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探索
“拿好他們,這時候隻有你可以保護你自己了。”藍說著這些,讓兩個孩子感覺像是要與他分離,而藍卻是拿起他們的手,讓他們拽住了衣服,避免互相分離。
藍什麽也沒說,又向著濃霧裏走去,留下一個心理暗示在一號的世界裏。
小家夥緊緊地跟著東南,而信任自己的父親。
這個世界似乎隻有他們三個,鏈接器都已經不起作用。
但是這不代表他已經失去了地圖,視野的消失,迷霧的阻擋,以及潮濕的隨時要滴水的霧氣裏,他還可以憑借身體幾何推算出究竟向前行走了多少,以及憑借腦神經連接器解剖放大聽覺神經明白究竟是什麽呆在自己周圍。
幾步路程下來,這些東西都很有效的運行,而沒有讓他失望。
而且憑借自己的感覺以及之前到手的地圖,他在腦子裏似乎已經判斷出來礦洞的位置,唯獨需要在這裏前進下去,按部就班。
內心裏雖然恐懼,但好歹自己不是什麽都沒有。
一號信任的跟著東南,那家夥僅僅靠著自己的父親,而自己拽著他的小手,那家夥握的緊緊的也是不願意放鬆。
第一次交到朋友的早晨就遇到這麽突然地情況。看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麽,分外信任爸爸的提醒。並且還因為不明白怎麽回事而覺得沮喪,像是大家都在為了一件大事著想而自己拉在了後頭,不能幫上忙還拖了後腿。
他越是這樣想,就越是緊緊跟著東南的身影,一絲一毫不敢耽擱了爸爸行進的步伐。
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都成了雲霧裏的灰色,濃重得沒有陽光,唯有前麵一雙手拽著自己,知道還有去路。
似乎聽到周圍有什麽說話,不清楚是擦肩而過還是一直跟著自己傳遞時斷時續的聲響。
像是看不到東南一樣看不到他的身影,唯獨談話的聲音正在傳出。
那聲音竊竊私語,男士的低沉,龍類的粗獷混合其中。
嘀嘀咕咕,嘰嘰喳喳,議論著自己,議論他們未來的道路。似乎在慶幸一個偉大時刻的到來。
他們回避自己的意識,逃脫精神的捕捉,用遊走戰略不暴露自己,但是時刻跟著他的前進。
一號傾聽著他們描述的世界,終究還是走入其中,尋上了那些聲音的頻率。
霧氣很大,水在這裏不讓你知道底細,阻攔視野。
就連聲音的傳遞可能都出了問題,會把你封閉在孤島上。
一號輕輕地問出問題在這大霧裏信任那些在他聽起來很幹淨的聲音。
隻管傾聽放開心胸的接受訊息,聽起來他們議論著自己。
是什麽呢?
是什麽呢?
一遍遍問問題等答複,看起來家夥向自己走來。一號在這模糊的霧氣裏運行自己模糊的感知,放慢了腳步的節奏,竟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鬆開了小手。
東南拉著自己前進,而他也知道自己就在跟上爸爸的前進,從然不顧周圍環境實際的變化而讓現實運行在腦子裏。
一種模糊的意識頻率讓他明白大家都在走著,爸爸像是停留了下來,而後繼續前進,東南在那裏愣了一會兒,而自己告訴他繼續走啊。大家互相都走在一條寬敞的路上,繼續走著去往某個地方。
他在這裏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意識模糊,浸泡在這海水裏,周圍迷霧,他不能說得清楚自己知道的是不是真相。
一號閉眼就看到了他們的存在,知道他們其實就是這裏的住民。
不知道什麽原因有幾分害怕,他站在那裏輕微意識到周圍已經沒有了父親,沒有了保護,可還想交流。與那些迷霧裏的生物建立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聯係。
他們的身影躍躍晃動,像是舊時影片裏的燈火,忽明忽暗,一閃一閃,伴隨著他們各不相同的意識在那裏顯現,構成了他們身上的主色調,有些見過,有些沒有,見過的那些來青伯伯,橙伯伯,以及蘇格鎮居民,沒有見過的看起來墨黑,有幾分神秘被陰影裹挾。
還看到他們身上有線條,一條條交織用不同的手法框架顏色,從而讓這些靈魂顯現出來有了幾分立體。但是就連這些立體也在搖曳中忽明忽暗。
