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釋然
溫柔也嚇得有些懵,手都有些抖,趕緊打電話報警。
學校門口的保安也聽到聲音跑過來,一看地上的人,傻眼了:“叫救護車了嗎?”
趙陽趕緊掏手機打電話。
沒多久,救護車先來,把石磊搬上車呼嘯著離開了。
許慧親眼看著石磊被摩托車碾了頭,雖然受了驚嚇,卻忽然間沒了原本的滿心痛苦。見溫柔嚇得不輕,她反而能很快平靜下來,忽然伸手拉住了溫柔:“叫保安調取大門口的監控。”
溫柔立即反應過來,立即跟保安說:“大叔,學校大門兩側的監控是好的吧?剛才的事情能拍到吧?”
大叔看著滿地的血和摩托車零件,咧咧嘴:“是好的,前兩天剛檢修過,拍是肯定拍到了。”
溫柔點點頭,想了想,立即聯係許俊成,在跟他複述整件事的過程中,自己也漸漸平靜下來了。
許俊成聽完,立即說道:“我叫公司法務聯係一下平時幫我們打民事案件的那個劉律師,過去幫你處理一下這件事。在見到律師之前,不要多說。”
溫柔立即應了:“好,我等劉律師過來。”
許俊成臨掛電話時不忘安慰她:“你放心!去年的龍哥案已經是一個信號,正當防衛的認定範圍會比過去好很多,你這次是正當防衛,無心之失。就算他救不活,我們找最好的律師事務所打官司,隻要認定是正當防衛,就不會有事!”
溫柔心中的慌亂被撫平了不少,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劉律師接了電話就飛奔而來,好在他家就住在園區湖邊一帶,開車過來不到十分鍾,等到了的時候,警察和交警部門都過來了。
溫柔正被警察拉著問話,摩托車騎手正和交警指著現場交待事情經過。
附近全是大學校園,路口四處的攝像頭足有五六個。監控錄像看得很清晰,是石磊在校門口轉悠了半天,趁著夜色又躲在綠化帶裏。警察從綠化帶後找到石磊的背包和夜視望遠鏡。
視頻裏也看見石磊拿著棒球棍追打溫柔,還在她肚子上踹了一腳。
兩人在樹幹後麵的爭執因為有樹幹的遮擋看不大明白,就需要溫柔口述了。
溫柔沒開口,看了劉律師一眼。
劉律師立即上前表明身份,他在一邊旁聽了幾分鍾已經大致判斷出形勢了,此時大大方方的跟溫柔示意:“沒事,您說實話就好。在樹幹之後,他是怎麽打你的?你還有哪裏受了傷?”
溫柔會意,想了想,說道:“我靠著樹幹站起來,他就衝上來扯住了我的頭發,我擋住了他的雙手,和他撕扯掙紮了一會兒,後來實在沒辦法,就朝他襠-部踢了一下。他就跌到了路上……”
後麵的事情,視頻裏已經能看出來了。
石磊跌下去還沒起來,就被摩托車給碾了。
騎手在一邊也很委屈:“我沒開車燈是我不對,但是沒開車燈並不是導致事故的主要原因,不能說是我全責吧?”
交警一邊記錄文件一邊沒好氣的說:“沒說你是全責。你沒開車燈,這路邊的路燈又昏暗,看不見行人肯定是有責任的。但是行人是自己突然衝到路麵,鬼探頭了,你也躲不開。認個30%的次責吧。”
騎手先不簽字,打電話問了問懂行的人。
對方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麽,騎手很快回來,跟交警商量:“那個傷者去醫院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我這邊是買了三百萬三者險的,能走保險最好。萬一人救不好,相關的賠償,讓我自費的話,這30%算下來也是不小一筆錢吧?”
交警算了一下,點點頭:“的確。那你的意思是想認全責?”
