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替身
許俊成超溫柔招了招手,對那女人說道:“來,給你介紹一下我老婆,溫柔。”
那女人立即一臉驚詫的回頭看見溫柔的一刹那表情變得古怪極了隨即一臉尷尬的扯扯嘴角態度不算很親厚:“你好。”
“這是老曹的老婆,我們都叫她娟姐。”
“娟姐好。”溫柔笑嗬嗬的打了招呼,拿著紙巾坐在許俊成身邊,貌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前妻帶著兒子回國了?”
娟姐一臉尷尬轉身離開了。
許俊成臉上含笑,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住了她的手:“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的。回來就回來吧,他們也沒有聯係我,應該是回老家去了。”
溫柔點點頭,隨即問道:“你過年留在蘇城?還是回老家?”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留在這裏。”
溫柔當然知道之前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但現在情況不是不一樣了嗎?
許俊成說完話,眼中含笑盯著她的臉色,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麽啦?還吃醋了啊?”
溫柔鼓鼓嘴,沒正麵回答。
吃醋倒也說不上,就是如今嫁給許俊成了,對於他前妻當年拋棄他的行為,就多了許多不解,還有輕微不爽。
娟姐很快端著盤子過來,將兩個瓷盅端著放到二人麵前,隻對許俊成輕聲說:“燉羊腦,趁熱吃吧。”
全程沒再看溫柔一眼,不知道是對她有意見,還是因為太尷尬了。
溫柔沒往心裏去,拿了小勺子吃羊腦,剛出鍋的,隻撒了簡單的蒜苗碎,清湯寡水的感覺,吃一口卻覺得香極了。
她慢悠悠的吃著,身邊的許俊成輕輕拍了拍她的大腿,低聲問:“你們明晚就走,初二確定能回來嗎?”
“我早就和董老師說好了年初二回來,肯定是要回來的。”
許俊成手上又用力捏了捏她:“那我在這裏等著你回來啊。”
他動作和語氣都很曖昧,溫柔被他撩撥得臉色羞紅,神態就有了些小女兒態。
娟姐端著烤好的肉串走過來,一眼就看到嬌笑著的溫柔,心裏就很是不屑:年紀輕輕找許俊成這種快四十的老男人,圖什麽?還不是出賣身體圖錢的?
她心裏對溫柔有些鄙夷,再加上他們和許俊成前妻陳漫都是朋友,打心底裏對溫柔更是多了幾分排斥。
等到娟姐第四次過來送吃的,溫柔總算是確定了,這個娟姐,對她有些隱隱的敵意。
等到娟姐離開,她忍不住湊到許俊成耳邊低聲問:“唉?你和你前妻,和老曹他們夫妻倆很早就認識了?”
許俊成不大願意談前妻的事情,隻是淡淡的點頭:“以前都在一起做生意,後來我的火鍋店生意越來越好,結了婚,就介紹給老曹他們認識。”
溫柔哦了一聲,也大致猜到娟姐對她有防備的理由,心下居然也表示能理解。她依偎著許俊成,慢悠悠的吃吃喝喝,最後酒足飯飽才起身告辭。
許俊成要結賬,老曹死活不讓,最後看上去都像是生氣了,許俊成才無奈的收回了手機。
都說親兄弟明算賬,老曹以前可從來沒有這麽客氣過。
許俊成走出門上車之後,心情還有些古怪,又沉重。
溫柔見他情緒低落,伸手握住他的右手,輕輕摩挲著:“怎麽了?”
“有些唏噓。”
“因為娟姐和老曹更喜歡你前妻而不是我?”
許俊成一愣:“怎麽這樣說?”
“我又不傻,別人對我什麽態度,我還是能感知得到的。老曹和娟姐沒準還以為,我是一個嫌貧愛富衝著你的錢來攀附你的,貪財無腦小女人。”
許俊成被她這半真半假的自嘲給逗樂了:“你這小腦瓜子,都想些什麽呢。”
發動車子往家裏走,溫柔哼哼唧唧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忽然看到了街邊有一家還算有名的婚戒店。
“唉?我們去買個對戒之類的吧?”
許俊成順著她的手指也看見了店麵,立即同意:“好,走!”
