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巧遇惡賊
這一頓飯吃的可算是舒服，太子殿下從來未有過與旁人一同進食，除過當今陛下之外，眼下這等爭先恐後的吃怕是頭一次，不過飯菜好像比平時更美味了一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頓飯也算是吃完了，閑聊了片刻發現時候也不早了，在郭子歎的定奪下最好今日啟程上路，據風向來看之後不久或許會有一段連綿的雨季，到時候長途跋涉加上陸非歌有傷在身會多些不必要的麻煩。
幾人收拾好衣物便出了院門朝乾周正門相反的以南方向前行，地處荒郊之外，二三作伴不會太過孤獨，如今更是多了太子殿下，這一路上也算是熱鬧，不知不覺間，幾人的關係倒也是親密了很多，就拿海叔來說，並沒有之前那般討厭這太子殿下，陸非歌更是如此，因身上有傷，這一路上都是扒在太子殿下後背上。
“子歎兄啊，聊了這麽久，你還是沒告訴我你的棲身之處到底在什麽地方，難不成在天涯海角？”穆以盛打趣道。
郭子歎邊走邊說道“乾周之外數千裏都是幾乎是平原，最多也隻有些偏僻的小村莊，而我們此行是要去江南以南的地界，那裏便是我們的目的地”
“哦，原來如此，這樣看來此行路途確實遙遠，但為何不雇一輛馬車呢？若是礙於非歌身上的傷，讓那馬車駛慢些就行了”
郭子歎搖頭，道“能來一趟乾周不易，之前來時沒有細細品閱這一路上的美景，當初便想折回時細細欣賞”
時間長了，陸非歌也有些按捺不住，死活就要下來自己走路，拗不過這小子的脾氣，穆以盛索性就由這他來，誰知這小子一下來便湊在海叔跟前不停傻笑。
海叔哪裏不知道這鬼小子的心思，故作嫌棄道“幹嘛！你小子又在打什麽鬼主意？”雖然相識僅僅兩天之久，但海叔覺得陸非歌這小子絕對不是個普通的角色，純粹就是個鬼機靈，天知道這小子腦袋裏裝的什麽，作弄人倒是一套接著一套。
“嘿嘿，海叔，我們回去之後.……你能不能教我練劍啊？”
“哦？你對練劍感興趣？沒看出來啊，說！你小子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海叔恐嚇道。
陸非歌媚獻道“海叔你誤會我了！我真的想學，你想想如果我成了一個大俠，將來行走在江湖上難免被人追問師出何處，到時候我直接報海叔你的名字，這不是給您張臉了嘛~”
“你小子還想的挺多啊，不教！”海叔想都未想直接拒絕道。
“切，小氣鬼”陸非歌掃興，轉身走向了另一邊郭子歎身旁，牽起後者衣角，問道“哥，我們家裏人多嗎？對以後就在那裏生活的地界，陸非歌真心好奇。
郭子歎將手摁在陸非歌腦袋上說道“多！多的你不可想象”
陸非歌雀躍，道“那豈不是熱鬧極了？太好了！”
“熱鬧？你小子也就這點出息了！”海叔在一旁無情潑冷水。
一路上，陸非歌不知道哪裏來的活力蹦蹦跳跳，時不時問問這個，時不時逗逗那個，這路途上除卻郭子歎外，太子殿下不知道被陸非歌問的憋紅了幾次臉，海叔則是被陸非歌逗得拿劍追著在後邊作勢要砍，當下正值春季，路道上不乏綠意盎然，令人無比陶醉，一路上那林間小路陣陣清風吹的人好不舒適，偶然間還會碰到一同出行去其他邊關的路人，穆以盛不得不了解一下民情。
直至傍晚，四人才在一處天然湖泊處歇息下來，海叔忙著收拾幹柴雜草生火，陸非歌同穆以盛兩人去野林子裏看能否捕捉到一些野味，郭子歎自製了一支魚竿，平靜的坐在湖邊垂釣。
……
太陽即將落山，野林裏雜草足有一人多高，加上視線逐漸昏暗，陸非歌不得不拽著穆以盛身後的袍子前行，太子殿下手持長劍，摸摸索索的緩步行走，這林中的野兔著實多，可卻異常機警，好幾次手中長劍射空，都令那到手了的兔子不翼而飛。
“哥？你行不行？要不算了？”陸非歌跟在身後悄聲問道，天色快黑了，誰知道林子裏會不會冒出來什麽野獸，想到這裏陸非歌腳底生根便不願再往深處走。
“噓！你小子安靜點，不抓些野味回去，晚上回去怎麽填肚子？難道讓你小子吃草？”穆以盛頭也不回道，兩人再接著朝裏走了數百米，隨著陸非歌一聲慘叫，此次狩獵行動中止，樹林間停鳥轟飛而走。
陸非歌麵容驚恐，嘴被捂住，整個人躺在穆以盛懷中，而穆以盛後背緊靠一棵枝幹茂盛的樹幹試圖掩飾兩人位置。
雜草盡頭處.……腥臭味似乎霸占了周邊，那升起的一團篝火微微搖曳，這片灌木叢被齊整的切開，恰好能容納一支馬隊，足足十七八個人圍在那團篝火前，可是那刺鼻的腥臭卻是從馬隊旁邊那堆落起來的屍體上散發出來的。
