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應付一下
於世傑繼續道：“如果當初曾一飛沒被人推到市長麵前，你現在已經是市長秘書。再說當初李主任把你推薦給市長當臨時秘書，應該不會隻想簡單地讓你當個過渡的臨時秘書吧？”
“看樣子於處很了解我叔。”李海鵬麵無表情地說。
李海鵬把話說到這份上，足以說明一點，那就是李海鵬現在暫時還不想在於世傑的麵前露出和曾一飛有某種利益爭鬥的跡象，既然李海鵬刻意要隱藏他心中對曾一飛的不滿，於世傑再奉勸下去也沒什麽意義。
“不管怎麽說，我希望和李處會成為好朋友的。”於世傑笑了笑，將話題轉移開來。
“嗯，會的。”李海鵬也笑了。
此時，正在辦公室裏整理材料的曾一飛卻絲毫不知道，他根本沒想過得罪的兩個對手，後來會設計出一場場的局讓他去鑽。當然，這是後來的事。
經過幾天沉澱，市政府派往福康縣負責安置房調查的督察組成員終於確定下來。但在人員安排上卻和曾一飛預料的有一定變動。之前曾一飛和陳瑩瑩各向市長推薦李海鵬和唐青青負責督查工作，在等待市長安排結果出來前，他認為市長最後派去挑大梁的人不是唐青青就是李海鵬。可市長這次派去福康縣挑大梁的人是督查室的處長吳書強。李海鵬和唐青青雖也被市長陳南音派去負責督查工作，但隻是協調人員，根本做不了主。
讓吳書強這麽個和當地副縣長一樣級別的領導負責督查，可見市長對安置房問題有多麽認真。吳書強50歲左右，在府辦一向不怎麽受人待見，因個性太要強，這些年他在府辦也沒什麽作為。倒是在陳南音在主政濱江後，他向市長反映一些幹部問題時，一下受到市長的關注。曾一飛看過吳書強向市長反應映各種問題的材料，知道這是個壓根不拿自己的前途當回事、一心隻想讓所謂不法分子受到懲罰的主。
讓這麽個字典裏從來沒有“班子穩定”、“同僚關係”的主兒去負責福康縣的問題督查，再加上一個同樣是隻會幹事不講情麵的唐青青配合，那此番的調查工作還能“和平解決”麽？要知道再過個把月就是市人大代表大會，等人大代表大會一召開，陳南音的代市長就可以摘掉“代”字，在這個節骨眼上對著一個小小的安置房問題緊咬不放，那最後萬一鬧出節外生枝之事，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陳南音見曾一飛在聽到她的安排開始沉默，便道：“你是不是對我的安排有什麽不一樣的看法？”
曾一飛說：“市長，雖說這民生問題再小也是大問題，可您為這次的工作，派去了個副處級幹部督查，恐怕……”
“恐怕什麽？”市長漂亮的臉蛋上露出一種深意，“接著說下去吧。”
“市長，您派吳處長負責福康縣問題的調查也沒什麽問題，可過段時間就是人大代表大會，這節骨眼上最好要做到保護班子的穩定嘛……吳處長是個做事正派的幹部，做事從來都不留什麽情麵，這一點在府辦是眾所周知的，萬一吳處長在這次去負責督查工作時和當地幹部把關係鬧僵，又或者說搞的當地怨聲載道，恐怕……恐怕會對您產生不利的影響啊……”
“你是想告訴我吳處長不善於處理幹部關係？”陳南音一臉深意地笑笑。
“市長，我真不希望您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些對您有影響的問題來，所以我覺得有些事該放一放還是要放一放的，畢竟您隻有徹底熟悉濱江市的情況，您才能大刀闊斧地進行整頓……”
曾一飛因為太激動，在說起自己的動機時也沒什麽顧慮，甚至都到了“語無倫次”的地步。可陳南音卻並沒因此而生氣，反而認為自己的秘書是個說真話幹實事的人。
“我知道，人大代表大會快到了，這個時候和下麵區縣幹部的接觸很重要，可我更知道工作上的是原則更重要。任何侵犯群眾利益的事都應該第一時間製止，讓吳處長去負責督查工作就是為了不讓下麵區縣的幹部繼續給我玩心思，因為我知道吳處是個真正為群眾做事的好幹部。”
“嗯，市長，那我就把市裏的安排向福康當局傳達一下吧。”
“就這麽辦，福康縣當局的招呼一定要事先打，一旦他們知道這次是和吳書強打交道，他們才會盡量不問題處理好。”陳南音點點頭說。
讓唐青青配合協調的吳書強去福康進行督查工作，曾一飛覺得容易搞定。可讓李海鵬去當一個配合督查的人員，這讓他感覺有些對不起辦公室主任李致遠。畢竟李主任讓幫忙推薦李海鵬，是為讓李海鵬在學到處世經驗的同時，也幹出一兩件拿得出手的業績向領導和單位的同事證明李海鵬是有能力的，可主意才打定，陳市長卻排了個督查室的處長負責工作，這讓曾一飛鬱悶接下來如何向李致遠交代？
曾一飛決定先到辦公室主任李致遠的辦公室裏走動下，把市長的安排告訴給李致遠，順便在不能給李海鵬爭取到負責督查工作這件事上向李致遠表達下歉意。
李致遠正在茶幾前喝茶，見曾一飛來了，馬上招呼他一起喝茶。
“主任，這次來您的辦公室裏打擾，是關於福康縣金鼎公寓安置房問題的，希望您給安排一下。”
“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怎麽還跑一趟啊。”李致遠給曾一飛倒了一杯茶。
“市長決定任命督查室處長吳書強負責督查工作，並且讓海鵬和綜合一處的唐青青配合工作……”
李致遠“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種神秘的表情。
