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崇拜
直到吃完飯，周宥西才能注意力完全放在他身上。從小吃街到食堂，兩人一路風風火火，愣是沒有好好注意他。
這會周宥西終於明白為什麽青春裏，男主角總是穿著白襯衫了。
唐知遠明明隻是穿著普通的西裝褲白襯衫，噙著笑，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中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洋洋灑灑散落在他身上，周宥西覺得，這一刻的唐知遠在發著光，而她竟然覺得有一絲美好。
像盛夏的涼風，微微襲來，穿過森林，穿過發梢，摸過脖頸，送給你燥熱中的一絲清涼。
唐知遠從口袋摸出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周宥西。周宥西沒有經過思考，毫不猶豫地接了下來。唐知遠再抽出一張，隨意地擦了擦額頭上鼻子上的汗珠。
“這不是九月份了嗎？怎麽還這麽熱。”
周宥西低下頭，不能被發現自己過分揚起的嘴角。
他果然是夏天的涼風。
“廣城一年十二個月有十個月的夏天，剩下的兩個月，大概是秋天？”
唐知遠現在完全相信了，之前唐知之還老是跟他抱怨這邊沒有冬天來著。
“這邊是沒有冬天？”
“嗯……”周宥西歪著頭，想著要怎麽給出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如果是較氣溫而言的話，那大概有一星期。”
“哈哈哈。這樣也好啊，不需要裹成球。”
“可是我還蠻喜歡那種把自己裹緊感覺，而且我還沒看過雪。”
她出生在廣城，長在廣城，大學也是在廣城讀，幾乎沒有踏出過廣城半步。
“那有機會我帶你去南城看雪。”
“真的嗎？”周宥西雙眼發亮，那種把自己緊裹，推開門就是銀裝素裹的感覺一定很好。“南城也會下雪嗎？”
“嗯……這得看運氣，運氣好的話也能碰到幾公分的積雪，當然也可能隻碰到……”唐知之想找一個貼切的形容詞。“嗯，頭皮屑。”
“噗……”
這形容聽上去怎麽怪怪的？
“對了，你今天是去工作嗎？”
周宥西回憶了往前兩次，他都是穿著寬鬆的休閑服。
唐知遠沒想到周宥西能對他這麽留心，也沒多想，他這身裝扮本身就很正式。
“預備上班，剛參加完麵試，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周宥西又想起了公眾號的那個視頻，明明沒有半點旁白的渲染，幾個簡簡單單的鏡頭，卻能組合成不簡單的效果，用表麵的平淡衝擊內心，軟得一塌糊塗。
不得不說，他抓住了受眾的憐憫心理，又給了被采訪者足夠的尊嚴。
“直覺告訴我，你會成功的。”
唐知遠挑眉，直覺？
周宥西笑著點點頭，真的是直覺。
“借你吉言。要是我成功了，有獎勵嗎？”
這下輪到周宥西愣住了，她沒有聽錯吧，這個男人在向她要獎勵？並且看上去怎麽有點撒嬌的意味？
唐知遠大概也是覺得有些失禮，右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掩飾性地咳了幾聲。
“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太陽一直曬著的原因，唐知遠整張臉紅彤彤一片，他的皮膚本來就比較白皙，如此一來整個人都紅潤起來。周宥西剛想開口說“沒關係”，唐知遠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鈴鈴鈴”想了起來。
“抱歉，接個電話。”
唐知遠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並不避諱地當著她的麵接起電話。
“孟昀……”
“嗯，後續問題就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了……謝了啊，放假請你喝酒。”
“嗯，拜拜。”
唐知遠掛了電話，麵前的周宥西右手撐著下巴，眼神渙散似發呆狀。唐知遠剛想叫她，隻見周宥西的雙目迅速聚焦，然後睜大，嘴角跟著上揚，笑眼盈盈。
唐知遠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去，就聽見兩個女生在討論——
“我天，這酸辣粉也太正宗了吧，巴適得板！”
“這餅也好吃，不枉我排了那麽久的隊。”
“我減不了肥就怪小吃街哈哈哈哈哈。”
唐知遠無聲失笑，在周宥西麵前打了響指，周宥西笑著看向他。
“嗯？”
“你是不是好奇小吃街怎麽開的？”
“嗯嗯嗯。”
周宥西知道唐知遠的視頻是引導輿論的利器，但要讓一個政策實施並且如此快速，單憑一兩篇文章一個視頻是做不到的。無疑她對此充滿好奇。
“我有個朋友，就剛剛打電話過來的，嗯……是個警察，並且福澤一區剛好在他的負責範圍之內。那天送完阿伯回家，我想著阿伯一直這麽躲著藏著總不是個辦法，能光明正大做點小生意肯定是最好的。”
周宥西點點頭。
“托我朋友調查了點資料，住那片的居民大部分是……”唐知遠皺著眉，想用一個比較中肯的詞語形容。“大部分是生活比較貧困的，並且都是在靠擺攤維持生活。”
“然後我就了解到學校後街是一片極具商業潛力的街區，隻是因為種種原因沒能開發……”
“那……你如何準確定位到這邊的，我記得你剛到廣城不久。”
周宥西一個心急就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可問完之後又後悔了，這種問題好像問得不太應該啊，於是趕忙補救——
“我就隨便一問，要是不方便就不用回答。”
唐知遠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反倒是微微一笑。
“大概是我那朋友比較牛吧，然後我就去采訪了福澤那邊的居民，拍好了視頻再找到領導，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應該是我口才好，那領導被我說服了。這片街區本來就計劃今年開張利用的，我隻是推動了一下而已。”
“能在那擺攤的都是有低保證明的，政府收取的租金也很低，精準扶貧嘛，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說句不太對的話，周宥西在家裏是最沒出息的一個。父母年輕的時候都是大有作為的人，姐姐高考、研究生、博士生一路保送，嫁了個ceo，她本身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
總而言之，相比父母姐姐，周宥西活得超級普通，對經商完全提不起興趣，渺小如蜉蝣。大概是父母老了，也並不希望周宥西風裏來雨裏去，平平淡淡過一生便好。
所以周宥西從小很少崇拜別人，她家那三個已經是人才中的人才。她知道小吃街能順利開展，唐知遠能找到領導，其中的關係不必多言。姐姐也曾跟她說過，關係本來就是成功路上必不可少的因素，隻是看你如何利用。
隻是他的談吐處事，讓周宥西有了一絲崇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