一座小丘般的人山，血液似乎已經幹涸，透過草隙穆以盛看到那些屍體似乎堆放了很久，皮膚都開始潰爛，可是死屍數量如此之多，怕是與這群人脫不了幹係，即便是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那些人卻絲毫不在意，大口啃食手中的獵物，揮灑起酒袋就往嘴裏灌，高聲喧嚷著，也正因為如此才沒能發現兩人行蹤。
“頭兒！最近碼子不爭氣啊！你瞧瞧把兄弟們都給逼成啥樣了！要是再這麽下去，兄弟們就隻能殺了馬填肚子了！你給咱出出主意啊，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說話這人虎背熊腰，一顆光頭上趴著一道如蜈蚣般駭人疤痕，喝就像喝水似的灌。
篝火對麵一中年男子開口，道“沒事！兄弟們受的苦我都記著，今天晚上幹完這票兄弟們就能收手了！老子就不信，這麽大的中原還沒兄弟們的容身之處，放心吧，我已經找人探過了，下個村子的碼子還不錯，夠兄弟們養老了！”被喚作“頭兒”的這位中年男子看起來根本沒有身旁那些人虎熊一樣的身軀凶悍，但那些人似乎都以這人馬首是瞻。
穆以盛透過草縫後的篝火映照，這才看清楚了那夥人的真麵目，那名首領是一個獨眼龍，如果沒有猜錯，這夥人應該是一隊馬賊，讓穆以盛不快的是，並非中原的馬賊，而是隸屬於西域的地界上的逃犯！單單是看他們的體形，還有那身上的行頭就能看出來，誰見過哪個中原人穿著獸皮露著肩膀的？
從這些堆積起來的屍體來看，附近不遠應該已經有一些村莊已經遭受了魔爪，看這樣子這夥人今夜可能還有行動！而且不小，穆以盛細心聆聽，如果是這樣的話，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陸非歌眼中驚恐稍有緩解，聽的也是暗暗心驚，這些人嘴裏那些略微僵硬的漢話在陸非歌耳朵裏聽起來極為變扭，但是此時他不敢說話，生怕引起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注意。
“對了，頭兒，這些屍體怎麽處理？時間長了難免會讓官府發現的”又一名雄壯男子說道。
“等今晚行動過後，將這裏全都燒了，想必這麽高的林子，定會引起不小的注意，到時候不僅屍體毀了，兄弟們也走的利落，官府那些蠢貨肯定會先救火，以防波及周邊村莊，誰會注意到我們呢？哈哈哈！”獨眼龍男子仰天大笑。
“頭兒，啥時候行動，我想起那些村子裏那些娘子實在有些忍不住了！要不現在動身吧！”如憨牛的男子重聲道。
“蠢貨！現在動身豈不是自投羅網嗎！等到月黑風高，兄弟們盡情放縱，放心！今晚的行動百無一失，那李家村還算富有，今日更是碰著村長出嫁閨女，全村上下肯定高興著呢，到時候兄弟們出馬不費吹灰之力！”一群人聽後狂笑不止。
穆以盛躲在深處咬牙切齒，悄聲道“我們趕緊回去！”
……
湖畔旁，海叔已經開始燒烤郭大盟主垂釣上來的那些魚兒了，雖然個頭不算大，但數量還算可以，填飽四個人的肚子應該不成問題，本來也就對太子殿下野獵不抱什麽期望。
“他們兩個怎麽去這麽久？”郭子歎心中有些不安。
“公子，放心吧，這裏窮鄉僻壤，野獸都不願意來，自然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我活了大半輩子，倒是頭次見太子殿下親自覓食，新鮮的很”海叔難得笑道。
郭子歎也是失笑。
就在兩人談話之際，就見太子殿下背著陸小爺朝這湖畔旁撒奔子，海叔見況撇下手中的烤魚，笑道“瞧吧，我就說肯定空手而歸，這樣子怕是見了野山精什麽的，不然不會這樣”
太子殿下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出口，不斷衝著身後跑來的灌木叢比劃，這樣子真像是見著了什麽怪物似的。
郭子歎皺眉，看向陸非歌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陸非歌情急，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死人！很多死人！還有那些壞人！很多壞人！”
郭子歎聞言，急忙令海叔用土將篝火熄滅，四人離開原地去往別處，以防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