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影亂
現下再回頭望時,仿佛時間不是才過了一年多,而是已經過了數個春秋一般的漫長,不隻青蕪改變頗多,就連蘇玹都快記不起以前的自己是什麽模樣了。
那時幼小無助的時候,好像已經記不清楚,可奇怪的是,蘇李氏對她的打罵卻又那麽清晰,好似才是昨天發生的一般。
蘇玹吃著茶,半晌沒說話,寧毓忙著吃糕點,也沒發現她的異常,直到寧毓吃到最後,又把視線集中到那晚雪花豆乳時,她才心虛的瞥了蘇玹一眼,這才發現她的不對勁。
“玹姐兒,你又在想什麽,眉頭都快皺到一起去了。”
“哦,沒什麽。”蘇玹回神,說道:“就是想起剛進京時的一些事情了,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恍如昨日。”
“這麽說也是,我可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的驚豔。”
寧毓笑道:“上京就沒缺過美人,可像你們姊妹這般的顏色卻真是國色天香,除了齊二外我就真沒被別人的樣貌給驚豔成那樣過了,現在想想都還記得那時候的感覺呢。”
“寧二姑娘過譽了。”蘇玹卻並沒有多高興,“這容貌是爹娘給的,有時我就算想恨它,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去恨。”
“你瞎說什麽呢,你這張臉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你居然還想去恨它?你小心說出去被人打哦。”
“能生得一張好容貌的確是幸事,但如果容貌太好,可命卻如紙薄呢,那又會怎樣?”
“會怎樣,會……”寧毓噎住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再說出話來。
而蘇玹卻是端起櫻草舊窯茶盞繼續吃茶,鎮定自若的仿佛剛剛那些話都不是她說的一般,讓寧毓突然陷入沉思的人也不是她一樣。
樹根纏繞,錯落進清澈見底的泉水裏,樹枝條條,碧綠色的葉子上偶爾有水珠濺落,一顆顆晶瑩剔透仿若水晶。
蘇玹她們坐的這塊地方是離月牙泉最近的一個觀景點,可又剛剛好的不會被水珠濺到。
微風拂過,樹葉會緩緩落到水麵上,隨著水流飄遠。
“玹姐兒,上次我們聽戲時,我記得你說戲中那個姑娘被繼室低嫁給一戶寒門為妻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那難不成你三叔母是曾有過比這還過分的想法?”
寧毓沉默了好久,然後突然就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蘇玹開口了。
蘇玹見她這個模樣反倒是笑了,“別緊張,這也沒什麽,反正都是以前還在稻城時候的事了,那時天高皇帝遠,我三叔父長年征戰在外,蘇家幾乎就三叔母一個人說了算,但現在就不同了。”
這話蘇玹是在安慰寧毓,可後者聽完後臉色卻更差了,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反而還勾起一腔的怒火。
連嫁作寒門婦都還不如的會是什麽?