在曾一飛如負釋重地離開主任辦公室時，李致遠的辦公室裏馬上又進來一個訪客——他的侄兒李海鵬。
李海鵬往沙發一坐，就倒了杯茶喝了起來。喝了口茶，他又充滿期待地問：“叔，剛剛曾一飛是不是來跟你說，市長要派我去福康負責安置房督查工作的事？”
“你剛剛一直在外麵？”
李海鵬放下了杯子，說：“是呀，一直在外麵。”
李致遠哼了聲說：“曾一飛剛才說了，這次去督查的帶隊人是督查室的處長的吳書強，你給吳書強配合工作的。”
李海鵬一直在等著市長任命他為督查組組長，這樣他就能在福康縣好好一展身手，他甚至都想過在叔叔的幫助下圓滿完成任務。可現在卻被告知，此番負責帶頭的人不是他，他心裏也就不由得失望起來——自己沒資格帶隊，福康的工作幹的再圓滿，功勞也是別人的。
李海鵬說：“怎麽成了吳書強帶頭？這曾一飛到底有沒有向市長推薦我？”
李致遠說：“我覺得這次陳市長派吳書強出去處理福康縣安置房問題肯定是早已決定的事。曾一飛能把你推薦給市長，讓你也配合著參加此番的督查工作，足以證明他在向市長推薦你時很盡力啊。”
李海鵬換了個話題說：“叔，陳市長把督查室的吳書強都給派去福康縣公幹，可見是下了大力度在福康縣搞整頓，在府辦誰不知道督查室的吳書強是個的刺球？讓吳書強負責督查，福康縣豈不是要被鬧個天翻地覆？”
李致遠說：“吳書強幹起督查是非常賣命的，陳市長讓他負責督查工作，恐怕真有什麽大動作啊。我看市長是有意要去揭福康縣的蓋子，福康的縣委書記徐國祥是什麽人？他是市委萬書記的嫡係，陳南音剛上任沒多久就去碰萬書記的人，看樣子以後濱江市別想安穩咯。”
“叔，從陳市長上任到現在的一些行為上看，我猜她就是想挑戰本地派領導。可她想在萬書記那拔老虎胡須早晚得出事。”話說到這李海鵬突然壓低聲音說，“咱是不是該和的市長保持一定的距離？萬書記畢竟在濱江市根基穩固，豈是別人能撼動的？我怕到時萬書記一反擊……”
“看來你的覺悟還沒提升多少，現在就跟陳市長保持距離，你確定就是最好的選擇？官場上的角逐從來比戰場上的角逐要激烈，如果你隻是從麵上的差距去計算雙方的成敗，那說明你太幼稚。官場上的角逐結果總是在不經意之間出的。也許萬書記現在正在儲備力量準備對陳南音來個致命一擊，也許陳南音能對萬寧成繼而連三地發起攻勢，是因為背後有高人，這些因素都不能小覷，所以現在就斷定誰贏誰輸，其不是太早了些？”對侄兒太早下定論的行為，李致遠不鹹不淡地說道。
李海鵬連連點頭：“可市長要是真不自量力想和萬書記對著幹，那我這次去福康縣參加督查工作，豈不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李致遠說：“你先別管這些，我為你爭取到這次的督查工作，你就得去參加，並且要把工作給我做好。記住，你這次跟吳書強去福康負責安置房問題的複查工作，除了配合好吳書強，還要跟當地幹部把關係搞好，特別是徐國祥一定要搞好關係。不能因為吳書強想和當地幹部硬碰硬，你也跟著來勁。”
“叔，你是說我們要兩頭下注嗎？既不得罪市長，也不得罪書記是嗎？”李海鵬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屁顛顛地看著李致遠道。
“是的，在官場上隻會在一個人身上下注是會存在有不小風險的，萬一你下注的人輸了，你就隻能淪為他的陪葬品。有時候兩頭都下注也不失為一個自保的好法子啊，這樣失敗的風險可就相對少了一些。”李致遠一臉深沉地說道。
晚上唐青青約曾一飛到中山公園散步。自上次向唐青青告白失敗，唐青青第一次主動約他的。他欣然應約。
天空中的月光和公園裏的路燈把前路照的亮堂堂的，兩人在公園裏慢慢地走著，一直走到一座小小的假山旁，這座假山旁邊種著兩顆高大的樹木，樹木的葉子在和暗中釋放著陣陣的植物的氣息。
但正在兩人的交流剛要打開時，秦雪的電話竟打了進來。
曾一飛原想把電話掛掉，但又考慮到逃避不是辦法，畢竟掛了電話秦雪還會再打過來。
“怎麽不接電話？”曾一飛在猶豫時，唐青青示意他接電話。
被唐青青一提醒，曾一飛腦袋一個機靈，突然想起一個對付秦雪的辦法來，他將手機遞到唐青青的麵前，說：“青青同誌，得麻煩你幫我接個電話了。”
“讓我幫你接電話？”唐青青不解地看著曾一飛。
“嗯，你接起電話後，說你是我的女朋友，然後再告訴她我現在出去忙事就行。”
“一飛同誌，你到底在唱的哪一出？為什麽要讓我假裝你的女朋友，你到底……”
曾一飛說：“先接電話吧，我現在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唐青青猶豫了一下，將手機從曾一飛的手裏拿過去接起，同時按了免提鍵。
“一飛，你在忙什麽？”電話裏傳來秦雪溫柔的聲音。
“喂……喂，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我是曾一飛的……朋友。”
這時唐青青的臉上又是那種緊張而放不開的神情，曾一飛馬上雙手合十地向虔誠的佛教徒一樣，小聲地說：“真的拜托啦，先幫我應付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