一號發奮的觀察他們,盯著彩色觀看,記住他們,在腦子裏保留,不做修改,初次嚐試古怪的邏輯方式,搭上一條正在行走的頻率。隨著那個感覺變化,一邊調整自己的感覺方式,一邊記住所有感覺頻率裏統一的投影,在變化中尋找規律,在規律中做乘法放大規律,等到看到的小小世界越來越巨大,等來一個清晰地圖像。
原來他們也並不都是那種粗糙的感覺,越是在這裏盯著他們看去,那些家夥的身形就越是清楚,看起來都快要成為一種明確的身影暴露出來,凸顯出眼睛中的神采。
直到其中一個角色終於顯露出來他才明白。
原來這些家夥一直等待著自己看到他們的時候。
“你們是在等我嗎?”一號說著,對這個世界的生命第一次提問。
仿佛是分支了精力,提出問題彩影搖曳,漂泊扭捏,不再真實。扭曲中成為一條長長的地平線,仿佛是彩影正在死去,歸結於灰霧裏的平靜。
投注精力尋找那裏,那裏還是一個細微的感覺,平靜沉睡,隔離在它自己的夢裏。
那裏似乎不存在了。然而古怪的聲音還是存在,隔著好遠的距離飄了過來,就是看不到究竟誰在說著什麽,要把一號隔絕在外。
他起了好奇心的抓住那抹平靜,仔細去看,它拆開,把它放大,尋找其中躲藏著的小人。
可是平靜的頻率還會還原,還會收縮,原原本本就在那裏。
說話聲音不休不止,他越是去尋找,越是匆忙的捕捉變化,越是專注地放大思路,一個頻率像是泥鰍在他抓住的時候就滑出去,在他用力解析的時候就溜走,他用大力氣搜索,他們就在那裏,他用小鉗子捕捉他們跟水一樣的滑溜總是逃跑。
環境就這麽一點大,可是頻率全部都在這裏呈現,富饒的不可思議,但就是不能抓住,不能動手,不能動刀子,還隻能動腦子去感覺那琢磨不定的東西。
氣惱的讓一號察覺自己都出了一身熱汗。
他才明白無力的聽著那個世界的聲音。
靜靜中琢磨他們究竟說些什麽。
就那樣站著,心平氣和的呼吸,不去關注散亂的感覺,不去在意到處都有的情緒,聽著那些說話的聲音,平靜的跟他們同步,他的心情又恢複到了變化的隨和裏。
頻率還是那麽滑溜,感覺還是那麽散亂,但是他竟然已經一張大網把他們都運行了起來。
拿著自己的腦子承載了所有的說話角色,運行在他們的頻率裏。
他開始體會到郎叔叔說的那個境界,冒險者在麵對生死攸關的時候也能氣定神閑,生活如常的氣魄。
“我叫一號,藍的兒子。”
仿佛是為了回複這句話的含義,那些色彩爆聒噪起來,驚訝的發現這個世界裏一個小家夥已經站在這裏正看著他們每一個清晰地麵龐,與他們說話。
那些色彩清晰,慌忙逃跑也難以繞的過去一號感覺到的整個環形甕,他們靜止自己,可還是能夠讓一號感覺到他們,感覺到他們不斷變化的色彩,以及想要隱身進黑暗的變化。
他們就在那裏難以逃脫,必須正麵這個讓他們不願意拉進來的夥伴。
彩色的影像終於認輸,在這個隻有靈魂可以呆的下去的世界裏承認了一個活著的生命也可以進入。
雖然極不願意,靈魂還是邀請新家夥介紹自己。
“我叫一號。藍的兒子。”靈魂們平靜的看著他,然後還是平靜,不明白這是一個什麽樣的醜爸爸生了這麽一個自大的孩子。
“你們是誰?”一號好奇的問。
“我們?我們是失敗者。”
“前不久被殺死。現在正要搬遷到新家裏。”
“哦!你們馬上就有新房子了。”一號高興地看著那個叔叔,絲毫不覺得自己在這裏礙眼,“它們在哪裏啊?”
幾個靈魂互相對望著這個男孩,似乎疑惑他為什麽還這麽的開心。沒有體會他們就要憋屈的活著。
“不是‘它們’,我們的新房子是活人。”
“活著的?那你們的房東肯定很善良。”
“不。他們是我們的仇人。昨天才把我們殺死,我們今天就要要搬進他們的身體裏。”一個龍類靈魂惡狠狠地說。
“昨天嗎?我爸爸昨天也殺人了。是這裏的匪徒。”一號毫不猶豫的說著,“我們都為此感到悲傷,因為那些匪徒並不應該死。”
靈魂沉默了,睜大雙眼看著對方仿佛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那個“悲傷”。
靈魂中的大叔說道:“那你們為什麽還要殺了他們?”
“我們沒有殺他們,我爸爸和郎叔叔不過是放出了霧氣。是青伯伯下的手。我們誰都沒有想到。”
幾個靈魂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想要打聽更多信息。一號卻忽然表情木冷了,小眼珠子定在原地不再說話。
“你們不會就是那群匪徒吧?”小家夥驚訝的說著這個發現,而覺得不可思議。臉龐上帶著笑容,為此感到開心。“你們真的活著?青伯伯並沒有讓你們死去?”