“我沒開車燈嘛,全責吧。”
自認倒黴,全責找保險還劃算一些。
溫柔在一邊看著,等騎手在責任書上簽了字,就朝騎手點點頭,輕聲道:“不好意思連累你了。”
騎手也是知道整件事的,見她道歉趕緊擺手:“別!你也是受害者,不需要你跟我道歉的。你被打了,不需要去醫院嗎?我哥們是這個學校的醫學生,我叫了他出來,要不讓他幫你看看。”
溫柔笑著道謝,警察過來之後已經幫忙聯係了醫院,她待會兒由警方帶著去醫院看看,順道做個鑒定就好。
但是人家一番好意,也不好當麵擋下。
不到一分鍾,就有人從校門口跑出來,溫柔一看來人,就有些哭笑不得。
李長林跑近了一看溫柔也在,也傻眼了:“咦?你這是……”
摩托車騎手朝李長林招招手:“長林。”
李長林跟溫柔點點頭就去騎手身邊,朗聲問:“什麽情況?”
騎手低聲把事情說了,不時的看看溫柔。李長林的臉色就變了幾變,古怪極了,最後走過來問溫柔:“你沒事吧?傷的重嗎?”
溫柔站在這裏這一會功夫倒是覺得肋骨和腹腔那一塊兒越來越疼,捂著肚子就跟李長林笑笑:“還好,有點疼。你兄弟怎麽樣?”
“我待會兒跟他一起去醫院做個檢查。你呢?”
“我跟律師和警察哥哥們走。”
李長林點點頭,轉身想走,卻又回頭小心翼翼說了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溫柔無奈一攤手:“幫我喂耗子。”
李長林本來是客氣,想不到她還真有要幫忙的,立即忍不住噗嗤笑起來,點點頭答應了:“好的。”
溫柔笑著擺擺手。
等劉律師和警方那邊交涉好了,就走過來跟她低聲說:“先去指定醫院做個傷情鑒定。我們主張正當防衛,警方這邊目前的證據也支持這一點,暫時不會拘留你。還要看醫院那邊的後續。我現在跟你一起去醫院。”
許慧在一邊立即說:“我陪你一起去。”
她剛才也和警察哥哥們說了全過程,簽字做了筆錄。
姐妹倆一起上了劉律師的車,往定點醫院走,到了地方,劉律師就笑著與溫柔說道:“放心吧,隻管配合檢查就行。”
結果被兩個女醫生圍著檢查了一會兒,溫柔就被直接按倒在病床上推進了急診。她都傻眼了:“怎麽啦?”
“黃體有破裂的跡象,需要緊急處理一下,躺好別動。”
溫柔這才反應過來這一路肚子上隱隱的墜疼原來不是錯覺。
最後折騰到大半夜,溫柔因為黃體出血量不大,保守治療,暫時需要住院。
劉律師將病例拍攝了一下,做好保存,見許慧在照顧她,就自己告辭回家休息了。
許俊成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肚子很疼嗎?”
“還好,情況不算嚴重。”
“好,那我稍微放心了些。”
兩人分別住在兩家醫院,這兩天想見麵都難。許俊成心裏也非常不好過,任誰也沒有想到兩個人會接連出事。眼看著婚禮將近,下個月初就要去外地拍攝婚紗照,兩人卻都在醫院裏躺著了。
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命運弄人。
“老公……”溫柔忽然忍不住嬌聲喊了句,“你照顧好自己,好好養病知道嗎?我等著你娶我呢。”
許俊成心底溫軟,沉沉的嗯了一聲,對著手機吻了一下,才掛斷電話。
溫柔肚子越來越疼,躺在病床上輸液,許慧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想什麽呢?”
許慧回過頭,表情卻是帶著笑的:“我現在忽然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了。”
溫柔想到石磊被碾過的頭,心裏明白搶救也不一定有用了。隻是目前劉律師那邊還沒有消息,她也不能斷定石磊真的會死。
不管法律上怎麽說,道義上,她雖然真的想親手弄死石磊,但也隻限於憤怒之下心底想一想而已。真的沒想過有一天真的弄死了石磊啊!
