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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得女

  容旻遠遠見著徐蔚夫妻倆,腳下不覺頓了頓,瞧著那一雙璧人站在花前,琅苑仙姿,玉貌綺年,心裏五味雜陳。


  待走到近前,二人給他行了禮,未等太子開口,顧筠已經說:“太子良娣情況不妙,殿下快些進去吧。”說著側身一讓,將手一引,身體微彎著態度恭敬,太子呼吸一滯,本想停下來與徐蔚多說兩句的,卻已被顧筠搶了先機攔在頭裏。


  顧十七是在宮裏長大的孩子,與他年紀相仿,少時也沒少打過交道,顧筠頭腦聰明,文武皆秀,是個出色的人,太子自認也算真誠,待他如自己親兄弟一般。可前有他堅拒與胞妹親事一事,後有橫刀奪愛之仇,前十幾年的情份在這一年裏早就不知飛去了哪裏,留給他的隻有濃濃的不甘和怨憤。


  徐蔚就亭亭立在那裏,目光溫柔看著她的夫君,竟連多一點眼神也不肯給他,這讓太子心裏像是被火烤被油煎的一般。


  他是聽了東宮有事,良娣臨產的消息,也想早些回來,可是母親被降位為嬪,情緒極度不穩,他不知費了多少工夫才將人勸慰住,方才得空回來。


  但在見到院門前的嫋娜佳人之時,正在難產的良娣早被他不知拋到了九霄雲外,那個還掙紮在生死關口未得見日光的他的第一個孩子也全顧不得了。他此時滿心滿意隻想與徐蔚多說幾句話,問問她日子過得可還順意……不,他一定得不到他想得到的那個答案。


  這個女人是他的,曾經,他隻要再堅持一些便可以光明正大攜手相伴的女人,如今卻成了別人的妻子,悔恨和嫉妒如毒蛇般撕咬著他的心,讓他幾欲生狂。


  然而表麵上,他依舊是那個光風霽月,溫文賢雅的國之儲君,對著手掌大權的錦鱗衛同知和名義上他的義妹昭德郡主露出合乎他身份的微笑。


  “原來是十七和阿蔚,想來是過來看阿蕎的,孤……”他還想再說兩句,卻被徐蔚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阿蕎現在情況危急,一直在等著殿下來坐鎮,還請您快些去看她吧。”


  太子閉緊了嘴,袖子一甩,滿麵漲紅地衝了進去。


  “你看,太子還真的緊張良娣啊。”望著太子的背影,顧筠雙手一袖,搖頭晃腦地感歎一句。徐蔚悄悄踢他一腳,這家夥,身在別人的地盤,還滿麵張揚,臉上的嘲諷都快實質化了,也不怕被人看到傳出去被人說嘴。


  顧筠撇嘴,總算收斂了些。


  他反正與太子這輩子是不可能再回到以前,在外人眼中,身為貴妃親侄的他是妥妥的壽王黨,怎麽也不可能真心實意去歸附太子,就算皇帝,也不會喜歡自己的錦鱗衛頭頭跟未來的儲君關係過於密切。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特別是錦鱗衛這種握有朝野內外諸多密聞隱事的特別部門來說。若早早投身東宮門下,便會成為帝王心中之刺,這位子也就再坐不穩,而若不肯投效東宮,多半帝位交替之際,便是他要被悄悄清理之時。


  所以他壓根不懼在外頭表現出與太子不睦的態勢來。


  何況太子明明知道阿蔚嫁了他,還依舊對阿蔚粘粘乎乎,意態明顯,他能克製住不對太子劍拔弩張橫眉冷目已經是他修養夠好的了。


  太子隻帶著兩個貼身內侍進了院子,餘下人等都隻在院外候著。顧筠和徐蔚對視一眼,默然也走回了院中。


  如今血房裏有穩婆,醫女,還有徐蔚帶來的歐陽夏和小鍾,人手是盡夠的,徐蔚自己並不懂婦人生產的學問,且太子來了,徐蕎心中的支撐自然也輪不到她。站了這許久,又精神緊張了半天,徐蔚覺得雙腿有點酸軟,小腹也有些不適,便叫人也搬了張鋪著軟墊的藤椅來,舒舒服服地坐在院子裏,靜靜地等著。


