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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姐妹

  第44章 姐妹

  “阿蕎!”


  從回憶中被驚醒,徐蕎循聲抬起頭,正看見房門口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女。


  烏油油的頭發隻盤了個簡單的單螺髻,上頭纏了一串米粒大的珠串兒,鬢邊用同樣的珠串串成流蘇垂在耳側。細白的皮膚,杏眼修眉,麵目精致秀美。徐蕎一時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埋藏在記憶深處那個溫柔的伯母。明明容貌並不是特別相似,一個麵黃體瘦,一個嬌美盈盈,卻意外的讓她將兩人的容貌交疊在一起,尋到了驚人重合之處。


  “阿蔚?”徐蕎站起身,先怔了怔,然後狂喜,“你是阿蔚對不對?”


  徐蔚提起裙子衝過來,先是想去握她的雙手,卻又控製不住自己,一把將徐蕎摟住。


  “阿蕎,我好想你!”


  徐蕎聽她這一句話,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明明想著,兒時的感情差不多忘光了,相隔了十年的姐妹,便是見了麵,隻怕互相也隻是客氣的交往,何況長房對國公府一向有怨氣在。阿蔚長大了,懂事了,知道自己家這些年在府裏受的氣,隻怕再也不會拿她當親姐妹一樣親近。


  沒想到,這一見麵,阿蔚就這樣真情流露,在她心裏,自己始終是她最親近的姐妹吧。


  “快坐。”徐蔚拉著她坐下,拿了自己的帕子給她擦眼淚,“咱們好多年都沒見了,姐姐還是這麽漂亮。”


  徐蕎長的是很漂亮,不過相較於徐蔚的明麗,徐芫的嬌媚,她的容貌更顯的清秀些。修眉細目,五官端秀,氣正神清。徐蔚容貌是取了父母的優點,徐芫則是更像謝氏年輕的時候,而徐蕎,或許五官沒有這兩個姐妹精致,但她看起來與徐承祖更像一些。雖與徐蔚同年,站在一塊兒,竟然比徐蔚高出小半個頭來。


  “我這幾年一直在襄南外祖母家裏,你出宮回府的時候我都沒回來。”徐蕎感歎一聲,若她在府裏,斷不會容阿芫那樣對阿蔚。


  她是九歲上被柳氏送回襄南柳家的。她們母女之間感情本就淡一些,加上柳氏一直忙著管理定國公府,又因為徐蕎是自小在大趙氏身邊長大的,小趙氏眼看又要嫁進府裏,她不想讓徐蕎再跟小趙氏走的過近,索性就將她送回了襄南。柳氏是書香世家,族中頗多知書的女性長輩,徐蕎的外祖母又是宮中女官出身,極重禮儀規矩,將她送回去,既有人照顧,又能學著規矩,總比丟在府裏無人管的強。


  這一送走,便是四五年。


  直到徐芫被送到了棲雲山,柳氏才又生起念頭想將徐蕎給接回來。


  一直到太後賞梅宴的貼子每家發出去了,謝氏才點了頭,派人從襄南將徐蕎給接回了府。


  “前天我就回來了,隻是離家太久,攢了太多的東西要分要理,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過來給大伯和大伯母請安。”徐蕎坐的筆直,雙手交疊放於膝前,從說話的語調,到下巴揚起的角度,簡直挑不出一絲毛病。


  與徐蔚在宮裏看到的那些女官宮人相差無幾。


  有點別扭。


  “阿蕎你到了我這裏,盡可以放得開,我這兒什麽都不講究,舒服最重要。”徐蔚一把將她拉著,拖到自己的榻邊,先脫了鞋子上榻,“快上來,這天冷極了,這下頭砌了煙道,很暖和的。”


  徐蕎一時有些發怔,外祖母家規矩極嚴,一舉一動,一言一笑都有管教嬤嬤盯著,差一分都要受罰。她也想鬆鬆快快地活著,隻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哪有那麽容易改掉。


  “算了吧,其實我本該先去給大伯和伯母請安的,我還從襄南給寶哥兒帶了禮物來。祖父說寶哥兒落地都快百日了,他還沒見著麵。讓我過來問問大伯和伯母,看他們最近有沒有空,帶寶哥兒過去。滿月的時候,你們都不在京裏,百日宴總要熱熱鬧鬧擺起來,這可是長房的嫡長孫,馬虎不得。”

  “你見了我的麵,便隻想著替祖父傳話,也沒別的話要與我說?”徐蔚並沒接她話,而是笑著歪頭看她,“阿蕎你變了好多,我都快認不出你了呢。”


  徐蕎心裏一熱,這好似撒嬌一樣的語氣她有多久沒聽到了呢?

