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7,精神世界
身處其中,密葉襯作記憶,邏輯襯作枝幹,綠嫩顏色不久之後又要成為枝幹,循環往複,不斷厚重。
雖然是行走在這個世界的記憶力,但是看著這裏的一切都像是運行在自己的記憶裏。
爸爸的經曆從出生到現在大多數的都是預料之中的結果,他思緒中的世界驚人的重合於現實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讓人說不準究竟是他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還是本身就獨立在這個世界之外。
每一次前進下去多少冷血餐雜其中,走到最後反而發現這份冷血是自己這個職業的必然。
哪怕當離開了這份職業的時候,他自己都攜帶著這份職業的痕跡生活世上。
所以當在麵對那麽一個大是大非的問題時候,爸爸沒有選擇一如既往地為了蟲族未來,而是絕情背叛,想要清盤自己為市場未來所擺下的一盤大棋。
他不會在意自己多少年來打造的帝國,不會在意一個文明的盛衰局勢,一如既往用投資者的眼光看中最重要的東西從而獲取自己的收益。
走出魚龍母船的那個清晨,他已經明白自己即將遭遇的人生道路,他亦然前行,不顧身後這個世界自己留下的美好,向往著探索新的世界看到從沒有的畫卷。
他曾在那個早晨仰望天空,可是站在這新的大地上他還沒有完全熟悉不同的邏輯,就不得不麵臨著一連串的問題。
直到最後,他才發現自己今天看到的世界。
那個早晨那份看到沙漠的喜悅之下,其實是對這份新奇的恐懼。
運行領會這麽一個世界,他的世界也隨之升華,就像是同步經曆了爸爸所經曆的那些,切身領悟了每一個決策所經曆的曆程。
明白他明明就應該放下的時候是什麽給了他信心,又是什麽讓明明不可思議的投資決策,以及預測未來的眼光真實影響他的決定。
體會到一個預測者看待世界的方法,以及他腦子裏那些不可言說的理念,是在什麽樣的因素下一點點積累,最終成就了他引領時代的步伐。
雖然他是自己的爸爸,但是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發生會讓人覺得這不可思議,明明如此接近,還是難以超越。明明已經擁有相同的思路,可是難以讓他們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遊走這個世界茂盛的思緒,清晰地思路,深沉的湖水裏還是有難以看到的亮彩。
他的思緒已經把這裏包裹,融化,在這裏應該像是他自己的大腦,統一在他自己的邏輯裏,可是越來越廣闊的運行,也沒有找到多少閃光的意識可以告訴他答案,當下的問題應該如何解決。
灰心意冷的看著這裏,思緒都還溫熱新穎,仿佛同時經曆,親自呈現這份奇跡,還是無力眼下的哀傷。
尋找所有可能的結果,這裏一切都在沉睡,沒有什麽回應他的聲音,仿佛所有思緒都知道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願意分享數據,同時也讓他運算這裏的數據。
但他不是爸爸,爸爸擁有這些數據知道如何運算,而自己僅僅是擁有。
哪怕是站在他的麵前,抱著他的頭顱,可以擁有裏麵的數據,他也都是一號,不是爸爸那樣風雲的人物。
這裏的思緒可以當做材料,難以貫徹新的思緒創造新成果。
他們雖然活著,但是跟冰凍在這裏一樣沒有變化。
他有些夢遊一般回溯著曾經的經曆,想要從中找到答案。
想起來的事情都是爸爸沒有施展武力的機會,所有的戰鬥場合,他除了動嘴皮子就是分析策略,所有的武器力量都在郎叔叔那台戰甲裏。
可是要它們有什麽用?