  太子就在血房前叫了徐蕎一聲,聽了會子裏頭的動靜,便回到院子裏。早有內侍在院中大梧桐樹底下的石桌旁鋪設好了,織金繡海牙雲紋的大錦墊子,桌上有紅泥小爐烹著茶水,八隻小攢碟裏放著宮裏細造的八味點心糕餅。太子殿下隻要坐下來,喝著茶,吃著點心,等裏頭傳消息就行了。

  這已經是殿下對頭生子額外關注,給良娣臉麵,否則他壓根不用親自過來走一趟,他這院子裏又不是隻有徐蕎一人有孕,旁的殿院裏如今有三四個懷著身孕的女子。不過徐蕎出身比她們高,位階比她們高,且這個孩子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是以太子格外重視些罷了。


  東宮內的管事嬤嬤一臉欣喜地說出這些話,並為她們家良娣得太子如此重視愛護而感動。徐蔚聽在耳朵裏卻是百般不舒服。


  裏頭的女子掙命拚著死活為外頭的男人生孩子,男人隻在外頭等一會子就像是多大恩典一樣,徐蔚真為徐蕎感到不值。


  手上一熱,卻是顧筠握住了她的手,並在她耳邊說:“等你生孩子時,我哪兒也不去,就守著你,握著你的手,陪你一道生孩子。”


  徐蔚怔了怔,心裏又酸又熱:“說什麽傻話,哪裏有男人親眼看著媳婦兒生孩子的,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笑話便笑話,當爹的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來到這個人世,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開心的?”


  夫婦二人說著話,齊齊忽視了太子那邊不時投射過來的熱辣辣的視線。


  血房門簾一挑,兩邊袖子被紮起的小鍾大夫一頭汗地從裏頭出來。


  徐蔚忙推了推顧筠,顧筠起身迎過去:“小鍾,裏頭如何了?”


  小鍾大夫抹了一把汗,也沒去看坐在另一旁的太子,隻對顧筠說:“萬幸,原本良娣沒了力氣,方才太子殿下在外頭叫了一聲,她便又鼓起勁來,在下施針,歐陽姑娘動手,總算幫著磨正了胎位。隻是那胎兒過大,良娣生產免不得對身子有損傷。”他遲疑片刻,沉著嗓子,拿隻有二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怕是以後再難有孕。且下體會有挺大的裂傷,調養不好,隻怕以後連房事都不能有了。”


  顧筠聞言也是一驚,他看了看徐蔚,對小鍾大夫使了個眼色。


  太子那邊等得不耐煩,已經在叫人,小鍾大夫自是心領神會,過去同一番說辭,隻將胎兒的情況說了,並未提及未來之事。


  小鍾大夫是男子,能進去血房替產婦施針正胎位已屬極限,接下來的事他也無法參與,唯有與旁人一樣靜候結果。


  等了約一個時辰,產房裏聲嘶力竭的叫聲衰弱下去,一聲兒啼如暗夜中一道閃光,將院中昏昏沉沉的一幹人等神智喚醒。


  太子從椅子上跳起來,幾步衝到血房門口。


  接生嬤嬤抱著個小小的繈褓出來,滿臉堆笑:“恭喜殿下,賀喜殿下,良娣生下一位小千金,母女均安,均安。”


  太子聽到這話的一瞬間,臉上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垂頭看了看繈褓中那張紅通通皺巴巴的小臉,點點頭道:“好,上下有賞。”又對院中那些女官和宮婢們吩咐了一聲:“好好服侍良娣,讓她盡心調養身體。”


  他轉過身,麵上帶著微笑,眼中卻還留著一絲陰霾,對顧筠說:“十七還是快些帶阿蔚回去吧,累了一日,這裏血氣又重,等過些日子再請……你們過來看孩子和良娣。”“賢伉儷”三個字在舌邊繞了幾圈,竟怎麽也吐不出來,隻能含糊叫了他們。


  他這點小心思瞞得過別人,哪裏能瞞過心細如發的徐蔚和眼光毒辣的顧筠?夫妻二人麵上恭謹,心中不屑,隻是眼見著徐蕎母親柳二太太柔柔弱弱地過來要與太子說話,他們也不便再留下來。好在徐蕎總算平安生產,他們守了一日也著實疲憊,二人便告辭回府。


  回到顧宅,二人洗漱用餐之後,又美美地睡了一覺,等再起來,已是第二日黃昏時分。


  趙靜抱著寶哥兒早早便已過來。如今寶哥兒已經撒手,正是滿地撒歡的時候,趙靜怕兒子衝撞到有孕的女兒,便帶著他在外頭玩耍。聽著裏頭的動靜知道女兒女婿已經起來,便將兒子交給奶媽子,自己進來與他們說話。

