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小題大做
待打發走區政府的工人員個張宋兩人，辦公室裏的氛圍就相對嚴肅多了，曾一飛這才開始和工人代表的談話。
“你好，我叫曾一飛，目前是市長秘書，也是這次市政府派下來做你們協調工作的人員，希望咱們能相互配合好，一起盡快處理好工人們的生活問題。”曾一飛一邊做著自我介紹，一邊不失大方地伸出手跟對方握手。
對方被曾一飛的氣場怔了一下，怯生生的握住曾一飛的收，說：“曽秘書，你真能解決我們工人的問題？”
曾一飛隨意地笑笑說：“我不敢保證能絕對為你們處理問題，但我會盡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幫你們解決目前存在的問題。”
對方被曾一飛說的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隻好咳嗽了一聲,不敢多說什麽了。
曾一飛繼續道：“同誌你好，我們現在開始談話吧，請說說你叫什麽名字？目前在濱水電子廠任什麽職務呢？”
對方見曾一飛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馬上就急了：“曾秘書，你怎麽淨問我沒有意義的話題呢？我們這些工人都已連續三個月發不出工資，你不給我想想……”
工人代表這一番不肯配合的態度，搞得唐青青跟張雅個女生麵麵相覷了起來，心想這個硬茬方才對她們用這個態度的時候，她們都差點被嚇住了。這次這個硬茬竟然用同樣的態度對待曾一飛，那曾一飛會如何應對呢？
兩個姑娘麵麵相覷了一會，雙雙把臉轉向了曾一飛。
曾一飛深知和基層人員交流的技巧，這些工人基本上沒見過什麽世麵，在鬧事時隻要上級領的態度和善，他們就敢對領導步步緊逼，有時這樣的人是需要震懾的，隻要鎮住他們，在談話時才能一步步牽著他們走。
曾一飛笑笑說：“這位同誌，你們著急拿回工資，我們也著急把你們的問題處理好啊。隻有把你們的問題處理好，我們才好回去向領導交差。現在咱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為什麽你就不能理解下我的工作？就不能配合一下我的程序呢？”
為首的工人被曾一飛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搞得蒙圈了，好半天後嘴裏才吐出聲音啦：“這……這……”
曾一飛見為首的工人已被自己治理的差不多了，就繼續趁人打鐵，沉吟著說：“這位同誌，既然你能夠被選出來當這個工人代表，說明工人們是相信你是敬重你的，所以咱們兩個一定好好配合和，不然咱們什麽時候才能把這個事情處理完呢？”
工人代表再次被曾一飛說的埡口無語了。
曾一飛輕描淡寫地搞定工人代表，搞得一邊的張雅和唐青青看了都有些目瞪口呆。曾一飛朝她們微微一笑，就又把心思放在工人代表的身上。
“同誌，現在開始談話吧。”曾一飛一本正經地看著工人代表，“請問，你叫什麽名字？目前在濱水電子廠從事什麽工作？”
“我叫潘林華，目前任濱水電子廠三號車間的車間主任。”
曾一飛目光如炬地看了潘林華一眼，說：“這麽說你在濱水電子廠大小也是個領導？”
潘林華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是。”然後就兩手交叉，小心翼翼地看著曾一飛，似乎在擔心曾一飛的問題裏帶著某種玄機。
曾一飛不鹹不淡地繼續道：“按理說你一個當領導的應該學會維持廠裏的穩定，不能讓工人們把影響搞得那麽嚴重才對啊。”
潘林華見曾一飛說話的姿態很一般的政府小領導沒什麽兩樣，就又不耐煩了：“領導，說了這麽長的時間，您說我們工人們被拖欠的三個月工資，到底能不能還給我們啊？您說現在工人們都在等著我給他們帶回好消息，咱們……”
曾一飛嚴肅地打斷了他的話道：“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解你們這些問題的。你們的事在江東區區委區政府也鬧騰幾天了吧？可江東區的幹部拿出可行性的方案了嗎？貌似沒有吧？這原本是你們江東區內部的事，應該由你們江東區自己解決，可是我們市長心疼你們工人們的權益受到侵犯，才派我們來處理這個問題，可你們是什麽態度呢？這樣是不是太讓市長失望了呢？如果你真想好好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就請你好好配合我工作。”
潘林華再次沉默下來，一會兒左手摸著右手，一會兒又右手摸著左手。
曾一飛覺得潘林華這老小子太鬼，就冷著臉先把他晾在一邊，開始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你跟我玩沉默，那我就跟你比比看誰能更沉得住氣。
果然，潘林華被曾一飛晾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領導，那廠裏欠我們工人三個月的工資，什麽時候能結算給我們啊？”
曾一飛說：“這問題相信很快會得到解決的，既然市長一直都在重視這件事，就一定會給你們找辦法解決的。我希望你能理解市長的苦心，讓工人們先散了再說。”
“散了？現在我們工人的工資一個子兒都沒拿到手，你現在讓我們散了，這怎麽行？”潘林華又是一副無賴相。
