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頭都大了

  想來想去，杜鵬程橫下了一條心：愛咋的咋的吧，橫豎這百十來斤，豁出去了，自己寫的那篇報道本來就立足實際，是合情、合法、合民意的，既不存在惡意攻擊，又不存在偏頗教唆，更談不上禍國殃民，隻是有理有據地分析論證了南部山區的地形地貌、土質結構，以及對該區域未來發展的結構調整等等，提出了大膽的設想，和中肯的建議，這又何錯之有？


  至於與局長夫人之間的事情，也純屬多慮，那純屬個人私生活，並且還是在虛擬的空間，與現實有著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再說了，局長家的女人不瘋又不傻，她怎麽會隨隨便便就說出去呢？更何況，到目前為止，她究竟是不是網上那個“雪影佳人”，還是個未知。


  這樣想著，杜鵬程心裏也就踏實了下來，不再糾結，悶著頭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豈料，九點剛過，局長司機吳師傅站在了辦公室門口，用手指敲了敲門板，喊了一聲：“老杜，杜主任。”


  杜鵬程抬起頭，盯著吳師傅，眼神分明在問：是在叫我嗎？

  吳師傅衝著他點了點頭，說：“杜主任，邢局長讓你過去一下。”


  杜鵬程一怔，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確認道：“讓我，去邢局辦公室？”


  杜鵬程一下子惶遽起來，看來該來的還是來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既然躲不過，那就隻好硬著頭皮去麵對了。


  跟在吳師傅身後，蒙頭蒙腦走進了局長辦公室。


  見邢局長正在打電話，看上去表情很嚴肅，杜鵬程的心就高高懸了起來，他隱隱預感到，一場暴風驟雨是在所難免了。


  邢局長的電話打了很長時間，這期間對杜鵬程來說，十分煎熬，他手足無措地杵在辦公桌前，隻能瞅著自己的腳尖發愣。


  等到邢局長把話筒從耳根處挪開，哢嚓一聲放到了機座上，他的腦袋猛然一下子就大了起來，大得像座搖搖欲墜的山峰。

  “老杜，是老杜吧？”局長盯緊杜鵬程，問道。


  “是……是的局長，我姓杜。”


  “老杜呀，你怎麽了？氣色那麽不好，是沒睡醒呢？還是過於勞累了？”邢局長玩笑著問道。


  杜鵬程打一個激靈，嘴角極力扯出一絲苦笑，應道：“沒……沒呢……不累……不累，邢局長您讓我過來，有何指教？”


  “瞧瞧，你們文化人就是不一樣，啥指教不指教的，讓你過來說說話還不行呀？”


  “您那麽忙，哪有時間說閑話呢。”杜鵬程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邢局長謙和地說：“其實吧，我不該稱呼你老杜的，你年齡比我都要小呢，大概要小好幾歲吧？”


  這時候杜鵬程的思緒一下子就飛到了局長夫人那兒，那女人跟自己視頻聊天的時候，曾經玩笑著說過，她足足比自己大五歲呢，算是典型的姐弟戀，還要他以後稱呼他姐姐呢……


  想到這些，杜鵬程胸口怦怦亂跳，結結巴巴地說：“其實……其實……也小不了幾歲，要不……要不您就……就直接稱呼我小杜吧。”


  “稱呼小杜就更不合適了，又不是小夥子了。我這人對陌生環境接受能力差，都調過來這麽久了，又整天忙著應付上頭的工作，反倒把自己局裏的弟兄們給冷落了，這不，我連你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哦，我名字叫杜鵬程，杜甫的杜，大鵬的鵬，前程的程。”


  邢局長笑了笑：“名字我記下了，但整天在一個鍋裏摸勺子，一家人似的，直呼其名又覺得不合適，顯得過於生分了。”


  說到這兒，邢局長話鋒一轉，說，“對了，我老婆很高興啊，早上臨出門時，她還特地叮囑，要我當麵好好謝謝你呢。”


  聽了局長這幾句話，杜鵬程知道他是在說幫他們家修電腦的事，禁不住心虛氣短起來，嘴裏訥訥地說：“沒啥，沒啥，有啥好謝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