自然是送去給他人做妾了,蘇家大房和二房的糾葛,就算蘇玹怕連累寧毓,從未把真相告訴過她。
可京城裏自去年的宋家花宴後,誰不是早就八卦得一清二楚了,連蘇遠是在蘇家大爺的葬禮上才得以被齊太傅看在蘇啟之的麵上調為親衛的事都被扒出來了。
那更別說蘇家大奶奶蘇蘭氏的嫁妝被蘇遠和蘇蘭氏霸占一事,早就被同為稻城一係的武將家眷們爆得人盡皆知。
隻是這在上京也算不得什麽奇事,在這最繁華也是最龐大的染缸裏,比這更過分的也不是沒有。
但大家都還披著一層羊皮呢,像當時蘇家鬧得那麽大的還真少有。
因此蘇遠才會發那麽大的火,蘇李氏也才會被禁足那麽久,直到蘇墨從平泉回來時,才終於得以出來。
寧毓是在帝京長大的,按說這些事情她聽得也不少了,可這次的主角換成了蘇玹後,她的怒氣就猛地抑製不住,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他們簡直欺人太甚,你那會連及笄都還不到,他們居然這麽對你。”
蘇玹輕笑了笑,其實比這更過分的都有,畢竟這事蘇李氏不過是想了想,還沒來得及動作蘇遠就回來了。
接著調蘇遠進京的一紙調令便到來。
蘇李氏登時隻顧得欣喜去了,哪還有空去管蘇玹。
不過其中也填滿精巧。
窗前的青瓷紅梅,屏風角上的春草煙霞絲絡,還有床腳的黃梨木箱子,以及自己麵前的這套蕉葉石玉茶具。
還有簾櫳熏爐這類雖是已半舊,可寧毓還是一眼看出其上的二金刻絲,這些可都不是一般的東西。
細看下來,寧毓才驚覺這屋子裏的擺設別有洞天。
“這哪是什麽小破院啊,你謙虛了。”
“吃茶。”
蘇玹笑笑沒接話,隻是把石玉茶碗又推過去了兩分。
寧毓端起輕啜一口,“好茶啊,這不是鬆山的鬆蒙嗎,你好本事呀,從哪兒來的?”
“什麽好本事,就你愛誇張,不過是些陳茶罷了。”
鬆山的鬆蒙茶的確是一兩難求,不過那是指每年的新茶,而不是陳年舊茶。
雖然那也已屬上品,價格昂貴。
寧毓又細細品了幾次,然後才笑道:“的確是陳茶,不過就算如此也屬難得了。”
“是啊,要不是為了向你賠罪,我可還舍不得拿出它來呢。”
“哼,算你誠心。”
二人又笑鬧了一陣,用了一些點心,吃了一會兒茶,時辰就已差不多了。
寧毓站在窗邊看向後院,笑說:“你這前院不咋地,但後院倒是別有一番天地,那幾顆梅樹開得真好。”
“咦,那幾株是桃杏嗎,怎麽都有花骨朵了?”
蘇玹被她嚇了一跳。
“什麽花骨朵?”
現在可還才臘月呢,連小寒都沒過,桃杏怎麽可能會開花。
但等仔細凝眸望去時,她卻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什麽花骨朵呀,那是我院裏的小丫頭們掛上去的彩綢,這還是前幾天一陣雨雪過後打蔫了不少,等一會兒她們再去胡鬧重新掛上時,那才是真的仿若花開呢。”
不過蘇玹不說還好,這一說,寧毓的臉色刷地又沉下來了。
“是嗎,仿若花開啊,我還真想好好欣賞欣賞呢。”
“隻是就不知是你這一株花開的好看,還是昨日我精心準備的那一院子的火樹銀花漂亮。”
寧毓陰沉沉的說道。
蘇玹霎時無語。
怎麽這都能踩到她的痛角啊。
“寧二姑娘,不如你直說吧,要怎樣才能消氣?”
蘇玹忍不住扶額歎氣道。
寧毓忽就笑了,“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呀,那好吧,我就直說了,過兩日正好是冬祭,街上會有燈會,到時我們一起去遊燈會吧。”
“這不好吧。”蘇玹有些猶豫。
“這有什麽不好的呀,現下到冬祭可還有好幾天呢,到那時你都還不準備出門嗎?”
寧毓皺眉道:“你不可能永遠都不出家門一步,這不現實。再說了到時還有我陪著你呢,你怕什麽。”
我怕的自然是內城中更裏麵的那座城池了。
但蘇玹想了想,也知道寧毓說得是對的,她不可能永遠不踏出家門一步的。
趁著這個機會出去走一圈正好。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不去豈不就枉費了你的心意?那行吧,冬祭時我們一起去遊燈會。”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哦。”
“嗯,說定了。”
寧毓立刻心滿意足的笑了,連離開時都是笑靨如花的。
與她初來時可完全是南轅北轍。
不過寧毓倒是開心了,但等消息到達蘇姝耳朵裏時,有人卻就開心不起來了。
“寧姑娘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蘇姝柳眉倒豎,厲聲問道。
“估計是偏院的人自西邊那兒直接招呼著開進馬車來的,門房那也是後麵才知道,但奶奶吩咐了這兩天不讓打攪姑娘養病,所以沒人敢來送信。”
蘇姝稱病沒去明瀟院給蘇李氏請安,自然也不能好得太快。
於是就這樣生生的錯過了寧毓的來訪。
為此,蘇姝的臉色頓時乍青還紫,可又不知該如何發作。
難不成還能跑去和蘇李氏鬧不成?
