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你傷了我的年華時光2
單其瑞一去未歸,天曉得他去了哪兒。
單其生自然心裏明白,二哥是不會這麽巧就趕了回來。
從先父逝世開始,單其瑞對姚如雲的情已經變的千瘡百孔,連著最起碼的相敬如賓都做不成。
有時候二哥在外人麵前顧及著點麵子,才將姚如雲帶著身邊,說說笑笑的,甚至還會親昵的去當著眾人吻吻她的額角,或是心疼般的撫撫她的臉,所謂的人前秀恩愛總算是做的淋漓盡致。
在單其生的眼裏,姚如雲落到如此地步,連累都不曉得,如是陪笑小姐,也還會有一點利益上身,而姚如雲卻在人前演完戲就被甩了一邊去,不曉得她為什麽會願意入了單家,也不曉得鬼使神差的,見到了自己。
此刻,姚如雲還對著單其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單其生就知道她是在生氣,也算是勸著:“小雲,好啦……別生氣了,也真的別怪二哥了……”
隻是話才一出口,姚如雲的任性脾氣就又上來:“我說了,我沒生氣,我也沒怪他。”
就像在洋外留學一樣,那個時候兩個人相遇到相知,相知到誰也想不到的相愛,單其生就知道姚如雲的脾氣,倔的就像頭牛一樣,要過這個砍,可能要好一陣子。
眼下,單其生也並不想再與她說二哥的事情,看著時間,覺得來的也有些時候,就問她:“餓不餓?想吃點什麽東西?”
雖是隔著一層窗簾兒,但還是能夠感覺到外頭的陽光刺眼的很,模模糊糊的投到地板上麵,姚如雲側眼望著,也不知是那光線刺的自己發暈,還是本就身體不適,她隻搖了搖頭:“我不餓。”
哪有不餓的道理,隻是這心裏頭難受,憋的慌,如果單其瑞現在回來,她定會不顧一切的撲到他的懷裏,或許什麽事情都忘記了。
這病房裏靜的很,出入的護士醫生都不多,單其生知道大多的情況下,來看姚如雲的隻有大姐單其馨,他環視一眼病房,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姚如雲說的:“二哥也不叫人請葉嫂過來,有個人陪總歸是好。”
姚如雲當然是聽見了這句話,轉過頭去笑了笑:“他要是可以想的到,那我也不會在這個鬼地方。”
“你還是怪著二哥。”
姚如雲不想再多說話,隻嘴角稍微彎了彎,算是給了個答複。她閉了閉眼,說道:“你有事情就回去忙吧,我想休息了。”
“小雲……”單其生確實手頭還有事情,但卻還是在猶豫,“我擔心你。”
姚如雲閉著眼睛,那睫毛細長而濃密,翕動的眼瞼還在輕輕的顫著,看似閉目養神著,可那眉頭終究是蹙到了一塊兒,一臉的疲倦樣兒。
她不說話。
單其生還坐在她的身邊,又說:“既然這樣,那我過些時候再來看看你。”手裏還捏著那個小泥娃娃,他看了眼睡著的姚如雲,便將泥娃娃放到了她病床的小桌上麵去,“小雲,這小東西給你,記得不開心的時候多看看。”
耳邊的座椅聲響起,接著又是“篤篤”的腳步聲遠離病房,姚如雲慢慢的睜開眼睛,看了眼那個泥娃娃,腦海中的記憶如電影一樣一幕幕的掠過,隻覺得心中的一片傷痛劃過,隻不過到如今是區區的幾年,從前的日子卻遙遠模糊的像另一個世間。
她望著上頭,就連著四周,都是白刷刷的一片,仿佛自己就要被這白色給吞沒,望的太久直發暈,眼前像是在打著小轉。
姚如雲重新閉上眼睛,人倒想是浮在了空氣中一樣,搖搖晃晃的,整個世界都在跟著自己搖晃,她居然會怕一個不小心往下掉去,再也抓不到扶手,一種飄渺無力的感覺讓她感到惶恐不安。
終於有護士進來給她看病情,說是好轉了些,再過個兩星期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本是件好事情,可在姚如雲聽來,卻讓她感到心裏萬分的難過。就算是回去了,回的也是單家,單其瑞也不在,要是他在,也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倒不如呆在這醫院裏,還清淨許多,也不必顧及什麽。
護士要走的時候,還特意對姚如雲說:“夫人的身體,就算是出了院也還是得多多注意,好好休養。”頓了頓,那護士又笑著說,“以後督軍的接班人還得靠夫人呢!”
姚如雲聽了沒說什麽,更是麵無表情,手指卻無意間的在床單上用力的劃著,過了會,才慢慢的說:“我圓了這世間所有女子一夜的夢,可是誰又圓了我的夢……”
一聲長歎,歎出她心中不得已的悔恨,倒不是會怨死去的父親,隻是她覺得,是自己當初甘願入單家,做成了那督軍夫人,相敬如賓是辦的到的,但眼下看來,這麽年複一年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樣多,變成了如今的模樣,要恨也是自己。
護士轉過頭去,瞧見姚如雲的樣子憔悴,憂心忡忡的問:“夫人,你的臉色怎麽那樣憔悴?是不是哪哪裏又不舒服了?”姚如雲搖了搖頭,那護士卻還在喋喋不休,“這裏也沒個人守在夫人身邊,連個把門的都沒有……督軍可有來看看夫人?我倒像是沒見著過。”
在這個時候,姚如雲最不想聽的就是有人與自己提及單其瑞,但卻也非要顧及著點他的麵子,說道:“等我出院了……他自會過來接我回去的……”
“我看督軍與夫人的感情可好了,報紙還天天登,走到哪裏,都會聽見‘羨慕’兩個字,夫人,你可真幸福!”
姚如雲聽著愈來愈刺耳,不由的閉上眼睛,側過臉去,有氣無力道:“你出去吧……”
護士沒看出姚如雲有什麽不對勁,一時自說自話的高興著,上前去還想說的時候,病房門口就有人叫了聲:“夫人……”
那聲音似乎是在顫抖,帶著種心疼與憐憫,姚如雲像是觸了電一樣的睜開眼睛轉過頭,從床上坐起身子來,嗓音還是微弱的:“葉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