  於是鞋一脫,她也上了榻。


  “嘶,好暖和啊!”上了榻,徐蔚扯了一床薄被,一人搭了半邊,徐蕎搓了搓手,笑了起來,“我房裏也有砌了煙道的榻,但不是太熱就太涼,前兒夜裏我就睡了一夜,早上起來嗓子就燥的緊,昨兒就不敢在上頭睡了。”


  “那是炭燒太熱,煙道也太直了。這裏頭有竅門的。改天我讓叫個好師傅去幫你那兒瞧瞧,略改改就好了。”


  “阿蕎?”


  “嗯?”


  “今兒住在我這裏怎麽樣?我們這麽多年沒見了,想好好跟你說說話呢。”


  徐蕎目光清亮看著徐蔚:“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嗎?”


  “對,就像小時候那樣。”徐蔚彎起了眉眼。


  “好啊,”徐蕎也一樣彎起了眉眼,將身後靠向身後青葉快手快腳塞進來的大迎枕上,“呼,好舒服啊,我都好久沒有感覺這麽舒服了。”


  十年的分離似乎就在兩人的笑語中消煙雲散,徐蕎依舊是那個爽朗護短的姐姐,而徐蔚則是那個喜歡撒嬌愛粘人的妹妹。


  她們說了許多,從兒時依稀記得的趣事,到分離後各自的生活,認識的人,絮絮叨叨說了好久。直到浣紫進來才驚覺已日上中天。說是來蹭朝食吃,卻一口氣聊到了午膳的時候。


  “瞧我,都沒去給伯父伯母請安。”徐蕎漲紅了臉,忙著下地穿鞋,又叫來守在外頭的小丫頭幫著她重新梳頭。


  “這丫頭姓田,叫蔓兒,是我奶娘的小女兒。前幾年我奶娘病故,托人將她帶到襄南,求我照拂。”徐蕎梳好了頭發,跟著徐蔚往徐承芳那屋過去時,指著與青葉青蘿走在後頭的那個小丫頭說,“可憐見兒的,沒爹沒娘也沒個兄弟姐妹,孤零零就剩一個人了。人極忠心,就是腦子就點轉不過彎,一條腸子。”看著蔓兒的目光甚是柔和憐惜。


  “難得身邊有個知心順意又忠誠的丫頭。”徐蔚看了看那個眉眼清秀的小丫頭點了點頭,上輩子的記憶裏對她並無印象,阿蕎身邊也沒有這樣的人,“歐碧和浣紫是方姑姑的女兒,不過估計你也沒什麽印象。咱們那時候還小呢,姑姑早就嫁人出府了。還有青葉和青蘿,是原來行止園的丫頭,是我娘嫁進來之後買進來的,自我從宮裏出來,她們就跟著我,也都是伶俐人兒。”


  青葉和青蘿不知在後頭說什麽,這時一抬頭正見著徐蔚和徐蕎二人回頭看她倆,這兩個丫頭立刻展顏而笑。


  “您有什麽吩咐?”


  徐蕎回頭對徐蔚說:“這四個都是好的。”


  “對啊,忠心又可靠。”徐蔚點頭,“我拿她們也沒當下人看,在我心裏,她們跟我姐妹也差不多了。”


  徐蕎聽她這話,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隻歎了一口氣,沒將藏在心裏的那句話說出來。


  徐蔚知道,她這是想起了還在棲雲山修行的徐芫。她一直等著徐蕎什麽時候開口為她同胞妹妹向她求情。謝氏能讓徐蕎過來看她,五六成的原因大概也是指著徐蕎跟長房的交情,又是個小輩,能開口求一求,即便被她拒絕了,謝氏自己也不會丟麵子吧。