郎叔叔的武器都是活人的武器,他要對付的一定是死去的靈魂,死去的靈魂需要用死人的武器,隻有死人的武器,可以讓他們死去。而他不會魔法,弄不懂千機盤的操作技巧,也不會使用遞魔紋,驅散靈魂。
這個地方隻有他一個人,現在是隻有他一個人可以去對抗的時候。
繞來繞去,能夠對付這群家夥的方法就成了爸爸腦子裏的智慧,而那東西如今跟死了一樣。
他的小手緊張的摸著龍骨,順著骨質紋理順勢而下,一圈一圈,走出了紋路的世界,回歸現實。
但是摩挲起來,耳畔龍骨附近一個金屬似乎在那裏拚接,說不出是什麽東西,似乎在那裏連接著爸爸的顱骨內部。
那東西摸起來像是一個金屬,在爸爸的腦子上怎麽都拔不出來。
仿佛細微的部分已經嵌入到皮膚下麵,骨頭裏,與血肉連為一體。而實際上是他不明白如何拿下。
他記得爸爸說過,這叫做腦神經連接器。
裏麵有很多數據,幫助大腦輔助思索,可是不能輕易露人,因為裏麵的數據都是隱私。
爸爸還說龍族的精神元素完全可以製作成蟲族的計算機芯片,精神元素運行智能的邏輯正好與芯片運行係統的邏輯是一回事。
這讓他想,機器的不老不死,剛好可以用在當下,尋著他們永遠運行的特質,在這裏呈現出一個活著的爸爸,給自己以答案。
然而奇怪的是那裏死一般的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是比爸爸的精神世界更加安靜死寂。
讓人奇怪那裏應該運行的數據,那裏應該時刻都加工運行的靈魂為什麽不存在?
他們活動起來不是就應該留下痕跡,留下他們工作的靈魂頻率?
小一號不明白的包容那一大片的區域,等待著沉寂中給他一個小小的回複。
他都沒有注意到,在他思緒停留的時間裏時間已經移動,他在這個世界裏浸泡下去不知疲倦,外麵的靈魂欣喜迎來新的身體。兩者一個過濾大量訊息,一個安靜的隻有閑聊。
在著不對稱裏,兩種生命擁有著不同的時間質量,雖然同樣時間過去,到了最後卻發現,時間效率更快的家夥擁有的時間相對更多。
小家夥古怪的思路一下子重合在了爸爸的靈魂裏,裏麵剛才運算得到的數據讓他明白,那沉寂的頻率,其實並不是獨立在了爸爸的靈魂之外,他甚至因為自己的功能特性永遠和爸爸的靈魂融為一體,存在在爸爸的靈魂裏。
實際上就是沒有盡頭的湖水。
又一次身處在那個世界裏,一片平靜裏植物向上生長,各色的知識體係,邏輯思路構成了他們的茂密,而唯獨滋養他們乃至於孕育這裏的水平靜的竟然可以讓一號站立。踩在上麵都沒有波紋,而隻有深邃幽光在下麵傳遞。
仔細看去,這水倒映著另一個世界,隔絕了他們的往來,以至於訊息傳遞到這裏都發生了扭曲。變成了失真的聲音在這裏回蕩。
聽起來很平和,似乎是一個意識正在發出求救,而還不能得到回應。
一號近乎是瞬間想到了那是什麽,雖然他還不能明白現實裏是不是這麽會是,卻聯想到了郎叔叔,他們在礦洞裏是不是也遭遇了一模一樣的問題,而被困。
一號瞅著深幽湖水下那麽一個倒映著的世界。
再仔細看去,那裏還真與這裏並不一樣,雖然都是綠色,那裏是綠幽幽的宇宙,散漫的星雲飄逸其中,漫長的歲月或者是不可思議的時間流速麵前他們靜止不動,雖然經曆著思維活動的改變,個人認知的成長,但是星雲停滯,猶如冰雕被凍結在了空中,而有相似煙霧恒久散漫,飄逸著像是女人的長裙,在空氣裏留下裙擺,舞動著星空的豪放,讓人欣賞她的輕柔。
一艘飛船橫亙在裏麵,在綠色星辰中停滯,信號燈閃閃停停,一些功能區域正在運行中執行命令,忽而是這種思路忽而又是另一種思路,讓一號感覺應接不暇,仿佛是在進行一場戰爭,交相輝映間是槍林彈雨暴露的閃光,在那裏傳遞。
郎叔叔忙的不亦樂乎,已經不能這邊的訊號連接,隻有意識深處運行著對這裏的封鎖命令,不願意讓危險的對手趁虛而入。
而可能是那邊漫漫星空的偉大,郎叔叔有著無窮多的可能性反抗對手的入侵,從而為這邊的爸爸爭取到了沒有被一窩端的可怕命運。
除此之外,在這深幽的湖水裏就僅僅剩下了平靜,不知道什麽原因,它所有的數據都緊密的聯係著這裏的植物,乃至於不能流露一丁半點。
就像是一個緊密的機關盒子,要麽你看著他打開自己,要麽你就隻能把它拆了,他的內部功能渾然一體,不能泄露,隻有死亡和自願才可以讓你領會他的神奇之處。
而這麽緊密的思想連接可能就是爸爸的思緒之所以強大的原因。
他把自己的思想練就成了如今這樣美麗深邃的樣子。
