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墨白又猶豫了一會兒，才吐出了實情。


  他從前麵反複詢問過橙子，橙子每回都是堅決的不同意，他才隻好來找安瀟湘要人。


  安瀟湘似乎已經明白，為何橙子不肯與他走了，雖說那片段有些模糊不清，但第六感告訴她那不是什麽好事。


  當夜，安瀟湘與橙子談著心事，勸她離開，橙子死活不應。


  橙子又說，“近日難民騷亂得厲害，皇又與明王圍剿去了，各大殺手組織也有異動，橙子要守著您。”


  最近的確有不少殺手來訪，卻通通被修羅門的人趕了回去，有時候趕上芷回來，也會收拾他們一頓。


  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夏宮便是芷的身邊，而安瀟湘更傾向於後者。


  安瀟湘低頭思索著，聽見院內一陣聲音，她抬頭，便見一片赤色衣角掠過。


  他回來了。


  他有好些日子沒回來了，若是回來，也是一身風塵，疲乏的模樣。


  糧食？安瀟湘早已不計較那些事兒了，但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麽。


  安瀟湘走出去，隻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自然而然地走入廚房，拿出鍋內一直溫著的湯。


  擱在桌上，盛了一碗，才端到他麵前，“嚐嚐，方才河裏撈的魚，新鮮。”


  眼前的魚湯冒著熱氣，芷卻並沒有看魚湯，而是抬頭看著安瀟湘。


  眼下是深冬，下起了飛雪，河早已結冰，一塊一塊，堅硬如鐵。


  見他這樣看著自己，安瀟湘沉默地自己端起碗，抿了一口，“沒毒。”


  說完，將碗放下，又端了起來，“我再給你盛一碗。”


  “不必，”他奪過魚湯，飲盡，“芷怎會嫌棄小安兒，又不是沒吃過。”


  他還是老樣子，不冷落她，也不捧著她，或許她尚有一些利用價值，隻是他還未挖掘出來，留著有用。


  安瀟湘突然開口，“若有一日兵臨城下，要取我性命，你可別來送我。”


  “不會有這一日。”他說的斬釘截鐵。

  安瀟湘卻默默收起碗筷，走了出去。


  安瀟湘越發沉默寡言，讓芷望著他的背影出神。許是近日冷落了她，才讓她少言寡語。


  但是過了這一陣時日，將夏無歸逼至退無可退，安瀟湘或許便好了？

  芷並未將安瀟湘的異樣放在心上，自袖口中拿出一支赤金帶紅的折扇，出了神。


  想著的，卻是歐陽斯與淼沝水的兩番話。


  “若要夏無歸後悔、痛苦，安瀟湘這步棋是必不可缺的，況且，公子，如今安瀟湘正在我們手中，若要將她殺了，或拿去羞辱夏無歸，皆是易如反掌。”


  淼沝水並沒有多言，隻是說了一句話，卻讓他印象深刻，“若如此，公子會後悔一世。”


  這一夜，似乎分外漫長。


  歐陽斯守在屋外，聽見桑園外一陣聲響，是歐陽習習的身邊的琉璃，冒著大雪找來。


  歐陽斯起初並未當回事，卻在琉璃麵色慌亂地說了隻言片語之後，當即臉色大變。


  歐陽斯似乎便要破門而出，卻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未熄燈的屋內，權衡之下，他回到屋內，“公子……屬下家中有事……”


  “不必知會芷，你去便是。”芷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並不在意。


  若是他仔細看的話，或許能瞧見歐陽斯眼圈的紅，但他並沒抬頭。


  歐陽斯離開後，芷喚來淼沝水，交給她一樣物件，“明日一早，天亮以後，將它交給小安兒。”


  淼沝水有些詫異看著手中的折扇子，卻點頭，“屬下明白。”


  這一回，是他送給她的。


  天下，若要女人為注，豈非無能？


  安瀟湘交給橙子一個任務，“春香在尚國四處造謠，你與墨白親自去一趟，將她抓回來。”


  橙子有些疑惑，平日自己都是貼身看護著安瀟湘的，身邊那麽多人，哪用得著她去抓人？

  即便疑惑，橙子還是答應了，立即便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