反正抱月是不敢說話的,蘇姝自作自受這種事也不可能是她一個丫鬟敢挑明了講的。
“寧家的馬車走了多久了?”
而好半晌後,寧毓忽然沉聲問道。
“沒多久,就一盞茶左右的時間。”抱月忙答道。
“從早上就來了,待到現在才離去,看來我那二姐姐與寧姑娘很是投緣啊。”
這倒是也很不錯呢……
蘇姝這次生病好的很快。
沒過多久就又風雨無阻的到明瀟院給蘇李氏晨昏定省了。
蘇李氏看著蘇姝這麽快痊愈,隻顧得上高興,別的全沒在意,但蘇玹可就沒這麽樂觀了。
尤其前天寧毓剛來,今天蘇姝病就好了,由不得她不多想。
而果不其然,蘇姝剛跑完明瀟院,立刻就到偏院來了。
蘇玹看著又自作主張進屋的蘇姝,皮笑肉不笑,“三妹妹這病好得可真快呀。”
“瞧二姐姐說的,意思是希望我病得久些?”
“妹妹這是耳背了吧。”
“嗬嗬~~”
蘇姝冷笑著低頭吃了一口茶,“聽說寧二姑娘前日來探望姐姐了?姐姐怎麽也不派人來通知我一聲,我好與寧姑娘好好敘一敘呀。”
“我記得三妹妹與寧姑娘的交情並沒有多好吧?”
這麽一般的交情,誰會專門去通知。
況且寧毓不待見的人裏就有蘇姝,蘇玹又不是腦子抽了,怎麽可能還會讓她來見。
蘇玹這話說得也很清楚了。
蘇姝眼神陰冷了一瞬,不過隨即就笑道:“交情不好更是該多走動走動,不然怎麽能加深來往呢。”
“二姐姐最是善解人意,肯定會幫我這個小忙吧。”
蘇玹也笑了,“看來妹妹是對‘小忙’這兩個字有什麽誤解。”
“要讓寧姑娘與你多走動走動,實在是強人所難了。”
“我可沒這樣的本事,三妹妹不如另請高明?”
還當蘇姝緊趕慢趕的來她這兒是為了什麽呢,原來就為了這事啊。
寧毓乃寧家嫡女,蘇姝想要親近於她倒也正常,可惜就像她剛剛說的那般,為此她是真的愛莫能助。
“妹妹還是請回吧,去找另外更有能耐之人相幫才是上上之策。”
“二姐姐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蘇玹挑眉,可不等她開口,蘇姝就笑著說道:“那好吧,我看姐姐也是累了,那我就改天再來探望,姐姐好生休息吧。”
蘇姝說走就真的走了,這下連蘇玹都有些愕然。
但蘇姝卻肯定不會為她解惑的。
扶著抱月的手就一路離開了偏院。
“這幾天記得好好叮囑門房和看著偏院的人,千萬別再漏掉任何消息了。”
“是。”
“尤其是寧家的馬車,一旦出現,立刻來報。”
“是。”
蘇姝心情愉悅的把一切都布置下去。
抱月隻敢低聲應是。
可惜讓她失望的是接下去好幾天就再也沒有寧毓上門的消息了。
直到冬祭那天,蘇遠還是未能回京,蘇家也隻是草草祭祀了一番便完,其後更是直接就把蘇玹給打發走了。
蘇李氏和蘇墨、蘇姝在明瀟院用飯。
而蘇玹則回了偏院,獨自用膳。
飯畢,蘇玹沒耽擱,立即就讓人套了車馬出門。
等人都走得看不見以後,偏院裏才有人到明瀟院去通報蘇李氏。
“哼,你們姑娘可真是越來越有禮數了,這次幹脆連人都走的不見了才有人過來稟報,實在是了不得。”
下麵沒人敢說話。
蘇李氏自己一個人冷嘲熱諷的罵了大半晌也覺無趣,然後便隻能冷笑著把人放回去了。