但是就在這麽平靜安逸的世界裏,湖水震蕩起來平靜之中生出波紋,點點漣漪從一號的身旁向著周圍擴散,一圈一圈,經久不息,每一個水珠竟然開始用湖水表麵跳躍開來,他們仿佛都受到了震動,下麵的世界正運轉,像是有什麽東西經受了打擊,這裏的平靜將不能繼續。
而一號的身影驚喜的發現,自己剛才的嚐試真的發生了作用,他的腿腳正在嵌入到鏈接器構成的靈魂裏,那裏麵的平靜水流此刻正在把他包裹,水流溫和有力的黏住了他,靈魂材料部分向著水的材質轉變。
已經陷入其中的靈魂,清清涼涼運用一種從來沒有的思路正在運行,帶給小家夥前所未有的感覺體會。
他隨之加快放大了對郎叔叔那個世界的精神連接,隔著這麽一個程序的靈魂硬是想要把自己拖進去。
表麵看去是自己正在向著對麵過去,可實際上站在這邊的一號通過自己放大感受那個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他的靈魂包容了這邊的世界有包容了另一邊的世界,從而他注意力越是集中在那一邊,在這個靈魂的世界裏他反而就靠近了那邊的存在。
就像是一個心理世界的映現,當你集中精力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就會向著那裏偏移,明明是在走直線,但是因為想到的都是左邊的草坪,走起路來越來越接近那個隻有草坪的左邊。
一號就是相同的邏輯下,本身就是對於那個世界的深切關注,可是他的身體卻正在因為靈魂世界運行的邏輯體係,從而進入到那個世界裏。
這簡直像時魔術一般的不可思議。
當一號的靈魂領域擴大到一定範圍的時候,兩個世界都在顫動中感覺到一個外來者的侵入,但是兩個世界同樣是空間顫動,沒有做出實質反擊。他們抵觸這個到來的家夥而不願意與他發生較量,而隨著領域擴大注意力可以越來越全麵的觀察那個世界,一號進入另一個世界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
直到最後他的身體全部的轉化為平靜的湖水,進入到神經連接器的程序世界裏,與他們運行在一起。
身處在另一個世界裏,雖然同樣是靈魂,但是感覺上已經沒有了靈魂世界的情緒色彩,這裏潔白平靜,兩端的色彩變得非常遙遠,雖然明顯是一線之隔但在這裏就已經是遠比天涯。
在這裏一號運行的是計算機邏輯,他的思路是程序語言寫成,每一個邏輯都是蟲族的程序符號,思索起來再也看不到曾經認識的圖像,而他也感覺到自己仿佛已經離開了自己所認識的身體,一號的身體裏也已經沒有了自己的靈魂,除了基礎的思維邏輯在運行事實上已經是一個與藍一模一樣的死人。
但是就在這個世界裏,他發現明明隻有兩個的腦神經連接器其實有著四個通道,一個通道危險緊閉,被兩個鏈接器同時封鎖,而另一個不知道通向了哪裏看起來相當隱蔽,在這通道之間,碩大的白色空間像是海洋一樣承載著運算數據,加工完善曾經被生物神經傳遞過來的數據指令。
一號本意是離開這裏,但是他不能自由出入,來到這裏就參與到了複雜的流程運算力,無論他多麽賣力的想要走出這裏,這個世界本身的法則都在製約著他的行為,要把他向著相反的世界裏推擠,從而讓他在這裏參與了所有的運算之後才可以出去。
一號感覺這裏的每一個數據都像是一個角色,因為身處在程序世界的時間越來越多,他可以看到的程序之海就越來越大,逐漸下去,他的靈魂都在因為不斷擴充的程序語言而變得誇張,明明隻是需要走過這裏的道路,因為不斷加載匯流的程序,靈魂運行的速度越來越慢,反而陷入這裏寸步難行。
而同時因為這份數據越來越龐大,一號的靈魂填充進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大量的數據進入其中,在一號的靈魂中安家落戶,被他的思緒管理,從而成為新的加工算法,繼續運行在程序視界,用難以想象的速度改變既有的程序運行。
他的思維在此停滯,運行的數據淹沒了原本並不豐富的注意力,曾經在環形甕的世界裏看到的無限遼闊在這裏他一點點遺忘,明明感覺仿佛是還需要去重視什麽,可在這裏它僅僅能想到自己需要去做一件事情。需要前進下去,前進著走到遠方,那裏由他需要的答案。
答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