要說不害怕,那是騙別人的,騙不了自己。
“我沒想讓他死的。”
許慧又靠回床邊,就在溫柔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卻聽她幽幽的說了句:“可我今天才發現,我想讓他死。”
她的孩子沒了,她對石磊隻剩下恨。
她想親眼看著他死!
溫柔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歎了口氣,隻能什麽也不說了。
第二天一早,溫柔還在掛水呢,劉律師就趕了過來,扔下一個重磅炸彈:“那個石磊,淩晨的時候搶救無效,死了。”
溫柔心裏一顫,忽然間有些害怕起來。
許慧卻在問:“對方父母來了嗎?”
“到了,目前還不知道你們在這裏。溫柔,還是叫兩個保鏢過來吧?”
“我有個朋友介紹了個女保鏢,本來今天要見麵的,我叫她直接來醫院吧。”
劉律師應了,有些為難的說道:“對方一定會找律師,主張你過失殺人,要求民事賠償和刑事責任。”
“他們勝訴的把握大嗎?”
“據我判斷,不大。但是對方也有可能為了保穩,選擇起訴你防衛過當,不盯著叫你負刑事責任,主要是要你的民事賠償。”
許慧在一邊冷笑:“這倒真有可能,他那對父母,這麽好一個獅子大開口的機會,不會放過的。”
劉律師又囑咐了溫柔兩句,等到他離開,溫柔就捂著肚子在病床上哀嚎起來。
沒多久,醫生過來看了看她的檢查指標,問她:“你頭暈嗎?”
溫柔點頭。
“也沒有惡心想吐的感覺。”
溫柔再次點頭。
醫生又在她腹腔上輕輕按了兩下,想了想,有些疑惑,還是決定把人送到手術室。
“腹腔積血有點多,需要做個小手術。”
溫柔就這樣被推到了手術台上,開了腹,將腹腔裏不算太多的積血處理幹淨了,破裂部位進行了縫合。
這麽一折騰,病曆上看上去病情就嚴重多了,回到病房又住了三四天,溫柔才算是能翻身活動了。
許慧除了去學校做實驗,其他時間都守在這裏,等到溫柔身體看上去還可以的時候,她才將心底的疑問說出口:“溫柔,石磊來攻擊你的時候,說了句‘你找人害他’,是怎麽回事?”
溫柔知道躲不過,隻好老老實實的把找王莉勾引石磊,折磨他一家幾個月,最後拿著彩禮錢和他們家積蓄跑路的事情給說了。
許慧聽到最後,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越小越開心,越小越癲狂。
溫柔都被嚇到了:“唉?唉!你別這麽笑啊,嚇到我了。你有什麽想法就直接說,別憋著啊。”
“我是真的高興!”許慧收斂了笑意,擦了擦眼睛裏笑出的淚,“你可真行,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我一想到他和他那對父母被一個女人折磨得飯都吃不好,我就開心。恨不得親眼看看。”
溫柔指了指床頭的手機:“你把手機拿給我。”
手機解了鎖,找到王莉前幾個月隔三差五發給她的監控視頻和錄音,一股腦轉發給許慧了:“你想看,就給你看吧,早點看完了,早點釋懷。”
正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李阿姨帶著溫佳妮過來看溫柔。
許慧就起身去了走廊上。
視頻文件接受了半天才完全下載下來,她就這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條接著一條,仔仔細細的看。
本以為全部看完了之後,她會非常開心。
結果看到了最後一條,她拿著手機腦中平靜又空蕩,不想哭,更不想笑。
人死了,她心裏那道裂痕也迅速的被剜去,被縫合,被新的血肉代替。
不遠處有人喊她:“慧慧。”
聲音清朗。
她扭頭看去,林森一手拎著果籃,一手提著個不鏽鋼保溫飯盒,現在電梯口看她:“怎麽坐在這裏?溫柔沒事吧?”
