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霽月打了個冷戰,秦曜辰立刻解著自己的西服要拖給她穿。
“不用,我回車上坐著就好,車裏有空調。”蘇霽月拒絕了,轉身就往車邊走,她心裏不舒服,一直都是。
那一聲亡妻,她甚至內心還有一點小雀躍,萬一是他承認了自己的存在的意思呢?
但是,秦曜辰一聲讓蘇霽月陪在他的身邊,再一次提醒了她,他愛的,從來不是她。
“哐當——”
一聲巨響迫使蘇霽月挺住了開車門的手,驚訝地轉過頭,看見施工隊長很焦急地吆喝著人去救一個被一大塊花崗石砸到的工人。
那個工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直接被花崗石砸暈了,連叫都沒來得叫一聲。
蘇霽月愣了幾秒,立刻轉身疾步朝被砸倒的工人那裏走去,路過秦曜辰身邊的時候,卻被一把抓住。
她疑惑,微微抬起下顎,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二十公分的男人。
隻見秦曜辰把外套脫下來,強行披到蘇霽月的肩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回車上去坐著,那邊場景有點令人難受。”
蘇霽月看了看稍遠處那淌了一地的血,又對上霸氣淩然的秦曜辰的雙眸,他似乎在說,“必須回去,沒得商量!”
蘇霽月歎了口氣,順從地轉身,上了車。
秦曜辰這才邁開大長腿,快步走到被砸到的工人那裏,蹲下,仔細檢查著。
這裏以前的那家殘疾兒童福利院規模實在太小了,能容納的數量也非常有限。秦曜辰請來許多專家多番考察,才決定修建成大型的兒童康複中心。
類似於小區形式,劃分成很多個片區,每個片區專供某一殘障類型的孩子治療使用。最中間的幾棟樓是綜合區,孩子們可以在這裏一起玩耍,上課,休息。
砸下來的花崗石就是正在修建的綜合區第三樓的娛樂設施區,第三樓的工人不慎把花崗石滑落,砸到了正推著小推車搬運磚頭的工人。
“哎,小夥子,你別看啊,太慘了,你會受不了的。”
施工隊長指著秦曜辰說著,卻被負責人驚訝之中帶著恐慌的話給打斷。
“秦、秦大總裁!”負責人慌張地說,“您、您怎麽來了?”
秦大總裁?!
在場的人被負責人這麽一說全都嚇了一跳。
之前他們一直在趕任務,因為據說負責人的老大催得很緊,不然也不會在本該休息的是時候還要加班。再加上秦曜辰和蘇霽月本來就站得比較遠,大家都沒注意到他們。
可是負責人這麽一說,大家都很吃驚。
但有人反應得特別快,立刻喊了出來:“順子啊,你死得好慘啊,腦漿子都砸出來了。你走了,你家裏人怎麽辦,一家老小,還拖兩個不到五歲的孩子,他們該怎麽活啊……”
這一聲哭天搶地的也驚醒了在場的其他人,許多順子以前的好友都紛紛加入了哭喪的行列。
秦曜辰伸手,歎了一下順子的鼻息,冷峻地不帶感情的但卻很快速準確地說:“他還沒死,你們別就哭喊了。這裏打不到車,趕緊送到我的車上去,我送他去醫院,還有救。”
聽到這話,剛才在哭喊的人紛紛如夢初醒,連忙抬著順子上了車。
蘇霽月坐在後座上,所以大家把順子扔到了副駕駛座,猩紅的血很快濕了秦曜辰整個車。
秦曜辰這次是說好的,特意跟蘇霽月兩人出來玩的,所以別說司機,連金助理都沒有帶。
順子被砸到的地方是背,估計內髒被傷到了,不死也得少半條命。雖然現在還有呼吸,但是也說不準,畢竟這裏離市區的醫院那麽遠,萬一死在路上了呢?
秦曜辰一路飛馳,各種闖紅燈,總算趕到了醫院。
順子這前腳剛被推進急救室,後腳他的家人就被告知趕到醫院來了。
蘇霽月看著那一大家子老小,再聯想到剛剛在工地上,那些工友的反應,發現秦曜辰是大老板,就感覺可以狠狠地敲詐一筆一樣,根本沒管順子死活,直接哭喪。看他們的臉色,總感覺順子的家人也不太好安撫的樣子。
果然,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說順子至少要住半年醫院治療才有可能恢複到可以下地的水平,順子的家人就按捺不住開始抓著秦曜辰的衣服推搡了。
“你是大老板對不對!”看起來是順子老婆的模樣的女人瞪著眼睛,披散著頭發,死死地扯著秦曜辰的胳膊說,“我家順子是工傷,工傷,你們必須賠,不然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怎麽活啊!”
順子的媽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腿大喊:“唉喲哎,順子啊,你怎麽這麽倒黴啊,好好地在工地上幹活,那麽多的人,怎麽偏偏就你一個人受傷了?”
順子的兩個孩子也在順子老婆的授意下,大哭起來,嘴裏直叫著“爸爸,爸爸……”
“那個……”蘇霽月實在看不下去了,金助理又沒來,平時這種事,都是金助理代秦曜辰出麵處理的,“你們不必這個樣子……秦曜辰他並沒有說不會負責順子的各種費用和後續的治療費用。”
順子老婆和他的母親一聽有戲,立刻停住了哭泣,紛紛等待著蘇霽月會宣布就順子的事故賠償的“決定”。
可是蘇霽月的話卻讓他們失望了。
“哎哎——你們別這樣看著我,我還不算是秦氏集團的員工,沒權利決定的。”
偷偷瞟了一眼秦曜辰,他不應該會是那種推卸責任的老板啊,而且以秦氏集團的能力,完全沒有必要的。
但是他現在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對外界的反應一無所知一般。
天哪,秦曜辰他倒是說句話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啊!雖然順子的家人的反應是過激了一點,但是那都是因為順子受傷了嘛,一是擔心家人的安危,二是作為家裏的頂梁柱倒了,這個家該何去何從啊!
“……”但是秦曜辰依舊在沉思,麵無表情。
“咳咳……”蘇霽月幹咳了兩聲,又衝著被她的咳嗽聲吸引的順子的家人尷尬地笑著。
“……”秦曜辰還是沒有反應。
“喂,秦曜辰,你倒是說句話啊……”蘇霽月小聲地湊近秦曜辰叫了一聲。
“……”秦曜辰仍然沉思著。
蘇霽月瞪著眼睛,看著陷入自己的思想之中無法自拔的秦曜辰,狠下心,狠狠地在他的腰上揪了一下,疼得他立刻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