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蘭陵君
就在眾人等著右相再說一些石破天驚之語的時候,右相竟然話鋒一轉。
“君上這一招的確是緩兵之計,他並沒有選定一個繼承人,他的幾個兒子都不成器,讓大家失望了。”
“他的封地被轉封給了寧陵君,寧陵君是太子的弟弟,魏王的兒子,他也不是信陵君的繼承人,對不對?”
這時有人沉不住氣了,哪怕被人從聲音聽出是誰也不顧了,他站起身來叫嚷道:“既然君上根本就沒有選定繼承人,那右相為何以此為由邀我等前來?”
“那我要先問你為何要來?你是不是心裏猜測我就是那個繼承人?”右相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的答道。
“確有此意。”那人艱難的回答道,“但是,你畢竟不是真的。”
這時候,其他人再也忍耐不住,竟然和就近的人交頭接耳說起來了,此後聲音越來越大,竟然有些人說得全場都聽得到。
“這怎麽可以,就算真的沒有繼承人,那也不能有人來冒充啊?”
“我雖然信任右相,你這麽多年來一直對信陵君的聲望維護有加,但以這種方式誑我等前來,卻是大大的不妥。”
“雖然我早就料到君上當年隻是為了給我們留一個念想而已,但真的確定如此的時候,還是很傷心,我一把老骨頭,也不想再活了。”
辛悄悄的說:“右相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湯也摸不著頭腦,道:“我也無法理解啊,那人不是也認為右相手裏有無可辯駁的信物嗎?”
湯口裏的那人自然是指左相,現在還不方便說出來。
“所有被邀請的人都是這樣認為的吧?”辛說。
“右相為何要出此昏招呢?不知道這樣作,可能會激起反感嗎?”湯感覺奇怪之極。
“好了,各位,聽我說。”右相說到。
他手下的護衛一起高呼“肅靜肅靜!”,眾人的聲音頓時不得不停了下來。
“我想大家其實早就想通了君上的用意,隻是這麽多年來一直不肯麵對現實而已吧。”
“我雖然不是君上指定的繼承人,但我也曾經是君上的人,而且一直以來秉承著君上的遺誌,忠於魏王,忠於魏國,我是不是多次站出來維護君上的後代和曾經的下屬?有沒有?”
“君上的遺誌是忠於魏王?天啊,君上是說過要忠於魏王,但這是他的遺誌嗎?”有個人忍不住說出聲來。
“君上的遺誌是合縱抗秦,滿朝上下誰不知道我是這個政策的堅實執行者?”右相底氣十足的說。
“說來也是,和左相那個一直詆毀君上的家夥比起來,右相的確很多次表露出來對君上的維護。”
終於有人站在右相這邊,開始替他說話了。
“哎,如果右相是君上指定的繼承人就完美了。”
“就算君上未曾指定過繼承人,而右相已經用這十年來的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就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我支持右相!”
“我也支持!”
“支持!”
“附議!”
“這些人是右相安排好的吧?這一招的確有用,可以引導眾人的想法,要不了多久全場的人都會同意了。”辛低聲哼哼,隻有站他旁邊的湯能聽見。
湯突然笑了。
“笑啥啊?馬上就大局已定了。”辛說。
“如果說右相事前已經覺得吃定所有人了,那麽我更好奇那人到底想幹啥了,難道指望我們兩個翻盤?”湯說。
“你說,那人會不會真的相信我說的,我們是鬼穀的第三波傳人,就是來改變天下格局的?”辛對他曾經編過的那個故事還津津樂道呢。
“還是想想我們兩個怎麽逃跑吧。”湯哼道。
“為啥?”
“如果全場都同意效忠右相,最後一步肯定是要每個人都除下鬥笠和麵紗的,信不信?”
“剛才不是說可以自由離開嗎?”
“我可不敢這麽肯定。”
……
就在右相安排的諸多帶節奏的聲音影響之下,本來就不多的質疑聲逐漸被壓下之際,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
“石鷲,你以信陵君繼承人的名義召集大家來開會,現在卻告訴我們其實並沒有所謂的繼承人,你是純心在捉弄我們嗎?”
右相本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幫旁人已經越俎代庖的開始喝斥了。
“放肆!”
“大膽!”
“竟然敢直呼相爺的大名,不想活了!”
“來人,把這個黃毛小子給我趕出去!”
右相反應過來之後,不得不朝著來人的聲音望了過去,原來是一位十來歲的少年,不由得頓時一驚!
“是你?”右相有些心虛的說到。
“不是我!”少年答到。
眾人莫名其妙。
猜到少年是不想暴露身份,於是右相問到:“那你是誰?”
“我是大王親口所封的蘭陵君,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在場眾人迷惑了,右相肯定認識這個少年,而且根據右相的態度來看,這個少年的地位還頗高。
但是蘭陵君這個封號是怎麽回事?從來沒有人聽說過啊,況且蘭陵現在可是在齊國境內呢!
“你不知道這件事,這不怪你。”少年輕描淡寫的說到。
“那是四年前的一次宮廷宴會,我辯論贏了好幾位大臣,大王大喜之下,親口封我為‘蘭陵君’,右相大人那個時候還不在宮裏呢。”
右相被擠兌得無話可說,腹誹道:“四年前,那時的你才幾歲啊!而且,蘭陵是齊人的土地,大王擺明是喝醉了逗你玩呢!”
接著,那少年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繼續說到:
“石鷲,你怎麽知道信陵君沒有留下繼承人,你何德何能竟敢這樣說!”
“信陵君有好幾個兒子不說,就算是大王的兒子寧陵君,也是完全有資格成為繼承人的!而且,還有一個候選人,你們不知道信陵君還有一個流落在民間的兒子嗎?”
“您是說那個民間傳言?”見到右相對這位少年的奇怪態度,一個旁人忍不住的插嘴問到。
“對啊!生於魏,長於楚,王於秦!這不正是信陵君的完美繼承人嗎?”少年驕傲的說到,臉上散發出自豪的光芒。
“民間傳言,不足為信!”右相開始惱怒了,又嗬斥道:“小兒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