兩人又把車子臨時停靠在亂糟糟的街邊,急忙跑到店裏。
十五分鍾後,兩人又手牽著手一路小跑著出來了,不遠處就有交警在貼單子,溫柔急忙催著:“快走快走。”
油門轟響,兩人做賊似的趕緊跑路。
駛出了老城區,上了高架,溫柔就舉著手,對著路邊的燈光看手上的戒指。
店裏的成品戒指價格不算特別貴,兩人的戒指加在一起三萬多塊,對於許俊成的財力而言,不算貴。
所以看她舉著手欣賞了一路,許俊成忍不住笑:“這麽喜歡?”
戒指很簡單,就是一根粗細適中的鉑金圓環,鑲嵌著零零散散不值錢的碎鑽,唯一別致的就是圓環不是全封閉,兩端接口,一半做成了心形,另一半做成了精致的蝴蝶翅膀造型。心形正好卡在蝴蝶翅膀底下,形成一個環,扣在溫柔那白皙纖長的無名指上,還真挺別致。
“喜歡。”溫柔隻覺得看不夠,“這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戒指。”
許俊成手上的和她的是一對,更粗一些,造型一模一樣,他也乖乖戴在無名指上。見她這麽高興,他也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還是覺得,明明是很普通的樣式啊,她這麽喜歡,可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傻丫頭。
溫柔欣賞了一路,回到家時心情還好得不得了。
李阿姨帶著溫佳妮先睡了,溫柔和許俊成告別,回了自己家,進門才發現溫梁還沒回來,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她給溫梁打電話,聽筒裏嘟嘟兩身就出來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愣了一下,轉念一想那臭小子明天還有一門專業課要考試,說不定在哪裏悶頭看書呢。
溫梁在考試季經常紮在通宵自習室裏,除了吃飯上廁所,基本不怎麽睡覺。
她也不再撥打,隻給他發了句話“考完了給我電話,去接你”。
她輕手輕腳回自己臥室,把行李又檢查了一遍,倒頭睡覺。
第二天一早,李阿姨給他們做好了早飯,就過來告辭:“小溫,我兒子要來接我一起回老家去了,我年後可能要過完元宵節才會回來。”
“行的,我會把佳妮放在老家給我媽媽帶一陣子,等你回來再說。”溫柔從自己的包裏拿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了李阿姨的手裏,“李阿姨,新年快樂啊。”
李阿姨看紅包的厚度就嚇了一跳,一開始還想推辭。
溫柔不等她上手,就一把將紅包塞進了她的手包裏,推著人就往門外走:“好啦好啦,你也辛苦了這麽久,好好過個年。這紅包,你拿著給兒子兒媳婦買點東西,他們對你也會好一些。人年紀大了,手裏得留點私房錢,不能全傻乎乎的給兒子媳婦兒,你留一點,也給自己買點好東西吧。”
李阿姨被她一番話說得眼淚汪汪,就這樣被推出了門送進了電梯。
溫柔一向不喜歡黏黏糊糊的送別場景,電梯門一關就轉身回屋。
剛拿起手機就聽到叮了一聲,有人發了微信過來,打開一看,又是王莉。她拍了一段簡短的視頻,石磊跪在地上拿著抹布在擦客廳的地板,她自己則是雙腳搭在麵前的茶幾上,慢悠悠的吃著水果。
標準的皇後娘娘的架勢。
她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王莉回了倆字:嘿嘿。
石磊還等著過完年回來就入職新工作呢,現在這個節骨眼,王莉就算讓他跪著給她擦鞋,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照做。
看見石磊,她就又想起許慧來,立馬找到許慧的頭像,點開,兩人上次聊天還是五天前的事了。
“快過年了,在家裏忙什麽呢?”
許慧居然直接回了張照片,桌麵上是火鍋鍋底和各種食材,對麵隱約看得出來是個清瘦的男人,沒拍到臉。
“幹什麽,相親去啦?”
許慧:“對啊,我爸爸同事的兒子,昨天剛到老家,今天我們倆就被兩邊家長給逼到這裏來了。”
溫柔心中不舍,可許慧若是真能相親到好男人,她自然也是高興的,忍不住就追問:“多大年紀啊,幹什麽的?”
