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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6,複雜的買賣

  “我們並沒有因為被毀滅了而傷心,我們活著的年輕人組織在一起開始複活我們的經濟,我們不去向往東方的藝術,不去居住他們的房子,沒有享用他們的經濟果實。我們使用我們自己的力量,一塊岩石,一塊岩石的挖出屬於自己的城市。一個鎮子一個鎮子的塑造新的生活。


  “我們閱讀書籍學習尋找礦脈,我們了解城市建築,明白其中的原理,在沙漠戈壁上從頭開始打造我們自己的城市。一點點沙子被挖出來被拿走,下麵的岩石我們用龍爪切割,一塊的堆疊成就我們的如今。”


  “我們要讓我們以後的親人不用再經曆弱小的痛苦,不用因為沒有自己的商品體係,而成為對方的挖礦奴,用自己的口糧兌換別人樂趣之誌的成品,卑微的分享那份他人的快樂,而永遠生活在不能自給自足的世界裏。


  “在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整個西域文明因為我們的努力留住了繁衍的根基,我們在這裏開創出新的安樂之地,開始屬於我們自己的商品建設。


  “而就在昨天,在這裏睡覺的我們因為自己信任西域的朋友,而成為了你青伯伯的刀下亡魂。你覺得這是你所謂的善良嗎?

  “我們並沒有做壞事,我們反而是在做一筆非常公平的買賣。


  “第一次是我們被殺死,那麽為什麽不能第二次就是他們被殺死?”那老龍結束了他的故事,靈魂之軀變得幽暗亢奮,雪亮的白色在裏麵點燃暗紅放射炫目光芒。


  一號陰沉著雙眼難以回答。那個問題讓他想到了東南在今天說過的那句話。


  “因為你們的到來,我們沒有了生命,就連活著的正義感都將被你們修改。”


  一號腦子裏亂哄哄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繼承了父親的基因優勢,大腦裏穩健的運行著每一個色彩的投影,聽到這些生命對自己的控訴。


  一方麵活在自己的世界思緒,一方麵接納靈魂世界運行每一個靈魂的思緒。


  七嘴八舌地講述,二十多條龍的交流,汙濁的言語流進他的心靈,天然純淨的心智仿佛受到了汙染,很多的思緒都在被掐滅,讓他難以呼吸。


  然而他又難以擺脫,死死糾纏,不能鬆懈,像是鬥毆,不能逃命,隻有看著這個世界真實發生的事情而弱小無助。


  初入這片戰場的他不由質疑自己的弱小,這裏靈魂之間的攻擊手段第一次被他見證。


  如此輕鬆,然而如此的血淋淋。要麽剛硬不屈,心如堅鐵,要麽純淨孑然,不沾汙垢。


  一號做不到前一個,就連後一個仿佛也要做不下去。


  他痛苦,這不是他願意的思緒,他明明無能為力這一切的發生,但是責任必須要他扛起這些他親人的錯誤。


  色彩看著他,十幾個板塊雖然模糊依然存在。他們已經不是被一號尋找著才可以看到,他們建立聯係死死地拽住了一號的意識,讓他在迷霧裏久久對視,望破虛無,看出血淚也要讓他正視這不可言說的苦楚。


  沉默中有靈魂編織新的攻勢,陰暗之色的絕望被他凝聚,用自己的恐懼,讓這個小家夥明白真實的世界。這麽一點悲傷之意一旦拋出將會讓一號徹底瘋狂。


  他那雪白的靈魂,將與他們一樣的陰沉渾濁,泥濘下去。


  然而還是有靈魂製止了他的行為,那恐懼之力不應該讓小家夥承受。


  他們雖然死去,但不願意作孽,不願意讓更多的同類體會痛苦。


  那靈魂被製止仿佛是挑動了哪一根心弦,一號的神情裏蕩漾出一抹驚詫,他會以為那是什麽意思?

  他會以為自己將得到懲罰,理所應當,不容置疑。


  然而就連死去他們也不願傷害他。


  好像這不是匪徒,是商人。


  行走在這片土地上的淳樸商人。


  仿佛是為了形成卓著功勳的差異,一號反而越加羞愧的難以正視這些色彩。


  他們雖然糟粕,已經是死去的身影在這裏顫抖,但是好過自己都不過是一個壞人。


  但是不知道從哪裏蹦上來的思緒讓他顫抖著開口:“我能幫助你們嗎?我願意替彌補你們的損失。”


  “沒有。”那暗紅隻龍了當回答,大嘴裏彌漫沒有被消化的情緒,在精神們聞起來刺鼻激烈,點燃他們一腔慷慨正義。


  “你們不用在意,我願意幫助你們,願意盡我所能讓你們再活一次。隻要你們願意信任我。”一號說著這話看起來真心誠意。他就連自己都不會想到自己還會有一天需要做這種事情。


  他自認為自己是被嗬護的小鳥,應該在這個時代幸福生活。


  “我們也是真心誠意的希望告訴你,我們不願意接受你的幫助。”


