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梁煥卿笑著往前跑著,覺得跑的差不多了便回頭看一眼,齊望舒就在自己不遠處正準備拉弓。
梁煥卿朝齊望舒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示意齊望舒射的準一些,而後又看了看周邊的一些夫人使者們,看到監察的宮女太監沒有太注意自己,心中便也放心了。
蓮著急的不行,她看到不遠處的望舒公主正準備拉弓放箭,而按照蓮的猜想,那可能是真的羽箭,而並非什麽平頭箭,不然陸琛公子也不會將值守姑姑殺人滅口,有更大的可能就是因為值守姑姑知道明妃娘娘讓她換的箭匣裏裝著真的羽箭。
“王妃——王妃快躲開啊!”蓮沒辦法趕緊上前提醒齊望舒公主收箭,隻能拚命的大喊著讓梁煥卿躲開。
可是涉獵場有多熱鬧,戰鼓聲聲震響,彩旗飄飄,在梅貴妃的安排下,整個禦花園叢林狩獵場乃至看台之上,都是空前的盛大和隆重。
所有人都歡呼呐喊著。
秦遠道作為臣子,自然是要陪同皇上一起觀看這盛大的狩獵,更是要同一些沒有去參加狩獵的使者一同應酬。
再加上魏深也是他見過的十分認可的年輕人,雖他私底下希望秦瑞蘭能嫁給梁寂,秦梁兩家親上加親,可如今魏深少將軍也是個不錯的人選,為人正直有上進心,女兒瑞蘭又對他十分上心,大有非他不嫁的感覺,便也隨著二人去了。
魏深和秦瑞蘭在另一處看台上,不停的張望著場內的情況,雖然未曾上校場,但內心也隨著她們一起入了叢林。
“怎麽樣!看到煥卿和公主了嗎?”秦瑞蘭最在意最想看到的自然是這兩個人了,她扶著看台的憑欄,身子都快要傾倒出去了。
“你心一點!”魏深嚴肅的一把抱住秦瑞蘭的腰部,擔心她會因此掉下去。
這個看台也是臨時搭建的,原先禦花園是沒有這種東西的,是梅貴妃特意為了此次的狩獵而命人在半月之內搭建起來的物什。
“她們現在入了叢林,我們自然看不太真切了,等到時候有了什麽消息,那邊的太監會舉牌告訴我們的。”魏深頷首示意另一處的木牌,那邊會有顯示戰況的牌子,也是為了各位看客能夠清楚的知道裏麵的情況。
秦瑞蘭慢慢的站好,看了看那邊的木牌,點了點頭,抬頭看著魏深笑著道:“看來梅貴妃考慮的十分周全了,連這些都想到了。”
“不過是參考蹴鞠賽的體製而已。”魏深淡淡的道。
“嘁,懶得同你話。”秦瑞蘭見他沒有認同自己,便轉過頭去,自顧自的看著場內的情景。
此時鑼鼓喧,顯示牌上已經有六位夫人射出了羽箭,也有幾位姐身上帶有了朱砂。
“看來是本家的了,不然也不會那麽準。”秦瑞蘭了然的分析道,“想來公主和煥卿也會這麽做吧。”
“羽箭數量有限,賽製要求是已經射完羽箭和身上顏料最多者獲勝,這是需要合作的。到最後應該會有人故意吸引別人射箭吧,畢竟羽箭容易射完,而顏料最多就不一定了。”魏深眯著眼睛道。
“看來到最後,這些姐和夫人們會一同合作,外來使者恐怕沒那麽容易獲勝。”秦瑞蘭掩嘴一笑,像是有一種道破機的自豪感。
“此次遊戲本就不能讓別國使者獲勝,這雙向要求的賽製就是要讓她們一起合作,其中不乏有一些從前的女將,定然知道這個道理。”魏深認真的看著那個不停在變動的木牌道。
“這些若是從一開始就合作的話,夫人姐們可得第一時間選出她們心中要讓她贏的對象了。”秦瑞蘭扶著憑欄,深思熟慮一會兒後道。
“是公主。”魏深淡然道,“這裏麵隻有她才能代表朝,所以到最後公主射完了羽箭,夫人姐們應該就會把自己剩下的一支箭留給公主,那樣的話,公主就贏了。其他使者的箭加起來絕沒有這些夫人姐們的多。”
秦瑞蘭驚訝的抬起頭看了一眼魏深,而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想到,你還算聰明的,咱們想一塊兒去了。這會兒個人作戰其實已經無意間成了團隊作戰了。”
“梅貴妃要求射完羽箭並且身上的顏料最多者獲勝,然而若是顏料最少,在這種危急關頭別國使者怕是就會故意去追著公主了,而如今隻要咱們這邊擰成一股繩,既不用刻意保護公主,最後也能獲勝。”魏深看著秦瑞蘭,解釋道。
秦瑞蘭點了點頭,掩嘴笑道:“沒想到梅貴妃居然能想到這一塊兒。”
“據我所知,這個可不像梅貴妃想得到的。”魏深看著秦瑞蘭,笑著道。
“你怎麽知道?你對梅貴妃很了解嗎?明明是我看梅貴妃的時間更長一點好不好。”秦瑞蘭嘟著嘴道。
魏深頷首示意了一下高台上對隻對皇上笑臉相迎的梅貴妃,道:“梅貴妃娘娘眼裏隻有皇上,她接受涉獵不過是為了…”
秦瑞蘭上前捂住魏深的嘴,不讓他繼續下去:“這是在皇宮,切記謹言慎行。”
秦瑞蘭的臉和魏深隻有一拳的距離,二人四目相對,其中一股特別曖昧的氤氳在中間縈繞,秦瑞蘭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魏深這會兒倒是不害羞了,他壞笑的勾起嘴角:“秦姐這是在做什麽?”