旁邊的呂媽媽就低聲安慰道:“奶奶無需動怒,合著現在那邊也與咱們沒什麽關係了,以後不管怎麽著都是她自己的事,將軍也再不能為此遷怒到你,這也是好事啊。”
為著被齊太傅冷落訓斥一事。
蘇李氏可沒少被蘇遠遷怒。
就算蘇墨回來以後,隻要一提起此事,蘇遠都還會大發雷霆。
蘇李氏真是嚇壞了。
因此之後蘇玹的事他不準她再插手,她也就真的隻敢冷眼旁觀著。
就算對蘇玹恨得牙根癢,蘇李氏都不敢再對她做什麽。
最起碼這一兩年是有夠她好好緩一緩的了。
想到這兒,呂媽媽雖然歎息,可仍還是盡心勸慰。
而這些話蘇李氏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哪還會有不懂的理。
她就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但這小賤蹄子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你看看她這做派,哪還有一點當我是長輩的模樣?”
“奶奶不是正嫌棄不想見她嗎,這不正好?”
蘇李氏憤恨道:“這哪能一樣,要不是老爺他糊塗……”
“母親!”
蘇李氏一驚,陡然發覺蘇墨和蘇姝還在這兒呢,趕忙回頭去望時卻發現,“咦,姝兒呢?”
蘇墨淡然自若,仿佛剛剛那聲低喝並不是出自他口一般,“姝兒已經出去了。”
“出去了?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剛剛來人稟報二妹妹出門去賞燈時,姝兒就突然忙忙慌慌地起身離開,可能也是去街上賞燈了。”
“可就算去賞燈也不用這樣著急啊,墨哥兒你跟去看看。”
“她們都不是小孩子了,還要大人去跟著幹嘛,娘親不用擔心,要是閑著無聊的話,不如也上街遊玩賞樂一番?”
“我哪有那個閑情。”
蘇李氏看著他搖頭笑道:“那燈會就你們年輕人喜歡,鬧哄哄的。”
“對了,墨哥兒你怎麽不去?”
蘇墨也搖了搖頭,“孩兒也閑那兒不夠清靜,不喜去。”
蘇墨什麽都好,就是這性子年紀輕輕卻就像個小老頭般。
蘇李氏暗自歎息,卻也沒多話。
她寶貝兒子肯多陪陪她,她高興都還來不及呢,哪兒還會真趕他走。
蘇李氏頓時把蘇姝的事忘了。
拉著蘇墨就扯了一會兒家常,直到好久後才放他回紫川齋去溫書。
蘇墨一路神情都淡淡的。
遠不及身後陌春那一瞬一變的臉色精彩。
如果現下有懂陌春的人看見了就會明白,他這是被一肚子的話給憋得難受到不行的表情。
陌春實在是憋得難受了。
可蘇墨卻一直目不斜視的走在前麵,一點想回頭看看的意思都沒有。
陌春急啊。
他便秘一般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難看到從他們主仆身邊走過的丫鬟和婆子們都忍不住頻頻回首。
最終蘇墨還是忍不住歎息一聲,陌春頓時大喜,然後也不用蘇墨再多說什麽。
他立即就像倒豆子一般劈裏啪啦的開始璀璨蘇墨的耳朵了。
“大郎,你幹嘛不說清楚啊,三姑娘在大姑娘的人來之前就早溜了。”
“說清楚幹嘛。”
“幹嘛不說清楚?”
“……”
“大郎,你覺不覺得這其中有點奇怪?”
