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自私
孫氏見秦老漢不說話了,便想著他同意了,可到底怎麽分家,也是得有個章程的。“娘,這要是分家了,該怎麽分?”
“怎麽分?”王婆子頓了頓,道,“富貴是長子,我們當爹娘的得跟著你們過,至於你小妹,她現下還沒嫁人,也先跟著你們過吧?”說著看了眼孫氏,“老大家的,你沒意見吧?”
孫氏是傻了的才會有意見,這小姑子馬上要嫁給富戶了,光彩禮錢就二百兩,到時候怎麽也要落著些。“娘說哪裏的話,富貴就金枝這一個妹子,不跟著我們跟誰去。”
“娘,我們沒意見。”秦富貴也是想著秦金枝的彩禮錢哩。
“那就成,”王婆子看了眼秦金枝,繼續道,“我們家也就那六畝地,現在地裏小麥和豆子還沒到收的時候,家裏也就兩頭豬,幾隻雞,要分也沒啥分的。”
“要怎麽分我都聽娘的。”秦富貴知道王婆子不會讓他吃虧的,總歸往後都是跟著大房過的。
“這別人分家怎麽分,我們也怎麽分。爹娘跟長子,長子便得一半家業。我們家這六畝地你們便得三畝,剩下的一房一畝。兩頭豬大房全得了,你妹子的嫁妝還沒出呢,剩下的幾隻雞三房分了就行。房呢就按現下的住就成,讓老二老四自個壘個灶台,往後自己做飯。”王婆子把家裏有的東西都分了分。
“娘,那賣魚那營生哩?”孫氏想著這魚一個月下來總要有一兩多銀子吧。
“你不說我都忘了,”王婆子想了想道,“其他幾房想要魚,自己捉去,怎麽賣也任憑他們,不過捉魚得分分地方,省的在一塊兒捉都捉不到。”
“好嘞!聽娘的。”秦富貴覺得這再好不過了,家裏東西大多都是自己得去了,要是再不讓二房四房捉魚,這家不一定能分成。
“這分家這事兒什麽時候提合適?”孫氏想著是越來越好。
“過了這幾天再說吧,總不能今天人剛抬回來,明天就提分家。”王婆子也覺得太快了不好看。
“我們都聽娘的。”秦富貴表態。
這邊還說著話,貓在門窗戶下的柳葉兒一溜煙兒回了後院,“姐,我都聽著了。”
一回來,秦桑便讓柳葉兒盯著前院,要是見大房的人去了堂屋,就去聽著點。“說了什麽?”
“大伯他們說要分家,奶同意了,剛開始爺不同意後來也同意了,再後來奶就說著怎麽分家。”柳葉兒怕把聽著的給忘了,便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秦桑心下了然,看來聽牆角還是能聽到東西的,“奶說了怎麽分家?”
柳葉兒想了想道,“奶說她和爺跟著大房過,六畝地大房占一半,家裏的豬都是大房的,雞讓我們三房分了,房子還是各住各的。”
柳葉兒能記的這麽多這麽清楚著實讓人意外,秦桑聽了擔心起自家老爹,這才剛剛出事兒就被人嫌棄,因著不想被他連累就想直接分了家。秦桑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同秦家旺說,她怕他受不住。“柳葉兒,你先睡,我去找娘說點事兒,一會兒就回來。”
“知道了。”柳葉回道。
秦桑去了趙氏的屋子,“娘,睡了沒?”秦桑站在門外小聲道。
“進來吧。”趙氏點了油燈。怎麽可能睡的著,趙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秦家旺更是。
趙氏披上了衣服,秦家旺則是衣服都沒脫就躺在床上。“娘,有事兒想同你和爹說,”看了眼秦家旺,道,“爹,是關於奶的。”
秦家旺這時是心灰意冷的,腿可能會廢了,他娘卻隻惦記他還能不能做工掙錢。“有啥你就說吧,爹扛得住。”秦家旺閉上了眼睛。
秦桑也不扭捏,直接道,“爹,奶和大伯他們想分家。”
“啥?怎麽可以這樣幹?你爹腿剛傷了他們就想分家,這不是不讓我們一家子活命了。”趙氏激動起來,心裏更多的是氣憤。
秦家旺一聽,倒是覺得無所謂,省的往後憑白受人白眼,就是自己腿真的好不了了,在家攬點小活兒,讓林哥兒幫著點,也能勉強糊口。“你奶都說什麽了?你怎麽聽來的?”
秦桑不好意思道,“我讓柳葉兒去奶那聽的牆角”,見趙氏看了自己一眼,又道,“沒被發現,放心吧。”
“你奶都說了什麽?”趙氏問道。趙氏是覺得自家閨女啥時候開始多了些心眼兒,還能讓柳葉兒去聽牆角去,她怎麽知道能聽著啥。
秦桑看了眼秦家旺,道,“奶說爹這腿一傷往後就得靠家裏了,家裏每月還少了份子進項。大伯便出主意說分家,奶同意了,剛開始爺不同意後來也同意了。然後奶便說著怎麽分家,奶和爺跟大房過,得一半家業,三畝地,兩頭豬,房子還是現下各住各的,夥食往後的分開。”秦桑看了眼秦家旺,又瞧了眼趙氏,氣氛一時有些冷。
秦家旺笑了笑,想也該知道,娘一直是偏心大哥的,從小有什麽好吃的都是偷偷給大哥留著,有什麽活兒都是他的。秦家旺的心這次被王婆子給傷的透透的。“你奶說沒說什麽時候提分家?”
這事兒秦桑倒沒聽柳葉兒提,不過想來也不會明天立馬提,怎麽也得過幾天吧。“得過幾天了。”
“明天早晌飯的時候,我提出來吧!也省的爹娘擔惡名,這算是我進的孝心吧。”秦家旺說道。
“當家的,你可想好了,就算分家,娘怎麽能這樣分,留給我們的還有啥?一畝地,幾隻雞?娘也太偏心了吧。”趙氏心裏有些窩火。
“就這樣吧,我們以後自己好好過,不靠著他們我們也能過好!”秦家旺想要證明給王婆子看,就算是他腿壞了,他照樣能養活他們一家子。
“娘,其實分家了也好,”見趙氏和秦家旺都看著自己,秦桑解釋道,“眼下雖說爹腿傷了,可總有好的那天,就算不能全好,也是能幹些啥的。再說不是還有我和娘了麽,我們也是能掙錢的不是。”秦桑想了想,道,“就像那捉魚的法子,多動動腦子,總能成的。”
秦家旺聽了秦桑的話,倒是欣慰不少,“是,我家桑桑聰明的很,往後分家了我們就能見天的吃魚喝湯了。”
趙氏聽了也覺得寬慰,畢竟閨女賣馬蜂窩也是掙了錢的。“往後我們一家子好好過,把日子給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