  不過徐蕎到現在也沒開這口,頗有些出乎徐蔚的意外。

  “走吧,你不是還要見寶哥兒嗎?”徐蔚彎著眼,拉著徐蕎加快了步伐。


  當夜,徐蕎果然就宿在了昭德郡主府。徐承芳遣人回去送了信,都是自己親侄女,在堂妹家過一夜也屬平常。定國公府那邊卻是客氣的很,又另派了個管事嬤嬤押輛車過來,帶了雞鴨魚肉,又有新做的褥子枕頭香爐什麽的,說是蕎小姐要在郡主府過夜,多有打擾。


  徐蔚得了前頭傳來的信兒,也不過微微笑一聲。這是那邊不想占郡主府便宜,把徐蕎的吃喝衣被都送來了啊。


  比到旁人家作客還要客氣,哪裏像是正經一家子的樣子?

  徐蕎很有些惶恐,她不明白,自己隻是在長房裏過一夜,為什麽家裏要搞這麽大動靜出來,雖然是禮數十足,但這一副要與長房涇渭分明的態度,仿佛郡主府與定國公府隻是陌生人相交一般。


  長房與定國公府當真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嗎?

  可是她過來前,祖母和母親都沒有對她說過啊!


  徐蔚看出徐蕎的不安,拉了拉她的衣袖,拿眼神安撫她。趙氏如今有子萬事皆足,又與定國公府分開過活了,對謝氏和柳氏的做派壓根不放在心上,隻低頭逗寶哥兒玩,對定國公府來的人隨意就打發了。


  隻是她可不是大趙氏,她嫁進來之前,徐蕎就被送走了,對這個侄女兒,小趙氏全無感情,又因對柳氏日積月累的矛盾,想她對徐蕎有個好臉色也實在難為她。


  徐蕎如坐針氈一般,看著小趙氏,又想起以前對她溫柔親切的大趙氏,想著分崩離析的一家人,心裏頭不免又酸又澀。


  徐蔚知道徐蕎心裏不舒服,引著逗著寶哥兒玩了一會,便帶著徐蕎戀戀不舍回了自己的屋裏。


  徐蕎一進門,就拉著徐蔚急切地問:“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我知道阿芫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可是爹不是已經將她送去棲雲山了嗎?為什麽現在還會這樣?”


  徐蔚擺擺手,讓屋裏的下人們都出去,才正色問徐蕎:“你知道阿芫做過了什麽對嗎?祖母和二嬸都是怎麽對你說的?說她不小心,還是說隻是個意外?”


  徐蕎鬆開了手,麵色慘淡:“阿芫打小就跟著祖母,祖母一向偏疼她,她們對我說的,我自然都不會全信。阿芫是個什麽性子的人,我比你了解更深。”說著她苦笑了一聲,“實話對你說了吧,她們這回讓我過來,就是想讓我勸勸你,看能不能放阿芫回來過年。”


  徐蔚看著她。


  徐蕎咬了咬牙,搖頭道:“我出來前,父親派人給我送了封信,裏頭將這事的前因後果都細說了一回。”


  徐蔚不用問,也知道徐承祖在信中會怎麽說。


  “所以……但就算父親不告訴我實情,我這回也不打算幫她求情。阿芫已經被祖母寵壞了。這回她險些害了你,還好沒釀成大禍,又是一家子人,對她才會這麽寬容。若將來她出嫁,再這麽不知輕重,不分是非的做出這麽膽大的事,隻怕性命都不能保全。讓她在山上靜修,是幫她,救她,而非害她。”


  這一番話,倒讓徐蔚對徐蕎刮目相看。徐蕎年紀不大,看事情卻很通透,遇事也冷靜,比她那個同胞妹妹強的多了。果真教養環境不同,對人成長的影響真的挺大。


  徐蕎聽徐蔚細細說了之後的事,沉默了許久,終是長歎了一聲。


  隻希望徐芫受了教訓之後,能變得成熟些,將來不會再惹事生非禍及自身吧。


  “我母親,”徐蕎低聲對徐蔚說,“讓我去參加宮裏的賞梅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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