  “過往的歲月給了我麽太多的烙印,太多的消費讓我們不願意依靠別人從而犧牲自己的能力。你也不用擔心,這場大霧到來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不久之後,我們將會回到這個世界,親手撫摸你這個小家夥,看看活著的你。”


  一號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裏捕捉到了這句話不同的意味。


  看著身邊,兩個世界的視覺竟然重合在一起,看到了整個環形甕的存在,看到了在這裏即將發生的事情。


  這場交流的主戰場一下子調轉了位置,他差點忘記事實,忽視了真正的重點。


  掃視周圍的時候,這裏顯得太過簡單,整個環形甕裏就這麽七條龍以及他一個。


  他尋找,放眼望去空曠的甕中平地,看到父親躺在地上,在有些遠的地方失去了靈的色彩。


  奔跑過去,在濃霧中憑借精神視覺看清實際發生的世界,運用感知運行看不到的東西。


  重合了兩個世界的眼瞳,看到爸爸身上什麽也沒有,沒有受傷,也沒有活躍的波動,就連眼瞳都睜得大大,似乎醒著。他的體溫尚且溫熱,他的呼吸尚且自如,但唯獨瞳孔裏好久都看不到對一號的關切,就在那裏平躺著,宛若一個會呼吸的雕塑,溫暖的過分真實,讓人詫異這不是他的父親。


  隨機者尚且握在手裏,槍械根本沒有使用。


  東南的手裏握著魔棒,動用了魔法,不能判斷殘存的痕跡究竟是在抵抗什麽稀奇古怪。


  看起來,他們兩個遭遇了突襲。


  一號小小一雙手托起父親,但是父親沉重的身形,他拽都拽不動。


  他聰慧,他高大,他可以一己之力顛覆蟲族經濟,可是就躺在這裏,仿佛不存在,因為一個錯誤倒下了,倒下的不倫不類,還沒有看到他所創造的那個世界。


  哪怕他有錯,一號也願意他是一個活著的父親,但是因為沒有製止他的錯誤,這個父親也要離自己遠去。


  而這一切看起來都還太不自然地出現,讓他懷疑是否真的存在。


  他在那裏撫摸著藍龍類的頭顱,他知道父親還活著,父親教過他判斷生死的方法,教過他急救的簡單策略。這些他都可以施展。


  但是那僵硬的正常的臉龐回絕了一切的溫情,把生世的功過榮辱,家人親情都擋在外麵,成為一具屍體在這裏躺著。


  一號不願相信的看著這裏,呆呆原地。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他沒有麵對這個世界的勇氣。


  沒有父親的指路,他就連接下來應該如何活著都不知道。


  沙漠沒有邊際,戰爭即將到來,接下來的人生該怎麽行走,他還沒有準備。


  “還是讓你看到了。這魔法沒有把你包括進去,這份傷痛還是來了。”


  這話帶著幾分失望,像是遺憾少了什麽。


  他抬頭看那條龍,對方紅色的身影,血色的線條,在自己麵前搖搖擺擺,靈魂之軀不能被抓在手中。


  不能狠狠揍上一頓,以解心頭之恨。因為他是一號,他是爸爸培養的孩子,他要繼承佐藤家的優秀傳統。


  兩個世界,兩個眼光,一個對視,在此凝望,互相知道,對方也是難以下手。


  活著擁抱相同,不會因為正義與邪惡而改變。一號顫抖的眼光訴說著自己的難過,然而不願相信自己終究理解了這些大人的語言。


  他體會到電影中那種罪惡的恐懼,也瞬間度過恐懼,秉承著爸爸的期望,在此站立。


  小小的一號,再怎麽傷心,也隻是流出淚水,他不能像東南那樣吞下淚水,也做不到那種事情。


  可是他流淚的樣子看起來更加瀟灑,更加英雄,沒有一絲一毫喪家之犬的悲哀。


  他心想,因為他的存在龍類還要少去一具軀體活著,多麽擁擠。


  越來越多的龍來到這裏,似乎是想看看這個小生命的痛苦,然而他們無能為力。


  焦慮這樣引起,因為我們無能為力麵對他。


  多少年輕人曾擁有歲月輕狂,後來卻發現那力量已經用完。


  可他們手裏確實擁有力量,隻不過沒有明白這份力量如何使用,從而錯失了避免悲劇的時刻——如今不就是要無能為力,如今不就是要彌補自己喪失力量的失落?

