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初步試探
陳南音對餘利源賴以自保的兩個因素不放在心上，她繼續矛頭直逼主題地問：“那好，我問你，清流河的汙染源是什麽？是你的利源化工廠沒錯吧？你們把好好的一條清流河變成濁流河，按道理你應該負相關責任吧？現在我隻是讓你為你們的行為負起責任，你跟我說你那些客戶，說停產造成的虧損幹什麽？難道你口袋裏的銀子就比清流河周邊的群眾的身體健康生命安全還重要？”
餘利源頓時沒咒念，陳南音軟硬不吃，他一時也沒什麽辦法。
陳南音見餘利源不說話，遂下了最後通牒：“清流河汙染問題必須得到處理，這沒什麽可討價還價的，我當市長是為群眾利益工作的，在麵對侵害群眾利益的情況，我堅決不會妥協。我現在事先向你通告，一個星期後你們要是拿不出有效的治汙方案，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餘利源一走，曾一飛想到市環保局局長李樂平還沒來，遂走到陳南音的麵前說：“市長，按理說現在市環保局的李局長也該來了，我現在要給他打個電話通知下嗎？”陳南音擺擺手：“昨天晚上他跟我請過假，說今天上午要隨寧書記去鄉下考察。”可能是陳市長昨晚沒睡好，在安排好曾一飛等些別打擾她休息後，就回裏間休息去了。
沒了市長的安排，曾一飛在市長辦公室的工作就相當於門房，無聊中他突然想起昨晚去馮妙影家裏送藥，和馮妙影發生碰撞的情景，心也開始砰然起來。準備給馮副主任發一條短信，問馮副主任現在身體怎樣的，可正在這當兒，母親卻突然打了電話進來。吳淑娟在知道曾一飛當上市長秘書的當天就打了個電話表示祝賀，作為母親她當時還特理解地告訴兒子要安心工作，沒事不要給家裏打電話，以免在工作上分心。所以她這會兒打電話來，曾一飛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一飛，你是不是有個叫餘光明的高中同學？”一接起電話曾一飛就聽聽到母親緊張的聲音，“昨晚八點多有個叫餘光明的上咱家拜訪，他說他是你的高中同學，這個年輕人給我送來了不少禮品，說是特意來看我的，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收下了，可在等他走了以後，我將禮品收拾起來時，發現……在禮品包裝袋裏發現一遝錢，我數了數一共兩萬塊呢，所以馬上給你打電話。一飛啊，你說這錢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
曾一飛倒吸了口涼氣，如果此事處理不當，將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後患。所以對餘光明送來的這份錢，他是堅決不能收下的。
現在，市長還在辦公室裏休息，曾一飛擔心和母親的對話會讓市長聽見，便起身走出市長辦公室，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在門口小聲地說：“媽，你怎麽能收人家的東西呢……你知道嗎，要是把這錢給收下，您兒子我的前程可就真的完了……”
“兒子，這錢是人家自動送上門來的，沒那麽嚴重吧？又不是我們去找人家要，再說我隻是……”
“這錢來路不明，我們一定要把這錢退給餘光明。”曾一飛感覺從未有過的清醒，“這樣吧媽，等下麻煩您跑一趟行嗎？今天中午我就把錢還給餘光明。”
“這錢到底怎麽回事？就要退錢也沒必要這麽急啊。”
“媽，不管這錢是怎麽回事，咱們都不能收下，今天我一旦收下了，以後我在官場上也就別想走得遠。”曾一飛意味深長地向母親陳述著厲害。
“一飛，媽這就把錢送過去，以後要是看見陌生人的東西，媽保證不會再收。”吳淑娟不是貪圖便宜的女人，既然兒子都把利害關係說清楚，她當然要支持兒子的想法。
和母親通完電話，曾一飛準備去小走廊那邊抽根煙，但才邁開了步子，就聽到身後飄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在幹嘛呢一飛？”
回過頭，曾一飛看見辦公室副主任馮妙影正朝著她一臉笑意地看著。
“馮主任，早上好啊。”
“嗬，在幹嘛呢？”
“家裏打電話來，我怕影響市長的休息，所以出來接聽。”
和馮妙影寒暄了一會兒，曾一飛發現馮妙影氣色不錯，看樣子痛經問題已經消失，遂問：“姐，身體好點了沒？”
馮妙影臉馬上紅了：“喝了你昨晚給我煎的藥湯，我的確感覺好多了，一飛。”
和馮妙影道別後，曾一飛轉身進入市長辦公室。
在他轉身進入市長辦公室的那一刻，身後不遠處的一雙眼睛，正在偷偷地望著他的背影。
這雙閃爍著的眼睛的主人，就是一直想拉攏他的辦公室主任李致遠。當看見曾一飛和馮妙影的關係那麽親密時，李致遠的眼睛開始轉動起來：看來這小子不好控製啊，若哪天他和馮妙影走近，那他接近市長的計劃豈不是要破產？不行，必須想個法子化解才行。