小家夥蹦蹦跳跳的看著每一個靈魂,而每一個靈魂也癡癡地看著這個男孩。
他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理會這個男孩,雖然他的親戚殺死自己,但是這男孩卻發自肺腑的點亮了自己的情感在這裏像是火焰一樣紅亮赤誠,散射光芒,讓他們體會活著的感覺。
消散自己靈魂身體的灰色陰影。
雖然明知道是什麽樣的結局,他們還是想看自己的孩子或者孫子那樣看著這個活潑的家夥。
冰雪消融,想要多多體會一兩秒鍾這份久違的靈魂活力。
而一號也像是火炭那樣發光發熱讓他們歡喜,可最終還是冷卻下來。看著這些呆呆的龍類,他們的臉上,並沒有那份活著的喜悅。
“你們難道不覺得高興嗎?你們還有再活一次的幸福啊!”
“可是我們二十八個要委屈在四個軀體裏。”一條老龍這樣說話。那聲音引起了周圍龍類的質疑,懷疑他算錯了一筆賬。
“但是,你們.……‘
“你會喜歡活在這種不生不死的世界裏嗎?何況這種狀態也不是永久存在,隻要大霧消散,我們的靈魂也就沒有了。”
“那……”一號無話可說,但他臉上暫停的笑意,說是空洞吧,還停留著希望,僵持在那裏想要填充什麽,還是不能填充進去在場的灰色。
“我們已經沒救了。二十八條龍,竟然連你一個青伯伯都沒有看到。說不定我們活著的時候倒是可以好好看看那個青是誰。讓你好好指給我們看看。”那條老龍如此說話,可是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一號不明白那層意思,又似乎是明白了那層意思。也不回避,也不慶幸就為了即將死去的那幾個生命求情:“可他們是活著的生命,你們不能這樣讓另一批活著的生命受苦。”
他說的話,就像是他的麵龐一樣可笑,那些在場的龍類都笑出了聲。這可真是一個天真的孩子。
然而就算這份天真,那個暗紅色的老龍也覺得有趣。他眼中沉重的看著這個年輕人。
“讓我給你將一個故事吧。”
“在遙遠的曾經,我和我這幾個哥們都還不是在這沙漠上奔走。那時候的我們各自擁有各自的家鄉,一個鎮子上,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山高水長,路遠他鄉的世界我們誰也不曾經曆,誰也不認識外麵的世界就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我們很無知,在那個特殊的時期我們西部的鎮子裏總是流傳著東方來到的商品,他們擁有紛繁複雜的紋路以及多樣巧合的功能。渾然一體,不勝樂趣,我們都願意為了那東西而攢錢購買。”
“有時候一個養活小鳥的藍色空間,我們就願意用十幾個星期的時間在家裏給父母挖礦從而拿著家裏的餘糧前去購買。然後因為自己的家裏有一個小小的綠色世界而覺得不可思議。”
“看著那小小的空間裏,一隻小鳥展翅翱翔,以及各式各樣的植被生物周而複始,年複一年的在裏麵隨著空間而同時成長。”
“那個時候我們的心情都相當快樂,因為我們覺得自己是一個有愛心的孩子。”
“但這不會是結束。東方的商品越來越多,走在路上我們都看花了眼,那些騎著土行獸,托著一個又一個遞魔紋袋子來到這裏的商販,可以拿出幾百幾十種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從他們搭起的棚子裏嫵媚的朝我們播撒愛心,用柔情把我們蠱惑,讓我們看到自己的屋子裏也可以鳥語花香,讓我們可以每一天陪伴著自己喜歡的小動物或者小玩具玩的不亦樂乎。
“可是後來你知道嗎?我們買的東西越來越多,家裏麵的糧食隻會越來越少,我們的鎮子被掏空了,地下供養糧食的礦脈再也挖不出來糧食,我們的手裏僅僅有著一個有一個的藍色空間,遞魔盒子,或者千山萬水境。
“那個時候我拿著保存完好的玩具找到另一個鎮子東方的商人,想要把這玩具賣了獲得更多糧食,那些商人可沒有給我回報應該有的愛心。
“我和我的爸爸,我們這個鎮子,以及他們的鎮子上更多的人都因為這種並不正當的交易而餓死了。而東方的商人拿著我們的糧食在他們的國度裏過著天倫之樂。從不關心饑餓,不關心沒有食物,甚至沒有看到自己的父母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畫出血祭遞魔紋轉化食物。
“你覺得你現在所謂的善良,愛心,正義,還有什麽價值嗎?
“而我的故事沒有到此結束。