“他過完年都二十九了,說是在外麵做工程監理,之前結過一次婚,離婚沒孩子。”
溫柔急忙問:“打聽清楚離婚的原因了嗎?可不能隻聽他們家人和介紹人的說辭,想辦法私下裏自己打聽了嗎?”
“我爸跟他爸幾十年的老同事了,這貨當年離婚的時候我爸就知道,說是他老婆特別愛打麻將,一天二十四小時拋在麻將館裏,懷著孕也不消停,最後接連著熬夜給弄流產了。倆人就離了。”
溫柔這才放心不少,又問了些基本情況,隱約明白許慧還挺滿意。
臨了的時候,許慧還說了句:“他們總公司的總部就在蘇城,要是成了的話,我跟他年後一起回蘇城去。”
溫柔差點忍不住尖叫起來,這要是王珊珊知道了,指定當場咋呼得跳起來。
“真的嗎?那你跟他好好談著啊,沒有原則性大問題就好好相處看看。我們都在這裏等著你呢。”
許慧幹脆回了個語音:“我導師最近也聯係我了,讓我盡量年後就回去,他讓我延期半年畢業就行。”
“那也好,至少明年底還能拿著學位證順利畢業。你回來吧,銷了假,好好搞事業。”
溫柔沒有將石磊的事情透露半個字,她不願意在這種大好的日子讓“石磊”這兩個字敗壞了許慧的好心情。
等到許慧那邊說要去看電影了,她才轉頭給溫梁發消息:“你的行李自己回來收拾啊。”
“知道了,我九點到十一點的考試,考完就回去了。”
她將自己的行李都打包好,去門衛大爺那裏借了小拖車。
借拖車的時候,那門衛大爺還笑眯眯的問:“李阿姨走啦?”
“走了,他兒子早上來門口接她的,您沒看見嗎?”
“哦,我剛交班,大概錯開了。”門衛大爺還有一丟丟失落的樣子。
溫柔拉著小推車,忍不住回頭補了一句:“您給她發消息不就好了,也省得她路上無聊。”
她朝門衛大爺擠眉弄眼,大爺白潤的臉忍不住就紅了紅。
他拉著小推車回到家,將幾個行李箱弄下樓裝上車,眼見著還不到十一點,幹脆點了外賣等溫梁回家,兩人一起吃點東西再出發。
外賣還沒到,溫梁就到家了,一進門就低著頭往衛生間走。溫柔正在客廳裏看電視,轉頭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沒太注意,等到外賣到了喊他出來吃飯,溫梁又低著頭走到餐桌邊。
她這才發現這臭小子臉上居然有個巴掌印。
她伸手就去碰溫梁的臉:“我的天,這誰打的啊?”
手掌印看著挺小巧,不用問肯定是個女孩子。
溫梁一臉的喪氣,低聲回了句:“你別管了。”
溫柔也不傻,還能不知道怎麽回事,憋著笑點點頭:“人家姑娘也算夠意思了,還等到你考完最後一門再來打你。”
溫梁揉了揉臉,瞪她一眼沒說話。
溫柔想起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這姑娘知道你和鄭老師之間的事情嗎?”
溫梁搖搖頭,悶頭吃飯。
溫柔頓時放心不少,簡單吃了幾口,重油重鹽的外賣也不敢多吃。
姐弟倆很快收拾好東西,關好家裏的水電,上車準備離開,關於誰開車的問題,還爭論了幾分鍾,最終溫梁乖乖妥協,坐在後座帶孩子去了。
溫佳妮靠在安全座椅上,吧嗒吧嗒吃著自己的小手,十分的悠然自得。車子一發動,起來伴隨著規律的發動機運轉聲,很快就睡著了。
溫梁接連幾天吃不好睡不好,車子才發動了十來分鍾,也頭一歪就睡著了。
等到被人揪著臉吵醒,一睜眼發現已經到家了。
溫柔鬆開手笑眯眯的看他:“還爭著要開車呢,你看你睡覺的這個架勢,要是讓你開回來,路上指不定得出啥事兒。”
溫梁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伸腿下車,還沒站定,旁邊就有人嗷的叫了一聲:“這不是溫梁嗎?放假啦?”
溫柔也被這尖細的聲音嚇了一跳,抱著溫佳妮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矮矮胖胖穿金戴銀的中年婦人推著一個嬰兒推車快步走過來。
溫柔認出來,那是她的一個遠方堂姐,叫溫英。
“英姐,帶孫子出來曬太陽呢?”