上午班將要結束前，吳淑娟就把餘光明昨晚送的錢帶到市政府給曾一飛。母子倆在市政府並沒做多少交流，就匆匆告別。
中午送走陳市長，曾一飛先在“上島咖啡”定了位置，然後給餘光明打電話，在電話中他並沒提錢的事情，而是婉轉地表示想跟他好好敘敘舊——今天雖然是找餘光明退贓，但該給人家的麵子還的還得給，畢竟餘利源能在濱江市搞那麽長時間的化工廠，足以證明餘家和濱江的一些領導是有交情。在自己的地位還不算穩固的時候，他不想得罪這個角色。
餘光明接到曾一飛的電話，還以曾一飛是因為昨晚自己上曾家走動，要向自己表示感謝。所以他自然不敢怠慢，屁顛顛地就開車赴約去了。
雖然是幾年後的重逢，但曾一飛一眼就認出餘光明。這貨還是和當年一樣黑瘦結實，但一身得體的灰色西裝卻使他看起來很高大上。
在寒暄過程中，曾一飛表現得大有一副要和餘光明敘舊的態度，餘光明因此也斷定今天跟曾一飛的交流非常和諧，便說：“老同學，咱好不容易聯係上，以後可得常走動啊。”
曾一飛咳嗽了一下，說：“光明，今天約你見麵呢，是有件特別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清楚的，你昨晚上我家給我母親送的那個禮物，我母親很高興……”
“既然阿姨開心，以後我就經常上你家裏走動唄。”餘光明以為曾一飛是拿錢而手短，便眉飛色舞地打斷曾一飛的話。
“走動可以，但不能再幹那麽嚇人的事。”曾一飛一本正經地把餘光明昨晚送的錢拿出來，“昨晚我媽看見你送的錢差點沒嚇出心髒病，她是一晚都不敢睡啊，早上馬上就給我打電話說了這事。讓我一定要把錢還給你。”
見曾一飛將錢拿出來，餘光明意識到昨晚送錢的計劃失敗，心裏咯噔了一下，說：“老同學，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要是這麽見外，就實在說不過去，我看……”
曾一飛把裝著錢的信封推到餘光明麵前：“既然是同學相聚，就說些同學間的話題吧，這些事可別再整，不然我媽真得罵死我。”
見曾一飛絲毫不給他機會，餘光明隻好打住，今天他和曾一飛吃飯還有個原因，就是要向曾一飛打探一下市長對他老子化工廠的態度。
為不使自己的目的太明顯，餘光明先和曾一飛交流他這幾年的經曆。在交流中，餘光明還告訴曾一飛，自從高中畢業他都在他爸的化工廠工作，接著又和曾一飛交流了濱江市目前形勢的一些看法。這一階段兩人的交流還算融洽。
話題進行差不多，餘光明突然憂心忡忡地說：“老同學，最近陳市長要對我們利源化工廠的問題進行嚴整，可造成清流河汙染問題我爸也不能負全部責任啊？所以我想……你說市長到底是為什麽非得要對我們家的化工廠進行整頓呢，這……”
“清流河的水原先可以洗衣服甚至飲用，可自從你們家的化工廠項目上馬，當地的環境一下子就發生了巨變。正是因為你們家化工廠從來都是不管不顧的亂排放，才把好好的一條清流河毀掉了啊。陳市長是個特別在乎生態保護的領導，你覺得她會讓你們家化工廠的問題放任不管嗎？你們化工廠就是造成清流河汙染的汙染源，難道你們不該負責任嗎？老同學啊，你要是真想解決這個問題，真應該讓你爸爸重視起這件事啊。”曾一飛也學起陳市長對付跑官者衛東新的那一招，對餘光明開始曉以利害了起來。
餘光明說：“難道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曾一飛說：“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父親想辦法控製住汙染問題，隻有拿出有用的控製汙染的方案，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餘光明不禁拉住他的手說說：“老同學，說實話這種情況在以前元市長時代也遇到好多次，而且這種問題都是能很好地得到解決，所以我相信你也又辦法的對不對？老同學，隻要你有辦法讓市長對我家化工廠高抬貴手，我一定……你要我幹什麽都行……”曾一飛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光明，你真的是高看我了，我不過剛給市長當秘書而已，市長認準做的事我哪裏左後的了？所以你還是別費這心思，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我這個老同學幫不了你啊。”
麵對曾一飛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餘光明知道再與之說下去也沒多大意義，於是便繼續和曾一飛交流了一番同窗之誼，不再做無意義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