什麽,簡直易如反掌。
這個時候場麵亂做一團,皇上和朝臣及使臣先回了勤政殿避開,免得讓別國使臣再鬧笑話。
皇上派出的禦林軍在盡力的維持著秩序,可奈何參加宮宴的人太多了,內務府也趕緊派出了一大堆人給這些個夫人姐安排休息的地方。
他們發現出了人命之後,一個都不許放出宮,生怕會有什麽壞事再次發生。
夏容馨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一樣,她一個人站在高台之上,身邊的人影影憧憧,來來往往,她一個人落寞的站在高台之上,看著這原本美滿的一切如今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變得一團糟。
魏深測過臉去看了看叢林那邊,凝重著眉眼道:“是,叢林那邊出事了。”
“我要去找煥卿!”秦瑞蘭一聽,拚命的想要掙脫魏深的懷抱去找梁煥卿。
“你別動!人太多了會擠著你,摔倒了怎麽辦!待會兒我帶你去!”魏深嚴肅的著,手上抱著她的力氣也不自覺的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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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望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箭刺穿一個宮女的胸膛,隻聽梁煥卿一聲慘叫,她也站在原地愣住了,手中的弓箭不知不覺的掉落在地。
她看了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才回過神來,連忙把箭匣卸下,拿出一支羽箭,解開那包裹在上麵的紅布綢,暴露在日光下的——是一枚閃著冷光的金屬箭頭。
齊望舒看到這個箭頭後,嚇得一身冷汗,她癱倒在地,一臉茫然和無助,腦子文一聲全是黑色。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一箭刺中了梁煥卿的胸口,那穿膛而過的箭如果刺了進去,如今躺在地上血流成河的會不會就是梁煥卿了。
如果她真的一箭射中了梁煥卿的胸口,等到梁大將軍和齊景欽回來之後,她該怎麽麵對他們,明明是功臣,自己身為公主卻誤殺了他們至親至愛的人…
她又該怎麽麵對梁寂呢…明明下決心要替他保護他的妹妹,可是自己卻失手殺了她…
“不…不…”齊望舒害怕的心髒狂跳,害怕到三九寒冬出了一身冷汗,眼淚也不自覺的流了出來,她踉蹌的站起身子,朝梁煥卿走去…
所有人看到望舒公主走了過來,紛紛讓出一條道兒,他們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這一箭是望舒公主所射出來的。
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後怕,如果這一箭射中的是自己…那該怎麽辦呢…
齊望舒一步一步踉蹌的走到梁煥卿麵前,低頭看著胸口處插著一支羽箭的宮女,她麵色蒼白,臉上全是已經發黑的幹褐的血跡,齊望舒不敢直視宮女臨死之前無助的雙眼。
齊望舒慢慢俯下身去,梁煥卿也同樣滿臉淚痕的看著齊望舒,她哭著道:“公主…這是…這是蓮…”
齊望舒這才仔細去看宮女的臉,這個蒼白嬌嫩的臉是如茨熟悉,齊望舒想起來她就是那個那在禦花園第一個給她們提供信息的蓮。
齊望舒去抓住蓮的手,哭著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會知道…你會知道我的箭匣裏是真的羽箭…”
此時的蓮已經失血過多,話也有氣無力的,她張了張嘴,又劇烈的呼吸了幾下,胸口上下浮動著,麵露難色,她張張嘴,便有血水往外流著。
齊望舒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難受的不行,她連忙大喊道:“傳太醫!傳太醫!快傳太醫啊!!”
身邊的人一動不動,也默不作聲,有一些因為不忍看到這樣的情況,早早的就離開了。
梁煥卿坐在地上,腿上躺著正奄奄一息的蓮,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再一次的被血水染紅,她哭紅了雙眼,對齊望舒道:“已經去請了,可是蓮快不行了…”
梁煥卿能感覺到,蓮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血流的越來越多,她試圖去探她的脈搏,同樣的也十分微弱,似乎就在轉眼間,蓮的性命便就會消失殆盡。
齊望舒慌張的看向四周,她知道這其中不乏有一些夫人懂得一些醫術的,行軍在外,多少會懂得一些這樣的東西。
她放下尊貴的公主身份,向周圍的夫人們苦苦哀求道:“夫人們,你們有誰懂得醫術的,能不能施以援手…救救蓮…”
齊望舒愧疚的不行,她親眼看見蓮從一旁衝出來幫梁煥卿擋住了這支奪命之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