秦瑞蘭耳根子通紅,看了看周圍的世家公子姐們,好在大家都在看著賽況,沒多少人注意到他們,便趕緊把他推開,麵上佯裝不高興的樣子,嗔怒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倒…”
魏深笑了笑,上前貼著她的後背,俯身道:“多謝秦姐了。”
秦瑞蘭忍不住咬著嘴唇笑了一笑,而後推開他,扶著憑欄看著遠處不停變換著,不由得擔憂道:“那都到這會兒了,怎麽還不見煥卿和公主的牌子有變化呢。”
魏深也麵色凝重的看著那個木牌,心裏也十分著急,怎麽她們既沒有得箭也沒有放箭呢。
高台之上,夏容馨和陸繪靈也緊緊盯著那個戰況的木牌,齊秉煜則是和幾位使臣一同談笑風生,戲著這場遊戲盛宴。
夏容馨原本是不同意齊望舒去參賽的,但是也知道她活潑好動,而且性格倔強,如果不許她去參加比賽,怕是又要鬧得翻地覆了。
夏容馨的眼神緊緊盯著那個木牌,緊張的看著齊望舒的身影。
而陸繪靈就更不用了,她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的,看著木牌上的數字一個個的在變,可齊望舒和梁煥卿卻絲毫沒有動靜。
陸繪靈迫切的想要看到齊望舒射出她的一箭,可是又十分緊張的攥著手帕,生怕會出現什麽差錯。
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就等著齊望舒射出她的那一箭就好了。
在場的人心懷鬼胎,薷貴人卻閉著眼睛不去看賽況,她心中塵埃落定,隻待比賽出結果。
梁煥卿此時站在原地不動,眼神直直看著正在拉弓準備放箭的齊望舒。
實話,梁煥卿的內心有一些緊張,那個包著紅布綢的平頭箭,看著周圍的人安然無恙的中箭,隻在便服上留下一個濃墨重彩的紅點,她本應該放心。
可是看著別人對她拉弓射箭的時候,她本能的想到了那日在懸崖瀑布之上,溫石浩對她拉弓放箭,她沒地方躲,肩膀狠狠的中了一箭,穿骨而過的疼痛感瞬間湧上心頭。
梁煥卿的腿無法動彈了,她閉著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隻等著齊望舒的箭射中自己。
齊望舒搭箭拉弓,右手將弓箭上的弦拉緊,閉著一隻眼睛去瞄準梁煥卿的胸口處,也就是那一塊兒她才能瞄準。
齊望舒也十分緊張,這是她的第一箭,不能出差錯,可她腦子裏全都是梁寂教她射箭的畫麵,揮之不去。
蓮見狀光是靠喊是無法讓梁煥卿躲開的,便連忙跑了上去…
最終,齊望舒終於把羽箭放了出去。
羽箭咻的一聲飛了出去,直直的奔向梁煥卿的胸口處。
陸繪靈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齊望舒,見齊望舒射出了羽箭,她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傾了一下。
而此時秦瑞蘭也正好看到了拉弓放箭的齊望舒,她拉著魏深指著齊望舒,道:“你快看,是公主!”
箭很快的就到了梁煥卿跟前,梁煥卿聽到了一絲箭嘯聲,不由得睜開眼睛準備接受平頭箭的一射。
可突然,一個宮女不知從哪裏衝了出來擋在梁煥卿跟前,羽箭結結實實的刺進了宮女的胸口處,梁煥卿愣住了,她連忙扶住這名宮女:“啊——”
梁煥卿的這一聲尖叫刺穿了喧的鼓聲,叢林中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戰鼓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蓮捂著被箭刺穿的胸口躺在梁煥卿的懷裏,傷口處正汩汩的流著血,她一臉難受的閉著眼睛,她試圖捂住傷口,可這箭頭是三角箭頭,稍微一動便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