曾一飛語重心長地說：“畢竟你們也要繼續生產，總不能因為這事把你們的本職工作都給丟了吧？要知道你們這一鬧，不但給你們江東區造成及其不好的影響，而且也給廠裏的生產工作造成損失。你們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可是，如果我們散了之後，市裏卻不給我們工人解決這些問題，那我們又應該怎麽呢？”
“既然市長讓我給大家表個態，你們就應該相信市長，相信我們的政府。”曾一飛義正言辭地說，“還有，你們都是長著一雙腳和一雙眼睛的人，如果到時候你們發現廠裏拖欠工資的事還是得不到解決，那你們軀幹下的兩隻腳還是可以把你們帶到區委區政府來的，到時候你們不是還能繼續鬧騰嗎？現在政府都表態了，就是要給你們發工資，撥款也需要一定時間，你們總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丟下來在這裏瞎等吧？”
潘林華被曾一飛這麽一說，連忙點著頭說：“領導說的是，領導說的是。”
見潘林華答應幫忙說服工人們先回去，曾一飛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說：“潘林華同誌，那就麻煩你了。如果沒別的事情，你就先去忙吧。”
潘林華卻並沒馬上離開，而是頓了一下，道：“可是領導，我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反映一下，希望你能幫忙把我們這些工人的心聲轉達給市長。我們濱水化工廠目前都已山窮水盡了，就算這次市裏幫幫工人們把工資發了，那我們下個月，下下個月的工資怎麽辦？這一點總應該給我們一些保證吧。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工人經常連續幾個月不發工資吧？”
曾一飛倒吸了一口氣，說：“是呀，這倒是個嚴肅的問題，濱水電子廠的生產和銷售完全是成反比的，你們是濱水電子廠的老職工了，相信你應該也聽說你們領導的一些想法吧？”
潘林華搓了搓手掌，說：“其實我早就聽說了，廠裏馬上就要破產，待電子廠一破產，我們這些工人都要下崗。所以，我們這些工人才會聚集到區政府討說法的。領導您不知道，我們這些人都是給國家產業賣命了大半輩子的人，一旦下崗的話，我們……我們下半輩子該怎麽辦啊？”
曾一飛說：“濱水電子廠是咱們濱江數一數二的產業標杆，怎麽會倒閉？任何企業都會資金不足的尷尬局麵，你們怎麽能因為廠裏一時發不出工資，就認定廠裏要破產呢？”
潘林華說：“這都是我們廠裏的一些幾個領導說的，我……”
“到底是誰在散播這些不利穩定的傳言？你跟我們說說，我們一定請示上級領導，嚴厲調查這個事情。”一邊的唐青青似乎看出了一點端倪，馬上就超潘林華質問了起來。
隨著唐青青義憤填膺的聲音一爆發出來，潘林華連忙改口道：“領導，這……這……這我們那裏知道具體是誰在傳播啊？都說我們這些基層人員沒事的時候私底下傳來傳去的。”
曾一飛並沒像唐青青那樣刨根問底，而是淡淡一笑，說：“人家都說無風不起浪，你們竟然聽到這些風聲之後就馬上鬧騰，這中間肯定有什麽依據吧？還有，你們既然能聽到破產的傳言，想必你們廠領導對破產後的善後手段的傳聞，也一定聽到一些吧？”
潘林華說：“領導，您想知道的依據倒是有的，之前廠裏開過一次會議，會議上研究過兩個方案，一種方案是讓我們這些工人裁員掉一些，然後和其他的國營企業整合。第二種方案其實更好，能保證我們這些工人都不用下崗，但我們廠裏的有些領導堅決不同意，所以所有的問題才被擱置了這麽廠時間。”
曾一飛故作認真地說：“是嗎？既然有更好的可行性的方案，為什麽你們領導不同意？”
潘林華說：“第二個方案是牽扯到萬氏集團要收購濱水化工廠的，聽說萬氏集團為了能收購了我們廠，他們還保證讓我們這些工人一個都不下崗。並且，一旦萬氏集團收購了濱水電子廠，我們這些工人今後的養老金、退休工資等等都可得到保證。”
唐青青一聽潘林華的話，就不滿地搶過話頭說：“讓私人企業收購國有企業？你知道這樣做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嗎？搞不好會鬧得國有資產損失。你們這是飲鴆止渴的行為，為了你工人那一點點的利益就拋開國有企業的利益，你們領導要是能夠同意的話，那就太對不起國家幹部這個身份了？”
麵對潘林華愚不可及的想法，曾一飛卻並不以為然，工人嘛，其實和農民沒什麽區別，中國的農民幾千年來所形成的個性，不就是自私自利嗎？他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能夠讓他們感覺到溫暖的家而已，如果以所謂的國家大義、集體利益的標準去評判他們，就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曾一飛淡淡一笑，說：“嗬嗬，青青同誌這麽說就有點過啦，現在的社會都在講資源整合，如果私營企業能給濱水電子廠注入大筆的資金，讓濱水化工廠的問題得到解決，這未免不是一件壞事嘛。”
說完，他又一臉和氣地對潘林華說：“潘林華同誌，濱水電子廠的問題該如何處理領導們自會研究。既然你們已經知道市領導的態度了，就麻煩你去幫忙把工人們勸回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