許慧抬手摸摸自己的臉,立即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她沒事,我就是有點累,來這裏坐坐。”
“溫柔都不讓你來這裏守著你非得來,拿你沒辦法。”
“你下午不用上班嘛?”
“去了趟工地,就順道來這裏看看溫柔,接你回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往病房走。
許慧忽然主動拉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身邊了。
林森一愣,隨即滿心歡喜,倆人雖說都住在一起了,可許慧很少主動對他做什麽親密動作的。
“真累啦?那咱們進去說幾句話,就回家?”
許慧點點頭,心口漸漸回暖了不少。
進了病房,溫柔正在吃水果,見他們一起進來,就客客氣氣的和林森說幾句話,就囑托他把許慧帶走。
“案子什麽時候開始審理?”
溫柔笑笑:“律師那邊遞交材料就好,大概率不需要開庭,你們放心吧,我們勝訴的概率還挺大的。”
林森點點頭:“好,有什麽事可得及時跟我們說。”
“嗯,我跟許慧誰跟誰啊,有事肯定找你們。”
林森這才帶著許慧離開。
等人走了,李阿姨才忍不住感歎:“命運啊,還真是有失有得。許慧也算是找了個好人,這小夥子我看是個過日子的。”
溫柔也替許慧開心,她看得出來,石磊死後,許慧和林森說話的時候眼神都溫暖了些。
“她和林森會好好過日子的。”
……
出院的時候,都三月中旬了。
巧的是,她出院的日子,許俊成也出院回家療養了。
因為請了家庭醫生在家裏,就沒有回大學城的小區,兩人直接到了湖邊別墅。
許俊成雖然在住院,張震這個生活特助卻十分給力的把整個別墅都翻新完畢。
新家具難免有味道,好在張震會想歪招,趁著倆人都沒出院,直接買了二十個大功率風扇給整個別墅通風除味。
等到溫柔和許俊成進了門,張震就笑嘻嘻的過來邀功:“老板,老板娘,屋裏沒味道吧?”
許俊成斜了他一眼:“知道你的功勞,年中的員工紅包給你加倍行了嗎?”
張震立即咧嘴嘿嘿笑起來,一點也不拘謹:“謝謝老板,謝謝老板娘。”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柔姐吧,叫老板娘太奇怪的感覺了。”
“好嘞柔姐,後麵的草坪上照著你跟許總說的,我叫人采買了一大批繡球花,市麵上所有品種都買來了,現在三月份氣溫正好回暖,這兩天正在陸陸續續的種上,明年夏天就能看到花啦。”
溫柔高興,捂著肚子就往後院走。
原本的一大片草坪都被打散了,木地板分出四片隔離開來的區域,每個區域延邊都中了繡球花,最靠南的一側籬笆邊上,種上了薔薇和丁香花,相信到了夏天,會有大片的花朵盛開。
每塊土地靠中間的位置又種上了無花果、楊梅和橘子樹之類的低矮果樹。
“喜歡咱們新家的布置嗎?”
許俊成也被扶著走過來,在花園一側的桌椅邊坐下。
溫柔也走過去坐下,私下裏仔細看看,滿意的點頭:“嗯,喜歡,謝謝許總費心了。”
許俊成噗嗤笑了一下,無奈的看她,隨即指了指房子:“這外牆顏色物業那邊不讓改,不然真想改成你喜歡的色係。”
已經很好了。
“下周的假期跟你們導師請好了嗎?”
下周說好了要去拍婚紗照,兩人沒想去三亞或者歐洲之類的地方,許俊成很想去自己老家田野上拍外景,溫柔也想去他老家看看。
“請好了。”溫柔吐吐舌頭,“董老師很有意見,我這動不動就請假,她很生氣。”
“我也覺得你天天跑實驗室有點累,不如我這邊專門招個臨聘人員,幫你做事情?你回頭跟董老師商量一下,我這邊出工資,給她出一個做課題的勞動力,想必她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