  “我這兒已經遣人送了禮去,隻是聽說昨日十分凶險,也不知道蕎姐兒究竟怎麽樣了。”趙靜與徐蕎統共也沒見過幾回,但對這個侄女兒倒是印象很不錯的,擔憂了一句之後,她麵色一變,就開始數落起徐蔚。女人懷孕初期是頂頂要緊的,胎都還沒坐穩就去東宮那種地方,又是徐蕎遇著難產的血房,萬一有個好歹可怎麽得了。


  “再怎麽著,你也得先緊著自己和孩子。就算你與她姐妹情深,能豁得出去自己,這孩子可是顧家的血脈,你怎麽就這麽莽撞?姑爺也是,”她轉頭又開始數落顧筠,“阿蔚年輕衝動,你也不攔著她些,這又不是先前,你就放心讓她這樣亂來?”要她說,別說徐蔚現在有了身孕,便是好好兒一個人的也不能往東宮那泥坑子裏過。她現在對賢妃意見大得很,連帶著對太子這個外甥也全無信任感。她家阿蔚這樣鮮嫩可人花朵一般的姑娘,若在那泥坑子裏被人坑了,她如何對得起早逝的二姐,如何對得起全心全意信著她的夫君?


  徐蔚隻抿著唇笑,顧筠則老實地垂頭聆訓,態度好得不得了,等嶽母訓累了,又忙親手沏了熱茶給嶽母大人潤嗓子,怎一個狗腿了得。


  徐蔚這才撈著空子,將徐蕎那邊的情況細說與趙氏聽。


  聽著聽著,趙靜眉頭蹙了起來。


  她是生育過的,又因為家裏頭婆母不慈,妯娌不睦,婦人有孕生子裏麵容易被人動的手腳早就打聽得清楚,又有武定侯府裏有經驗的老嬤嬤細細教導過,所以徐蔚沒注意的一些細枝末項她卻是敏感的很。


  “我早前兒聽說蕎姐兒的產期應該是在上個月,這樣細細算起來,竟是遲了十好幾日?”


  徐蔚忙說:“這事我也問過歐陽姑娘,她說產期這日子並不能十分算準的,多是早生的兒子遲生的囡,阿蕎姐姐生的是個女兒,這日子便也不會差太多了。”


  “可你說那孩子太大,蕎姐兒生育困難總不假吧。”趙靜搖頭說,“宮裏自有經驗豐富的迎生嬤嬤,貴人們有孕那飲食活動都有講究,孩子在肚子裏何時該多大都是有算的,怎麽能讓蕎姐兒肚子到那樣大去生產?”


  宮裏的事又哪裏是外頭的人能清楚的?雖然徐蕎最後是母女均安,但過程著實凶險,若非徐蔚當機立斷,直接帶了歐陽和小鍾二人過去,隻怕現在東宮就是一屍兩命,直接要給徐蕎辦喪事了。


  “這條路是她自己個兒非要選的,是福是禍,也隻能由自己個兒扛著了啊。”趙靜感慨地做了最後的總結。


  正此時,外頭有人來報,說是小鍾大夫回來了,要求見昭德郡主。


  “他怎麽回來了?”徐蔚還有些詫異。婦人生產之後那兩日也是極要緊的,何況徐蕎還受了那樣大的傷害,小鍾大夫本應該留在東宮,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莫不是因為他是個男子,所以東宮不肯留下他?


  “快請進來。”


  小鍾大夫進來,抬眼便瞧見趙靜。他原就是武定侯府的供奉,後來又跟著趙靜轉到定國公府,都是相當熟悉的,於是上前行了禮,也沒避著趙靜,便直接開了口。


  “郡主與顧郎君走了之後,過了許久蕎小姐胞衣方才下來,且下的不全,有大出血之兆。”


  “什麽?”徐蔚“呼”地站起,“那你怎麽還在這時候回來了?”


  小鍾大夫麵色凝重:“在下與歐陽姑娘皆覺得蕎小姐那邊隻怕有問題,所以商議之後,便尋了借口先回來向郡主稟報。至於太子良娣那邊,歐陽姑娘說了,請您不必擔心,她有法子治,定會將人拉回來的。”


  徐蔚不由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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