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又來了兩個客人

  東莞畢竟是小地方，不像廣州，到了晚上有幾條街仍然十分熱鬧。而這裏，夜色悄悄降臨的時候，幾乎已經沒有行人了。


  南楚一行三人奔波了一天，也都有些疲憊，按照三皇子的意思，找了家麵朝大海的客棧安頓下來。


  到了夜裏，風大了，浪也大了。“轟隆轟隆”的海浪，有節奏的拍打著，甚至可以感覺到一朵朵白色的浪花，快要飛濺到他們住的窗戶上了。


  醜時末，寅時初，正是人們睡得最香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莞城來了兩個夜行人。


  披星戴月，行色匆匆。看外表，衣冠楚楚，打扮不俗，氣度非凡，一看便是有些身家的人物。一男一女，顯然是一對夫婦。


  這兩人正是鏡明和月明。


  南楚來人與趙忠祿密謀，一定是有了裏應外合消滅南漢的計劃。這計劃的內容是什麽？具體實施的日期，一無所知。但是，李東白從錢二拐手下這名武士嘴裏，至少得到了兩條信息：一條是南楚來了三個人，而且其中一人地位極高，連趙忠祿都唯命是從；另一條是他們到東莞海邊去了，午時後出發，估計要在東莞宿夜。隻要他們在那裏耽擱一個晚上，就還來得及。對付這三個人，或許比對付趙忠祿容易得多。


  李東白和柳重生已兩夜未曾好好合眼，況且年輕人經驗不足。所以，鏡明和月明決定親自跑一趟。


  離天亮尚早。蹄聲“噠噠”，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的響著。


  遠處有家店鋪開著，門前掛著兩盞燈籠。一盞燈籠上寫著“南方”二字，另一盞上寫著“客棧”二字。


  鏡明和月明對視一眼，輕輕喝一聲，馬朝客棧小跑了過去。


  蹄聲驚醒了趴在櫃上打瞌睡的夥計，睜開惺忪的睡眼，見一對中年男女牽著馬站在門口，連忙打起笑臉，說：“客官要住店嗎？”


  鏡明上前一步，放輕聲音說：“請問，我們有三位從長沙來的朋友，是不是住在這裏？”


  夥計想了一下，說：“是有那麽三個。年底客人少，所以我記得。不過我家掌櫃說，是湖南人，不是長沙。”


  “哈，長沙就是湖南。怎樣的三個人，是不是我們的朋友，麻煩你給描述描述。”


  月明把幾個銅錢放到夥計手裏，笑著說：“我們約好了，在東莞碰頭的，結果錯過了時間。”


  “原來是這樣，三個人，其中兩個年紀尚輕，一個挺神氣，也不懂禮貌，問話連招呼也不打一聲，說的我一個字都聽不懂，還是我家掌櫃見多識廣，聽出他問到大海往哪邊走。還有一個年輕人，腰裏掛著寶劍，臉板板的，像個保鏢。第三個人年紀大很多，估計都有五十了，他說他是本地人，會說這裏的話。對了，我家掌櫃還聽到那長者叫了一聲‘三黃子’，琢磨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弄明白，但看他這幅模樣，一定是個低聲下氣的老家奴。”夥計拿了好處，不僅說的詳盡，還有聲有色。


  “如此說來，他們沒住你南方客棧？”月明說。


  “沒住，往海邊去了，後來就沒有回來。”


  “海邊有客棧嗎？”


  “有，叫枕浪客棧。說的好聽，枕在浪頭上睡覺，騙騙外地人的，房費比我們貴好多呢。”


  鏡明笑著說：“有勞你了。”說著也給了他兩個銅錢。夥計樂的比接到住店客人還開心。


  可以斷定，掌櫃聽到的“三黃子”，就是南楚來的人，是統領南楚軍隊的三皇子，這麽權高位重的人都已出現，看來是要把南漢一鍋端了。


  如果趁他們沒有防備，將南楚三人殺死，那麽趙忠祿也就不會有什麽行動，這個禍害就無法除掉。


  隻有讓南楚動，趙忠祿才會一起動。他暗通南楚，一定是借兵，南楚經常在韶關邊境騷擾，蠢蠢欲動，如今有了趙忠祿這個內應，對他們雙方都將事半功倍。如此，南漢焉有不倒之理！

  想到這裏，鏡明和月明都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背上涼颼颼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幾乎同時想到：南楚將從哪裏進兵？如果事先得知這個計劃，可以讓九王爺暗中部署。而趙忠祿就在京都皇城，控製他要容易得多。


  南楚三人，就從這個年長的家奴身上下手。必須馬上找到這個人，而且，時間不允許慢慢來，一定要速戰速決。既不驚動其他兩人，又能夠準確無誤的得到南楚出兵的具體計劃。


  隻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枕浪客棧，兩盞燈籠在海風中不停的晃蕩著，前麵是黑沉沉的望不到盡頭的海，空氣中混雜了一股魚腥味。一個接一個的海浪，不厭其煩地撞擊著，發出單調而富有節奏感的聲音。


  走進客棧，同樣也有一名夥計趴在櫃上打瞌睡。牆上有燭台，兩根紅燭把並不算大的鋪麵照的十分明亮。


  鏡明在櫃上輕輕敲了敲，夥計驚醒過來，見有客人，連忙揉揉眼睛，打足精神，臉上堆滿了笑，問：“客官住店？唉呀，這天都快亮了，也得收一晚上的房錢。這是老板關照的。”


  “好，一晚上的房錢照付。另外，”鏡明把幾個小錢放在夥計手裏，說：“這是給你的小費，順便打聽幾個人。”


  夥計開心的說：“大爺你說，隻要我知道的。”


  “昨夜是否有三個人住在這裏？一個五十年紀，本地口音，另兩個年輕，外地口音。”


  “不錯不錯，是有這麽三個人，他們和你們。。。。。。”


  “認識。”頓一下，鏡明又補充一句：“那個年紀大的，是朋友。”


  夥計似乎忽然明白了，十分殷勤的說：“就是我經的手，有個年輕人派頭好大，要把客棧上下十六間房全包了，老板好說歹說，才讓鋪麵七間留著，要不然，你們也就開不到房了。”


  “好，那我們就開一間鋪麵的。”


  夥計做好登記，帶領客人沿一條室內走廊，走到盡頭，開門進去，把鑰匙交給他們，有巴結結的送來茶水。然後，笑著一躬身，準備退出。


  這時，鏡明把他叫住，和善的問：“小二，你可知道，那三個人中年長的那個，住樓上哪間房？”見夥計有點遲疑，連忙解釋：“我對你說過，他是我的朋友，我們講好在東莞海邊碰頭的。”


  “原來你們是朋友，這好說。”夥計用脖子裏的毛巾抹一下嘴，稍微想了一想，說：“一個年輕人住最東邊的那間，這是年紀大的那個人安排的。他說這一間有東窗，能夠看到海上日出，還叫我在寅時日出前叫醒他們呢。另一個年輕人就睡東邊第二間。那年長的就住樓梯西邊第一間，送茶水時我還和他開玩笑，問他幹嘛要和他們隔開幾間房，他說，他打鼾，怕影響別人。”


  忙了一陣子，夥計又回到鋪麵上，趴在櫃上打起了瞌睡。


  此時的客棧，可以感覺到的隻有幾種聲音，海浪聲，燭花的爆裂聲，還有就是從哪個房裏傳出來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