“……”
“大郎,不管怎麽想都還是覺得不對勁,要不我們也出去看看吧。”
蘇墨還是沒理陌春,但陌春卻一點氣餒的跡象都沒有,仍嘰嘰喳喳道:“再說了,今晚會有燈會,街上人那麽多,沒有人保護大姑娘和三姑娘怎麽行,我們也去吧!”
“不去。”
“為什麽呀。”
陌春急得大喊。
“不想去。”
蘇墨瞥了他一眼,然後就進屋、關門。
差點就被門甩一鼻子灰的陌春也才發現,原來他們不知不覺間竟已回到紫川齋。
而這也就代表,今晚的燈會他是絕對去不成了。
陌春立時就又嘀咕起來,隻是那聲音大的都能讓院子外的人聽見了。
蘇墨拿書的手一頓,房門再次打開,陌春被拎了進去。
“研墨。”
紫川齋總算又恢複平靜。
冬日寒風凜凜,每走一步都向風在臉上刮一刀子似的,實在是冷的緊。
但就算如此,今晚的朱雀大街上卻仍是人山人海般熱鬧。
一輛馬車穿越過人海就靜悄悄地停在了醉雲樓外。
樓內的小二們此時是忙得都快急昏頭,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一般,一時間就也沒發現那馬車的到來,沒上去招呼。
車簾忽然就被掀起,有個年輕姑娘聲嬌斥道:“人呢,都死了不成。”
“哎喲,是小的該死,居然沒發現尊駕到來,還請姑娘饒命啊。”
醉雲樓內登時就滾出一小二,輕打了自己一下趕忙請罪。
那姑娘便笑罵道:“你這潑猴少來這套,還不趕緊前麵帶路。”
“是是是,裏麵請。”
小二在旁候著,那姑娘就從馬車裏又攙扶下了一位帶著帷帽的女子,然後眾人便簇擁著她進了醉雲樓。
“看見沒,那就是趙家嫡女,看看這做派,實在是不討人喜歡。”
醉雲樓的二樓上,一處臨窗內,寧毓撇了撇嘴道。
“那就是趙家姑娘啊。”
而在寧毓的對麵,蘇玹半支著臉,輕聲笑道:“你與她不和多久了?”
“什麽不和,我就與她不熟好麽。”寧毓嗤鼻。
“你與她不熟?那宋家花宴上我見與她相談甚歡的那人是誰,莫不是什麽魑魅魍魎裝扮而成的寧家二姑娘?”
“好你個蘇玹,憑的一張利嘴,看我怎麽收拾你!”
寧毓讓蘇玹弄得是惱羞成怒,屋子裏又隻有她們二人並青蕪和另一個丫鬟。
那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寧毓立時就撲在了蘇玹身上,使勁地搔她癢處。
二人頓時就鬧作一團,笑罵不休。
“好了好了,別鬧,一會兒還要出去逛燈會呢,弄亂了妝發又有得忙了。”
蘇玹叫停。
寧毓見她說得有理,也不再嬉鬧,笑道:“先放過你,下次再敢逗弄於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青蕪二人見自家姑娘們總算不再動手動腳了,都趕忙無語上前,替其重新束發整衣。
其中蘇玹還好些,但寧毓可就真是玩瘋了。
鬢發都已經有些鬆散,她的丫鬟無法,隻好又出去讓捧著盒子的婆子進來。
打開檀木紫荷盒,從裏麵拿出木梳珠花,與寧毓重新綰發。
一旁的蘇玹看得忍不住嘴角彎彎。
氣得寧毓俏臉鼓起,然後氣著氣著,竟也與蘇玹一同笑了起來。
鬧得旁邊青蕪等人一頭霧水。
“唉,還是和你最能處得歡喜自在一些,哪像某人,隻能讓人覺得晦氣。”
“你說的某人不會就是剛剛那位吧。”
“不然呢?”
蘇玹問:“她到底是怎麽招惹你了,前段時間不還好好的?”
寧毓就撇了撇嘴,可卻半晌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