溫英一笑臉上褶子不少,偏生還化了妝,一笑,臉上的褶子就有些掉粉的感覺,笑眯眯答話:“對啊,今天天氣還行。溫梁啊,在學校找女朋友了沒有?”
溫梁俊秀的臉上表情淡淡的,扯了個笑意答道:“沒有呢,我還小。”
“哎喲,這都十九了,虛歲都二十了,該找了。我剛才還跟我小姑聊天呢,她家姑娘今天也剛放假到家。你們都是年輕孩子,放假在家閑著沒事,可以認識認識,大家一起玩呢。年輕人在一塊兒肯定有話聊啊。”
溫柔忍了又忍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溫梁苦著臉,忽然捂住了肚子:“哎呀,中午就不讓你點外賣,不衛生,我都吃拉肚子了。”
說完就朝溫英急忙擺擺手,撒腿就進了自家院子。
溫柔抱著還在熟睡的溫佳妮也往院子走,隻跟溫英簡單說了句:“溫梁還小呢,這些事暫時不考慮的。”
“小啥小,先處著,等畢業了不正好?”
溫柔也懶得廢話,急忙抱著孩子進了院門。
老家這些中年婦女啊,除了帶孩子和跳廣場舞的時間,其他時間恨不得都用來摻和別人家的事情上。
她剛才車子開進村口的時候,超市門口聚集了好幾個六七十歲的大爺大娘,在涼亭裏三五成群的。
那裏都快成全村情報集散中心了,她剛從那裏經過,頭皮都有些發麻,也不知道那群大爺大媽都會怎麽編排她呢?
打開大門,一樓大廳裏空蕩蕩的,隻有一隻奶白色的小奶狗,站在木色地板上哼哼唧唧,腳邊是一灘水。
溫柔一進門就急忙喊:“媽!秦阿姨!這狗怎麽回事啊,尿了啊?”
家裏用了好幾年的保姆秦阿姨係著圍裙急忙跑出來:“哎喲,這可好了,尿地板上了。你爸看見可得說了。”
秦阿姨急忙拿拖把收拾。
溫柔將溫佳妮抱著放到了沙發上,手剛鬆開她就醒了,迷迷瞪瞪看了看四周,覺得有些陌生,癟了癟嘴,卻沒哭,就是眼珠子霎時間濕漉漉的。
溫柔又重新將人抱進懷裏了。
秦阿姨收拾了狗尿就急忙又去廚房忙活。
“我爸媽呢?”
“溫總去公司了,晚上說是有高層聚餐。苗姐在三樓,給溫梁收拾房間呢。”
溫柔點點頭,一邊抱著孩子,一邊拿著自己的包上了二樓,二樓除了爸爸的書房和資料室,兩間客房之外,朝南最大的一間房就是她的臥室。
一進門,空氣裏有種灰塵的味道。
她將門窗打開,見自己的床鋪已經收拾好了,將溫佳妮放上去。
還沒直起腰,手機就響了起來。
王莉發來的消息。
她點開之前還以為又是石磊一家被欺負的慘狀,哪知道一點開,居然是商場裏一家三口的身影。
男人長身玉立,穿著帥氣的棕色皮衣和黑色休閑褲,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關鍵是,旁邊那個女的,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樣子。
波浪長發,一米七左右的個子,身材玲瓏有致,一張偏圓的臉,引人注意的是那一雙黑乎乎圓溜溜的大眼睛。
王莉發來一句:“我去,我剛才還以為是你跟許總帶著孩子在外麵逛街呢。”
溫柔看著那個女人的臉,心口一抽一抽的,有些疼。
為什麽這麽像?
連穿衣風格都挺像的。
溫柔以前是喜歡穿休閑裝運動鞋的,和許俊成在一起之後,被他要求著,漸漸喜歡上都市白領風的打扮,襯衫風衣平底小皮鞋。她原本頭發是原色,燙的發型也是微小卷,有一次和許俊成一起去理發店,被他建議,弄了個深亞麻色的大波浪卷發。
她盯著照片上的女人,同樣的白領風裝扮,同樣的亞麻色大波浪……
此時此刻,她不由得胡思亂想了:許俊成,你原來把我當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