  他們自覺自己沒有處在那麽一個檔次,沒有明白生命中更質樸的規律。


  所以在這年華,哪怕是教訓年輕人,也變得力不從心,難以頂住大人的身軀。


  如果讓他們重新回到一號的這個年齡,或許會有所改變,然而現實好像不能如此。


  站在這懸崖邊上,一號知道麵前一步將會是萬番艱難,身後強勢而來的大風還是要推著他繼續前行。


  即將到來的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裏,而能夠避免這一切悲劇的是那些將要死去的親屬。他們明白一個大時代的到來,而不拘泥於當下的自我困境,他們從不為了一己榮華,而投身在這個大時代的鍛造中。


  或許他們存在著錯誤,但是在這樣一個大時代裏,如果他們死去將會有更多的人跟著受苦,到時候將不是商人世界所謂的西方文明以及東方文明。


  魚龍母船的蟲族戰士將會一湧而出,運用他們先進的太空設備對這個土地進行轟炸,哪怕擁有魔法,哪怕擁有不死之術,這個世界也要因為恐慌而重新崩潰,星球環境最先遭受打擊,自然礦脈麵臨崩解,夜晚碧波裏魔法草料將會難尋蹤跡,外出的龍類都會成為太空狙擊的直接目標,一個又一個倒下。


  躲在礦洞裏,躲在地下陰溝裏,除此之外這些龍類什麽也不能。


  而自己孤身一人,在這麽恐怖的世界又怎麽會輕鬆。他還有太多的東西沒有學會,還有太多的知識沒有掌握,不能獨當一麵領悟這個世界的法門,不能像爸爸那樣運籌帷幄,在這亂世波瀾不驚。


  為避免那一天到來,他必須逆風而去,在這裏終結殘酷的曆史,小小的他,手中握著的將是兩個不同的未來,足以改變整個文明的曆史。


  如果有那麽一絲一號的妥協,未來不會是一絲一毫可以兌換。


  他必須抓住什麽,像爸爸那樣安排別人的命運,哪怕對方不願接受,哪怕對方看他不過是小崽子,也必須聽從他的安排,退出這個危險的困局。


  命運的道路必須在這裏向著正確的方向走去。


  哪怕自己可能在這裏死去。


  看著周圍的現實,隻有無盡灰色。


  寂靜中,一號撫摸爸爸的龍角,撫摸沉睡的靈魂。如果擁有他的智慧,這一切就能解決。他爸爸,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危機。他還有魚龍母船的半壁江山等待著自己轉賬,怎麽可能就死在這裏?


  然而順著龍角撫摸,骨紋流淌,摸在手裏就像死人那樣濕膩、滑漉,沾染一股異味。溫涼的感覺不由分說紮進心裏。


  事實就這樣告訴他,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他可能就連父親活著的靈魂都難以看到。


  那小小的東西正在越加平靜,在這俱身體裏縮小,到達一個臨界值,繼而永遠平靜下去。


  恐懼隨著重複摸索,而變得安靜,生死攸關,煩躁壓抑,都隨之變得平和、寂靜,有些絕望的感覺裏,他還能做一些什麽?

  他索性不再關心這個世界的一切,收回靈魂領域,收回注意力,關注爸爸的身體,關注手中綿延下去的骨紋。想要在最後的時間裏看看這個老男人還能教給自己什麽。


  紋路伴隨龍角尖銳的突刺而變得平滑,在靠近皮膚的地方顯得粗糙,能夠鑲嵌進去泥巴或者麵團。可以讓一號的小手鑽進去。


  雖然稱呼為爸爸,這還是他第一次親手撫摸著他的頭顱,思考爸爸的思緒。


  這感覺讓他體會到少有的家庭快樂。


  紋路走過的每一絲每一處形成清晰地渠道,撫摸紋路那種粗糙感覺像是沿著一條大峽穀沿途探險,做盡了兒童天然的冒險樂趣。


  在這明明危難之時讓他自娛自樂。


  他開始看到靈魂領域裏不同的東西。


  剛才很是細微的頻率放大開來,就在爸爸的頭顱裏微微一點張開著,像是聽到龍類細語一樣瑣碎斷續,不能清晰。


  他尋著老路包裹那裏,傾聽聲音在腦子裏,運算模擬仿佛是自己的細語,一個小小的世界因為自己的專注正在越來越大,像是又一個天地展現麵前,出入自然。


  那裏思緒繁茂,生長旺盛,每一棵邏輯鏈都向著天空而去,同時又緊密與周圍植被連成一體,枝葉伸展,清香宜人,綠色之中透露著少有的壓抑。


  說不清這感覺是來自什麽時候,雖然身處其中,還是有著外麵灰霧中那不可言說的壓抑。


  本身繁茂的生命世界,因為霧氣的存在也變得不堪。


  然而草木之香凝聚在這裏,呼吸一口仿佛含著一口巧克力,濃鬱氣味撲麵而來。


  靈魂雖然沉睡,邏輯依然運行。徜徉這裏,曲直向上的樹幹勃勃生機,絕處逢生的曾經,被今日繁茂旺盛所掩蓋,如今成為森林,更讓人詫異他的廣闊。


  生機陽光到處都有,哪怕已經是密林深處,開闊心境還是迎麵招展,通透陽光,無論出於哪裏都是別樣風景,不絕生機,讓人質疑這是一個沒有失去了靈魂的人。那些灰霧難以在這裏存在。


  還有那平靜湖水一波不展,深幽不見底部,棲息著深沉的意識,難以窺見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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